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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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凝瞪着一双碧瞳看着他说:“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你又心急了,现在不急着收拾他。他老奸巨猾,当地的百姓都知道他的手段。弄得不好,打草惊蛇,就会让他跑了。这个人,不一定会一直呆在青纣,有了金银财宝,哪里不能作威作福。”
“哦!”任天凝听明白了,随手捡起桌上的那幅画,看了两眼,“画的什么东西?”
“看不出来?”景莲颇受打击,“有这么差麽?”
任天凝有些不好意思,就说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景莲明白过来,取笑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该学的不学,不需要学的学得这么精通,是不是打算当巾帼英雄啊?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嘁,你忘了是谁在保护你了?”任天凝双手撑腰,怒瞪他:“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好,好。”景莲忙收起笑,将那副画卷起来塞进怀里,又将那“忠君爱国”的字幅摊在桌上,叫了个仆从进来,将字拿去装裱。
任天凝些微地不解,就听景莲说道:“回礼麽。”
任天凝望天,唉!这人真奸!
☆、第三十七章 险象环生四
第三十七章险象环生四
门口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四处亮着灯火。侍女端着托盘穿梭在回廊里。任天凝出了房门,就见两个侍女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说要给她换一身衣服去参加晚宴。任天凝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赶了这么多路,不知道会不会有异味,就回房换衣服了。时辰一到,景莲就过来找她,她正好换上新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景莲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任天凝穿着一身蓝青色绣花纹的襦裙,腰间系一根乳白色的带子,行走之间端雅庄重。
“挺好看的麽。”景莲挑了挑眉头,赞了一句。
“额,这个样子,跳得起来麽?”任天凝为难地拨了拨腰间系的飘带,比较关心这个。
“放心,这次换我来保护你!”景莲大言不惭地说道。他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缎长袍,高高的个子,俊秀而清贵,站在那儿,真正是玉树临风,引得身后的侍女不停用眼睛偷瞄他。
“走吧!迟到了就换我们被动了。”任天凝颇有些豪迈地迈开步子,走在前头,景莲摸了摸鼻子,跟上。
大厅里左右放着两排案几,是招待客人用的,正前方搁着两张矮桌,矮桌中间稍稍留出了一些距离,是主人要用的。当然,今晚有两个人要坐在那儿,一个是古塔州刺史刘昀,一个就是八皇子殿下。
这种接待客人用的宴席向来只繁不简,任天凝前不久才参加了三皇子府上的晚宴,对这种讲究排场和气氛的宴席反感得很,一屁股坐下了,四处张望,就想看看哪个地方比较容易伏击。
刺史刘昀很快就由手下簇拥着进了大厅,向景莲行了个礼,这油光满面的胖老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首席上,景莲就坐在他左手边。两人客气了几句,刘昀就宣布开席,一时,厅里飘起了丝竹管弦之乐,几个舞姬鱼贯而入,在中间的空地上扭着腰摆着臀翩翩起舞。
刘昀笑道:“这些舞姬都是特地从南疆的人口贩子那里买来的苗女,从小就学习舞蹈,身子软,腰细!”
景莲抬了抬眉,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专心地看了两眼,又听刘昀低声在耳边说道:“殿下舟车劳顿,今晚不如就歇在别院里,我会安排一个绝色尤物在殿下身边伺候,以解这漫漫长夜寂寞难耐之苦。”
景莲无语,漫不经心地摇起手中的酒杯,那殷红如血的酒水在杯里有节奏地晃动着,他看了会儿就问:“此酒芳香扑鼻,莫不是西域来的葡萄美酒?”
刘昀连忙献宝似的回道:“是啊,殿下是识货的人,多喝些,我这里有的是。”
可是,景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本殿下有伤在身,饮酒恐怕会加重伤情,刘大人,多谢你的好意啦。”
“哪里哪里,微臣只是尽了本分而已,殿下跟我不用客气。”说着,这刘昀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一曲结束,舞姬们停了下来,刘昀瞟了一眼端坐在景莲左手边的任天凝,试探地对景莲说:“殿下,都说你喜欢听戏,不如我请几个名角儿上来唱一段,如何?”
“大人消息挺灵通的嘛。我此前并不在青纣,也没与你见过面,你是如何认出我来?”景莲没有回答这刺史大人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问了别的。
“这个……”刘昀垂下眉眼,像是在组织措辞,“殿下英明神武,放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瞧出来。我手下有几个机灵的探子,在边关恰好碰到殿下你了,马上就回来跟我禀告,说你会路经古塔州。这不,我连夜赶路过来,就是为了一瞻殿下的风采……”
“好了,好了。”景莲摆手说,“你确实有心,到时候我会跟父皇说的。”
“殿下别跟我客气。这是微臣该做的。”刘昀笑得有些谄媚。
刘昀一拍手,就有一个美貌的舞姬走上前,手放在腰侧行了个礼,袅袅娜娜地坐到景莲身边。这次,景莲竟然没有拒绝,任由这舞姬两只手攀住他肩上。舞姬身上的香味窜入鼻中,景莲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鼻子。
左手边的任天凝瞧见他这个动作,暗道,八殿下好像很喜欢摸鼻子。
景莲看了任天凝一眼,心想,还是任姑娘身上的味道好闻,清清爽爽的。
两人眉来眼去,这刘昀自然是看在眼里,他趁着景莲不注意给舞姬使了个眼色,舞姬立即缠在景莲的手臂,娇滴滴地说道:“殿下,为什么不能饮酒啊,这样不是少了很多趣儿麽?”
景莲稍稍退开一点,仰脸看屋外的夜空,语气颇有些遗憾:“前些日子被刺客伤了,伤口还在愈合当中,这葡萄酒多饮无益。”
“是谁?胆敢在我青纣的领土上对皇子殿下不敬!”刘昀一听,有些激动,“殿下,要不要微臣派人马去抓了那人来问罪?”
景莲笑了笑说:“你耳朵倒是尖。算了,刺客不是你能对付的。”
刘昀又拍着胸脯说,自己手下养着一些功夫不错的护院,可以借给他去抓人。
景莲有些不耐,回道,敌人在明,你在暗,想抓也没处去抓。
刘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泄气,景莲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刘大人,说不定刺客就埋伏在你府上。”
果然,刘昀立即显出一副恐慌的样子,说:“殿下是在说笑啊,我又没招谁惹谁,为什么要来刺杀老夫?”
“我说刺杀你了麽?”景莲说,“那刺客一直跟着我,我在想,他会不会混进来。”
刘昀用手摸了摸额头,做出拭汗的样子,回道:“殿下,微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断不会放那刺客进来。”
“额,我没说你会放进来。”景莲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舞姬缠住他的胳膊,晃了几下,说:“殿下,好生无趣,不如让奴家跳支舞来助兴,如何?”
刘昀喝住她说:“没大没小,贵贱不分,殿下是你该叫的麽!”
那舞姬连忙松开手,低眉垂眼,景莲轻声安抚道:“没关系,刘大人家养的舞姬,必定舞艺不凡。你去跳只舞来给我看看。”
舞姬很高兴地起身去了,刘昀也招手叫来一个侍妾,让侍妾陪酒。那侍妾穿着红艳艳的裙子,一步一生莲地挪了进来,任天凝定睛一看,差点给吓死!
好浓的妆容啊!嘴唇涂得猩红,两颊上抹着厚厚的脂粉,跟个白底锅似的,走一步都会抖露一些粉下来,眉毛粗黑,头发擦得油亮亮,发髻上插着一朵显眼的大红花。脸部以下倒是挺不错,一身薄衫,肌肤欺霜赛雪,腰肢纤细,裙子开衩,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
这侍妾娇声叫道:“老爷!”就扑了上去,刘昀乐呵呵地接住她,她的半个身子埋在刘昀怀里。转过头,她对近处的景莲和任天凝眨了眨眼。
原来是林照!任天凝微微一惊,这女人太能装扮了,竟然装成这副模样,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林照翘起兰花指,对刘昀娇滴滴地说道:“哟,那个就是八殿下啊,好俊哪!比姐儿还俏!”景莲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回敬道:“这是刘大人府上的侍女麽,怎么穿成这样,有伤风化。”
的确,就连场上的舞姬都没她穿得开放,红艳艳的裙子开衩到膝盖处,小腿完全暴露在外。
“八殿下还是个雏儿吧,老爷就喜欢我这种风骚的女人!”林照得意洋洋地说道。
刘昀忙止住她,低声喝了一句“多嘴”,就跟八殿下赔礼,说她是新近娶来的妾,乡野人家生的,不太懂规矩,让景莲别跟这种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看来,这刘昀很宠爱这个侍妾,可惜,他有些老眼昏花了,竟然没瞧出人已经掉了包。
任天凝抬眼看向屋檐,百里雕射箭喜欢在高处,估计他这次也会选择高处伏击。但是,据林照所说,百里雕已经被西汜的隐士控制了,无法自主行动。
场上的舞姬一曲舞毕,向众人行了个礼,便回到景莲身边,景莲称赞道:“你跳得很好看。”说得很有几分真心实意,加上他那张讨人喜欢的脸,舞姬立时就有些脸红,害羞地依偎在他肩膀上,眼神一缩一缩的。
林照颇有些傲慢地扭着脖子说:“靡靡之音,只有你们这些男人才会喜欢!”
这时,任天凝忽然起身,朝林照摆了个手势,就见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人迎风而立,手持长弓,阴森森地盯着大厅方向。林照缓缓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脸色有些黑沉沉地看着那个黑影。
刘昀给身后的护院使了个眼色,装作醉意上涌,拉住林照亲了两口,说:“唉,八殿下光临寒舍,微臣实在是荣幸之至,今日就一醉方休,算是给殿下接风洗尘……”
话音未落,就有五支长长的羽箭扑面而来,景莲向后跃起,任天凝抽出裁云剑格挡,林照一把挣脱了刺史刘昀的怀抱,跳到旁边,躲在一个案几后面。这会儿,大厅外一圈护院已经围了上来,个个都凶神恶煞,刀尖对着任天凝他们,任天凝仔细一瞧,就发现这些护院目光呆滞,眼里闪着点点红光。
寒光一闪,飞刀出手,最前面的一个护院被击中了,咽喉处被飞刀破开一道缝,他“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周围其他的护院却不为所动,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厅里的人。
林照纤手一神,叫道:“诈尸了!”
就见刚刚倒地的那个护院又站起身来,脖子上的血还在汩汩地流淌,但他毫不在意,举着大刀就领头扑了上去。
大厅里一时风声鹤唳,那刘昀似乎被吓着了,躲在矮桌下面,对外面嚷道:“哪个王八羔子,敢闯进刺史大人的府邸,不要命了麽……”
没等他说完,一个护院一脚踢开了矮桌,那护院的刀子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被一根软鞭缠住了,林照鄙夷地看着屁滚尿流往外面逃跑的刘昀,说:“这些都是你的人哪,你不去查查是谁做了手脚麽!”
一旁的景莲举起案几架住护院的刀子:“别管他了,我们先找到隐士再说!”
这几个护院的功夫虽好,但任天凝的裁云剑更快,几个回合,护院身上都挂了伤,但他们丝毫感觉不到痛苦,愈战愈勇,混沌的目光里似乎只有杀气。
最要命的是,屋檐上的百里雕五箭齐发,在混战中瞄准了八皇子景莲。
五箭齐发,来势迅猛,任天凝就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裁云剑差点脱手。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发现景莲和林照都被那群僵尸一般的护院缠住了,不由得有些心急。
林照的鞭子狠狠甩在对面的一个护院身上,见那护院好像不知疼痛,她眼珠子一转,夺过一把大刀,与护院纠缠片刻,趁着那护院被踢翻在地,上前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看你还横不横!”林照见没了头颅的护院果真起不来了,高兴地嚷道,“砍他们的头!”
景莲是听到了她的建议,可惜他根本找不到空隙砍人家的头,那五箭齐发的威势逼得他东窜西窜,就差钻入地下了,若不是任天凝在前面挡着,他大概已经被插成马蜂窝了。
任天凝的手隐隐疼痛起来,裁云剑红光大涨,尝到了鲜血滋味后,杀气缭绕在剑尖,她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若不是白筱柔有先见之明,让她带着裁云剑上路,恐怕,她现在早已经被那些刺客干掉了。
景莲在后退时,被躺在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一下子摔在地上,其实他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这神箭手的威力果真不是吹的,眼看,他就要命丧黄泉!
任天凝正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用剑挥开那些护院,又要挡住百里雕的箭,她已经有些应接不暇,就听到耳边风声紧迫,几支羽箭朝着后面跌倒在地上的景莲射去。
在那一瞬间,任天凝想了很多,她认识景莲的时间并不久,对他的传闻也只是略知一二,可这个男人就是有一种魔力,能在你的生命中留下一道不容忽视的痕迹。她陪着他亡命天涯,一路寻回故土,她不停地劝他振作,让他重拾昔日信念,再铸往昔辉煌,她始终伸着手,在他危险的时候拉他一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