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世家的传奇-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记起她有个疯癫的母亲。
“她什么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不说话时,像死去了。半夜却大喊大叫!”卓骏呈说,“她的样子非常的可怕!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渐渐的好转,我不能冒险。”
“她幸亏有你!”她真心的说。
“你们一家也帮助我她们!”卓骏呈说。“金医生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她很怀疑他对金兰的态度,他们是情敌,却更像是朋友。他们都是真正的男人!
“我和金医生谈过!”卓骏呈说,“他告诉我,他非常的爱你,你比茵茵幸福。金医生可以为爱抛下一切,但是我却抛下了茵茵!”
她从他平静的声音里,感觉出一丝“慷慨赴死”的味道。她最害怕的就是男人的这一套:对女人百般柔情,一旦遇到国事,就从容就义,留下寡妇孤儿和美名。
“你不能抛下她!”梦莲凶狠的说,“你明白吗?你是她的那艘生命的船!”她也开始有诗意了,“她没有要求你,因为太爱你,不忍心让你做出选择。金兰和你一样,他选择了国家,所以我就得和他在这个危城里。这个国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绝对不能临危一死报国家,这是懦夫的行为。我们得活着,等到有一天,东山再起。”
她的话震动了卓骏呈。他安全的撤离了南京。后来参加了武汉会战和长沙两次会战,负伤累累。
十二日晚上梦莲和金兰在安全区的医院工作到十点多,返回她家。最近他们经常溜回来,跳到舒服的床上,疯狂的做爱。
她家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但是总算有面墙壁,有张床,勉强可以称之为“家”。只是人去楼空,所有的人都走尽了。不,还有一个老花匠,因为年纪大,不爱动弹,拒绝离开。他认为鬼子不会对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做什么。
他们气喘吁吁的躺着,方才的云雨,加上一天的艰苦工作,他们都疲惫不堪。金兰的手还是握着她的。她发觉这是他的习惯,每次事后,他都会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走了。
外面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夜空。她趴到窗台,望去,是新华门的方向。日军攻破了新华门。
她拉着金兰坐到她家的房顶平台上。淡淡的月色,月华如素。秦淮的这弯月,也一定照在1644年的白门搂头,也一定照着桃花渡边的人家,照着离人,照着泪水、照着屈辱。多么相似的历史呀!它又在重复着昨日的哀伤与无奈,多少鲜血呀!喷溅在这么洁白的月光里!
他们默默无语。亡国恨,只有亡国者才能体会。
第 14 章
“安全区”一点也不安全,日军肆意进入里面搜查、破坏,许多妇女遭到凌辱。梦莲记起了彭姐的法子,用锅底灰把自己抹了个“丑陋不堪”。在病房里,金兰遇到她,眼中闪过笑,继而就是悲哀。她不想让他难过,她就快乐的向他笑。
望着她的笑容,金兰的内心更加悲哀。她是为了他,才留下来,而他也自私的留下她。他需要她,她的勇敢、她的坚定、她的执着,给了他无数的力量和信心。她一直都是生命的强者,面对痛苦,她会直面、她会挑战!她给了他活着的希望,让他感受生命的美好、生活的宽广!
十四日早晨,日军又入“安全区”搜查。梦莲穿着护士服,穿梭在病人中间,尽量安慰他们,让他们坚信,鬼子不会和美英闹翻,会顾忌美英,从而让“安全区”真正的安全。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相信美英。现在谁也保护不了他们。
“亲爱的周小姐,我必须说,相逢就是缘!”一个熟悉又令她厌恶的声音响起。
她的脊背挺直了,上帝,这个鬼子,他真的是阴魂不散呢!
她摆出最美的笑脸,转身面向铃木,“您好!秀一君!”
他一见她的脸,愣了一下,“你的脸?”
她想起她的“灰粉”,微笑着说,“感谢贵国的炮灰!”
铃木露出笑容。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的好。他让士兵带走她。
金兰笔直的走过来,铃木见到他,更加开心。他没有想到,一下子是两个。
“我们结婚了!”金兰平静的说,“就在京都,本来是要给您发喜帖,可是您当时正病着,不能受打搅!”
铃木的眼中掠过惊诧,“京都?”
“是的!”梦莲得意的说,“我们离开了您,就去了朝鲜,然后泛海到了您的祖国。我们非常荣幸的得到贵国人民的热情欢迎。啊!京都的樱花,真是美丽、多情。使我情不自禁陷入爱情的网里!”她握着金兰的手,一起向铃木展示他们的订婚戒指,当然在他看来是“结婚戒指”!
地牙齿痛。他死活也想不到他们竟跑去了日本,他大约把东北都翻遍了。
梦莲和金兰再次被铃木软禁。显然这次要逃走比上次要困难的多。铃木是绝对不会掉以轻心了。
他故意单独叫她去,害金兰担心。他对她并没有逾矩,反而罗里罗嗦的说些没头没脑的话,逐渐的,她摸出个大概,他想让她“劝说”父亲投降。这个鬼子,到了现在还未死心!她想,她绝对不能受他胁持。父亲的战区正和日军呈现胶着状态,全国奋起抗战,她不能让父亲犹豫。
铃木把她和金兰关押在她家。他似乎很喜欢这座房子。她发誓,打败鬼子后,就把这房子一把火烧光了。彻底除去鬼子的气味。
老花匠每天给他们送吃的。他说他也负责搬运尸体,现在城里的尸体堆积如山,整个城市飘荡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鲜血染红了街道、染红了秦淮河。
十六号晚间,铃木再次单独“召见”她。他让她穿上和服,打扮成尚子的样子。她觉得他有些变态,心里不安。金兰也觉得不安。他打量着她的和服,把她拉到怀里,嘱咐道:“不要逞强,知道吗?”
她咽下涌出喉咙的哭泣,咬着牙,给金兰一个璀璨的微笑。他紧紧的抱着她、亲吻她。
“如果,他要动你,记住不许反抗!”金兰严厉的瞪着她,“女人的肉体算不了什么?他占据不了你的精神!”
她用力的点头,心里却下定决心,铃木敢动她一下子,她就一枪结果了他。她按按胸前,那把手枪安稳的躺着。
铃木对她的打扮很满意。一间屋子,黑咕隆咚,只有铃木那双闪亮的眼珠,仿佛是两把火焰。
“脱掉它!”铃木吩咐。
她撇撇嘴,顺从的解和服的腰带。一件华贵的和服,腰带是仔细的缠着,并不容易两三下解开。她故意放慢动作。铃木似乎很欣赏她的动作。
“你们很像!”铃木再次说。
她本来要嘲弄他。忽然她有了一个想法。“秀一!”她轻轻的呻吟,像是做爱时发出的呢喃。
她可以感觉铃木的身体一下子直了。
“秀一!”她继续吐气如兰,款步走向他,环住他的脖颈,将头放在他胸前,撒娇又淘气的说,“秀一,你好坏!”她磨蹭着他的身体,感觉他渐渐有了变化。
“你在做什么?”铃木到底不是一般家伙,他推开她,“想用美人计吗?”
“不行吗?”她笑,“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囊中物,反抗和顺从,结果都是一样。我不想被强暴。我希望我们在运动时,比较快乐!”
“婊子!”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狂暴的撕她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像尚子,她多么纯洁、多么可爱!”
“我就是尚子呀!”她用日语说。
“你给我滚!”铃木大叫,因为她玷污了他纯洁的尚子。
她转身走,他却从背后抱住她,“不,尚子,你不要走!我爱着你,你不能走!”他痴痴的低语,狂乱的唇吻着她的后颈,她感觉像蛇爬过。
“秀一!”她低声说,我们出去吧!别在屋里,我们到河上游船,好不好?”
“出去?游船?”铃木忽然清醒,“你想跳河逃走!”
她心里气愤,哎!看来她真的“迷不倒”他。她该怎么办?
“我要带你回东京!”铃木果断的说。她不知道他是对周梦莲说,还是对尚子说。他的眼中闪动着激情。她很害怕。
“我要把你永远抱在怀里!”铃木低喃。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怎么办?就在她无计可施时,忽然她注意到落地大窗前,闪过一道黑影。她摇一下头,没人!再仔细看,仿佛是有个影子倒映在地上。今晚的月光非常的好。她把铃木抱紧了,她隐约感觉,今晚一定有事。
就在铃木沉浸在“爱情”里时,外面响起喊声。铃木倏地清醒。拉着她,冲到落地窗前,她看见,老花匠随着一阵枪响,倒在明亮的月亮地里,一地的鲜血,映红了她的眼睛。
接着,她听见妇女疯狂的喊叫声,还有几个鬼子的淫笑。就在离开她不远的她家花园里,就在她的眼前。
她忍无可忍了,她冲上去,拾起鬼子扔在一边的军刀,疯狂的朝着其中的一个的头颅砍下去,鲜血溅花了她的视线,她不在乎,她发疯的乱砍,尖叫声、呼喊声,震破她的耳膜。她提着还滴着鲜血的刀,倒退两步,面无表情的凝视她眼前的一滩烂肉。那个妇女全身赤裸,在她的阴部还插着一把刀。
铃木上来要夺刀,她无力的任由他把刀拿走。此时已经有大群鬼子围住她。
“交给我们!”他们在呼喊。
铃木脸上交错着人性与兽性。最终,他选择了。
“你是一个可怕的女人!”铃木冰冷地说,“我再也不能受你蛊惑!我要彻底的毁了你!你不是尚子,你不是!”
他转身,把她扔给了“这一群狼”!他们开始脱衣服,步步紧逼她。她没有试图逃跑,她已经没有意识。
“轰隆”一声,她的家被炸翻了天,汹汹的火焰直冲天空,火舌疯狂的随着冬季的北风肆意的蔓延,整个天空一片红色,是鲜血的红色。传来鬼子的嚎叫声,许多鬼子赤身裸体的跑出来。
铃木大惊失色,命人救火。当然他也没忘记她,就在他伸手拉她时,她掏出了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金兰告诉我,打这里绝对可以致人死地!”
铃木没有动弹。她推桑他,想去救金兰。却遇到金兰。原来卓骏呈临走时,给金兰几箱子炸药,金兰就存放在她家的地下室,而铃木恰好又把他们关押在那里。金兰一直在等待机会。今晚他和老花匠说好。老花匠帮助金兰将炸药放在家中各处。她家目前驻扎着日军的一位大将。这一下子,够他们麻烦了。
铃木知道自己又一次败给了金兰。他露出笑容,说:“我不会再让你们利用。”说完,他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一愣,扣下了扳机。枪响,铃木倒地。他仰面躺在地上,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金兰从铃木身上掏出一样东西,拉着她迅速的离开。她们趁着混乱逃跑。途中,金兰和她换上日本军服。
在出城门时,她知道金兰从铃木身上拿走的东西了:是出城的通行证。
终于离开了南京,离开了人间地狱。她的心情没有劫后余生的高兴,却无比沉重。
“南京大屠杀”,30万中国人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下。
第 15 章
梦莲和金兰先到武汉,接着就去了广西。在她的湖边,他们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婚礼,参加者有母亲、袁茵茵、彭姐、周叔、悠悠。
周太太还是对金兰不满,可是看见梦莲穿着洁白的婚纱,还是激动和高兴。她的平安归来,就是给母亲最大的安慰。对于南京的一切,她对母亲守口如瓶。可是,母亲已经感觉出来,女儿和从前不同了。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成熟了。
父亲在徐州会战中被流弹击中,回到老家养病。
在国难、家难之际,梦莲怀孕了。全家人激动不已。父亲一扫战场失败带来的痛楚,露出兴奋,等待外孙的出生。他那笑哈哈的样子,有点儿和他的身份不符。他的副官说,自从九一八后,将军是第一次这么高兴。
父亲拍着金兰的肩膀说:“你行,多生几个!咱们人多,小鬼子早晚回家!”说完,又有些黯然,他害怕明亡的历史重演,这一“复国”,就是三百年。
金兰仍旧做医生,他免费救治那些逃难来的难民。他原是想去做战地医生。周太太知道,怒气冲天。彭姐告诉梦莲,母亲跑到金兰那里,先是一顿狠批,继而就流泪,弄地金兰手足无措。母亲软硬兼施,替她把金兰栓在了身边。
自从她怀孕,母亲比她还紧张。时不时嫌弃彭姐笨手笨脚。彭姐也生母亲的气,因为她怀孕,母亲很神经质。父亲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就在她生产以后几天,父亲就重返前线,参加了两次枣宜会战。
当她怀第三个孩子时,已经到了1944年。母亲看见她隆起的肚子,却有些不满的说,“你是在下猪仔吗?”
她就笑,“我要生六个!”
母亲骇然。瞪大了眼珠。父亲知道了,非常的高新,称赞她是个好妻子。
梦莲在重庆遇到了袁茵茵,她一直在从事战争孤儿的救助工作。卓骏呈从南京死里逃生,以后多次受伤,都有惊无险。他们都说他福大命大。悠悠也上中学了,她越长越漂亮,渐渐露出她母亲那样的优美丰姿。
抗战胜利后,梦莲随着金兰返回上海。他做医生,她做家庭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