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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唯有香如故-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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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还有,等天凝和天权回来,叫他们一起到我这里来。”
任天凝一个人在雪山上转悠了半天,下山后就被侍女送到白筱柔的芳菲苑里。任少威特地抽空找她单独谈了一阵子话,等她出来后,天色已晚。白筱柔留她在房里用膳。任天凝眼眶微红,显然是有些伤心。白筱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任少威,任少威无奈地摇摇头说:“随她去吧。我管不了。”
白筱柔嗔了丈夫一眼:“你什么时候管得住她了?”
不多时,任天权也回来了。芳菲苑里有一间小小的饭厅,几个人在厅里坐下,任天凝安静地扒着饭,任天权也不做声。白筱柔看到任天权一副心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问道:“听说你看中了一位名妓?”
任天权全身一抖,嚼着蛋包肉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娘……你别听人胡说。是……一个朋友!”
“哼,有人看见你和那位名妓在萧梁河的画舫上把酒言欢,你要我找出证据给你看麽?”
任天权停下筷子,嘀咕道:“我好奇嘛!”
一双美目严厉地看过来,任天权不由自主地收敛起吊儿郎当的表情。
“身为慰雪山庄的二公子,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现在还学起了寻花问柳,为一个娼妓彻夜不归。你倒是风流快活了,我们山庄的名声怎么办?以后,那些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看上你?”
任天权低下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游手好闲,我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没有人看上我,不是正好麽,乐得自在。”
白筱柔推了推身边的任天凝说:“你怎么看你二哥?”
任天凝正在神游天外,随口答了一句:“跟大哥多学学呗!”
任天权瞪了妹妹一眼,白筱柔满意地说道:“你听到了麽,长点记性,你大哥在京城,以后湄城的事务都要交给你和天凝来管。从明天起,寸步不离跟着你爹学做生意。”
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少威抬眼看了看自家娘子,白筱柔给了他一个眼色,他忙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说:“天权跟着我就行了,天凝可以做自己喜欢的。”
“爹,你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
“别胡闹,你妹子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任少威不耐烦地瞪着任天权:“你这是什么歪理,你娘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任天权将饭碗往前面一推,也没心情吃东西了。白筱柔心疼道:“我们这是为你好。”
一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任天凝起身就打算回飞雪楼。白筱柔陪她走到院子外面,拉住她说:“他是不是有事瞒着你?”
任天凝不高兴地嘟起嘴说:“娘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唉!你也不让人省心。”白筱柔叹道,“你为什么就放不下呢?他瞒了你这么久,居心何在?”
任天凝垂头不语,依旧是无精打采的。白筱柔说:“他没有什么旧疾,有的是心病!”
任天凝眼眶一红,冲着白筱柔说了一句:“他若是走了,我也走!”就迅速地转身使出轻功飞入了夜色之中。白筱柔呆立在原地,良久,眼中冒出了郁结的怒火。
过了两日,任天凝坐在房里看书,林落薇跟着小红学绣荷包,有个侍从急匆匆地跑进来,说是云公子一个人离开了。任天凝手中的书“啪”地落到地上,她起了身,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侍从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云焕还是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她该做什么呢?
林落薇上前安抚道:“说不定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那仆从说:“不是的,云公子将他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马房的人问过了,云公子这是要离开山庄,不是出去溜达。”
林落薇听完,转脸看任天凝,任天凝的一双碧瞳里晦暗无比,小红担忧地上前劝道:“小姐,你等几天试试,实在没办法,再写一封信,问问云公子这是何意!”
任天凝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收拾了一个包袱,自顾自地出门去了。林落薇不敢拉她,在房里乱转,小红则急着跑去将此事禀告给庄主和夫人。
上马飞奔,任天凝回头望了望慰雪山庄豪气的大门,那扇门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些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从来没有如此地无助和失望过。可是,她知道,若是她不走,那个人是不会回头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笃定,云焕是朝着塞北方向去的,或许是心有灵犀!只是,如今再多的灵犀也是一种讽刺。
从湄城到塞北,有七八天的路程。任天凝先到了湄城城中,四处向人打听,最后,几个摆摊的货郎告诉她一个确切消息,昨日傍晚,有一个年轻公子从慰雪山庄的方向过来,骑马往西北方向的城门去了。
塞外的一座小城,一家简陋的酒馆里,来了一个衣着朴素、面目俊雅的年轻男子,他甫一进门,便引起了在座众多塞北汉子们的注意。这人有一头柔顺飘逸的乌发,有一双明净漂亮的桃花眼,他行路的姿势优雅端严,外面风沙滚滚,他的衣袍上也沾了些尘土,他不甚在意地拍了怕,问老板娘有没有清酒。
老板娘乐呵呵地上前招呼道:“清酒是南方人喝的玩意儿,我们这里有烧刀子,又辣又爽,保准你喝下去痛痛快快!”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就来一壶烧刀子吧。
老板娘给他上了一壶酒和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他不解地看了看多出来的牛肉面,那老板娘就解释:“光喝酒怎么够饱?我们店里的牛肉面在塞上是一绝,不尝一尝可不知道。”他笑了笑,接过碗,就见那老板娘双眼发光地盯着他猛瞧。
旁边一个江湖豪客笑道:“老板娘动凡心了,这小哥儿真够好看的。是不是很想亲上一口?”
老板娘回过头,怒瞪那人一眼,豪爽地说道:“老娘就是喜欢南方来的男人,怎么着?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搁哪儿都是臭脚。别在这儿丢人!”
旁边有人不满道:“也就长得好看些,看样子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倒像是有钱人家养的白脸儿。”
小酒馆里闹哄哄的,众人都在争论同一个话题,男人到底是皮相重要还是有本事重要。当然,这种无聊的话题只是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便消匿了。老板娘见那些汉子越说越不像话,便挡在这个漂亮的年轻公子面前替他隔开外面乱哄哄的声音。这年轻公子垂着眼,容色中有一丝疲倦和伤感。他淡定自若地吃完面,喝了两口烧刀子,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外面的动静似乎对他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老板娘暗自称许,这人确实颇有风度。
喝完一壶烧刀子,他有些醉了,胃里火辣辣的,的确是痛快!他拿出随身带的水囊,那老板娘立即上前问道:“我给你装满?再拿几个馍馍?”
他抬眼看了看老板娘,老板娘被他漆黑的眼瞳一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发黑的脸上也显出一丝红晕。旁边立即有人叫道:“哎哎!老板娘竟然还会害臊,天下奇闻!天下奇闻!”
老板娘回头就给他准备干粮酒水去了,他吐了口气,低头摸着手腕上一串清香宜人的佛珠,不知在想些什么。老板娘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军士下了马,走进酒馆。
那军官模样的人走到年轻公子身边,仔细看了看他,抱拳说道:“我家将军有请!”
他瞟了军官一眼,淡淡问道:“守城的将军麽?”
“云公子知道我家将军是谁麽?”军官有些不屑。
这年轻公子自然就是云焕了。他摇摇头说:“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请我去做甚么?”
“呵!自然是有要事相商。”那军官朝后让了一步,“云公子快点吧,我即刻送你去血阳城。”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小城位于塞外的交通要道上,往前几公里处,就是边关重镇血阳城,血阳城是防御塞外尼挲蛮子的一道门户,里面有大量的西北军驻守。云焕骑上马,随那些军士一道往北边行去,壮烈豪迈的大漠风景近在眼前,血一般的落日悬在西边无垠的地平线上,远处的风沙铺天盖地,与旷远的天空连成一体,一座座城池犹如敦厚的西北汉子据守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云焕仰脸感受着沙子扑面而来的刺痛感,心下有些快慰,这大概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幸好他已经自由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前面带路的军士,现在,似乎多了个麻烦。
那军官忽然回头说:“云公子,我家主子就在城中,你一来,他就知道了。这块地界上,没有他找不到的人。”言下之意,就是警告了。


☆、第四十八章 塞上血阳

第四十八章塞上血阳
云焕随那些军士进了血阳城,却没有入守军将领的府邸,而是去了城南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院子大门上挂着锁,他们是从偏门进去的,绕了几个弯,那军官将他引到会客的大堂里,堂上坐着一个素衣男子,那男子见到云焕到来,起身相迎说:“云公子,我的下属没为难你吧?”
云焕打量了他一下,面容清瘦,身材颀长,眼神傲慢,有一股隐隐的贵气。他暗自猜测,这人绝不是普通百姓,但也不像是行伍出身,住在城中,又能指挥军官,莫不是哪个大官家的公子?他拱手行礼道:“足下是哪位,邀我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这男子盯着云焕看了会儿,笑道:“我麽,败军之将,不提也罢。今日寻你前来,只是为了一睹公子的风采。未曾料到公子是这般爽快和气的人,这一面见得倒是万分值得。公子端方如玉,果然名不虚传,难怪……”
云焕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你去过梓州麽?按理说,以你的形容,我见过的话,应该会记得的。”
男子摆了摆手说:“公子想到哪儿去了,我长年生活在塞外,很少下江南的。”
“那么,是在蒙阴城见过你了?”
话音刚落,这男子的眼里便多了几分警惕,他慢悠悠地说道:“云公子一双眼睛可真是擦得雪亮,若是猜出了我的身份,也不必怀疑什么,反倒是这血阳城,最近乱糟糟的,我提醒你一声,小心些,别让歹人得逞。”
云焕也悠悠回道:“无妨,我本是将死之人,只求在这塞上看一眼长河落日,能圆了十几年前的一个小小心愿,便知足了。”
男子眼中冷光一闪,低声问:“云公子是怕被人夺去性命麽?放心,我说了不会为难你的。”
云焕看了他一眼,就觉得他脸上的笑虚假无比,眼神也古里古怪的。云焕淡淡地说道:“你误会了。”
男子拍了拍手,大堂后的隔间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啸音,他笑道:“云公子在此逗留几日如何?我这儿有个高手,对塞上的风景十分熟悉,有空可以让他陪你去外面转转。”
说着,就有一个仆人进来,领着云焕去客房休息。云焕洗漱了一番,看了看门外巡夜的守卫,暗道,这算是变相的软禁了吧!不知这人打着什么鬼主意!
云焕躺在床上,睡不着,初到大漠时的激动还残留在心中。这里不同于江南,夜里没有秋虫的呢哝,也有别于繁华喧闹的京城。这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这种陌生也意味着一份自在。这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欢乐甜蜜的场景,都是和那个少女有关的。她的笑、她的冷、她的温柔体贴和洒脱开朗,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携着一缕缕相思渗透进他的心境之中,他困难地眨了眨眼,就觉得心口忽然痛疼难当,仿佛有千万只尖牙利嘴的虫蚁在那儿啃噬他的血肉。在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当中,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在渐渐流失,他看不见,摸不着,也抓不住,充斥着痛感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他知道,是相思引发作了。
窗子未关牢实,夜风呼啦一下将木格子窗推开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云焕使劲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好过一些,起身便去关窗子。跌跌撞撞地到了窗前,立即察觉到一股陌生人的气息。他以为是请他来做客的那个男子,随口对外面说了一声:“我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一个黑影从窗口灵活地钻进来,云焕站稳脚跟,扶着墙,就见面前站着一个蒙着黑巾的人。这人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露在外面的一双厉目直直地盯着他,目中寒意森森。借着窗外轻薄如纱的月色,两人对视了片刻,云焕语气平淡地说道:“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这人不做声,走近几步,云焕就见他身上背着一个箭囊和一把长弓。这人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慰雪山庄的任小姐?她马上也要到血阳城了。你在这儿不安全,找机会离开吧。”
云焕心口一突,她要来了麽?
“那人对你说了什么?”背着弓箭的男人又问。
云焕回答:“他说他长年生活在塞外的军营里,在这块地界上人头很熟。他邀请我在此逗留几日。”
对面的人怀疑地看了看云焕,说:“你信了麽?”
“自然是不信的。”
“呵!你怕他麽?我知道他是谁,为何找你,我还知道他的阴谋。”
云焕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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