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我多么不舍得(出版书)-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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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连累的我,萧漫喜欢你,所以这么对我。”
“你要把她做的脏事扣在我头上?”付云倾挑眉,“别忘了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哈哈,是啊,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的。”她很得意,“我就是知道。”
付云倾拉长了调子,懒洋洋的:“哦?”
“因为……”多晴歪头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粉嘟嘟的唇,“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他一震,心里像是被热油泼开,沸腾起来。
他等的是什么。
而她又是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证明“绝对不会”这四个字存在的人。
而她也在等一个证明“绝对不会”这四个字存在的人。
纪多晴望进他的眼睛,去掉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荡漾着波光的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他真美,橘色的灯光将他的侧脸都修成油画里美丽的剪影。他荡漾地望着她,像在引诱她做些什么惊世骇俗的坏事似的。
多晴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这个人果然是太危险了,要离他远一点才好。
幸好接下来的几天都十分的顺利愉快。
林嘉经朋友的邀请去了他们在京都开的民宿,是传统的日式庭院,架着花藤,又是红枫正艳的季节,倒是非常的舒适。
经过上次的走失事件,付云倾一天到晚地把纪多晴栓在身边。这种形影不离隔着网线传到编辑部那边又被传得面目全非。不过两位当事人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他跟林嘉在娱乐区打乒乓球,她就套着浴衣坐一边打盹。
连林嘉都觉得付云倾对这孩子好过头了,开玩笑似的嚷着:“不知道的以为你们真的是在热恋呢。”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讨厌发生不好的事情而已。”
林嘉感叹:“你总能将善良和邪恶发挥到两个极致。”
有吗,付云倾觉得林嘉把他想得太高尚了,他也只是比较随性而已,心里想的什么就怎么做。两个人打了几圈乒乓球,发现原本坐在窗口椅子上的多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起身去找,在院子里的花棚下看见她正和二楼的住客一个从台湾来的女孩喝茶聊天。
对纪多晴来说,跟这种一辈子可能只能遇见一次的人聊天反而更容易一些。女孩对老北京文化很感兴趣,两个人胡天胡地扯了半晌,说得口干舌燥,茶壶都喝干了,女孩起身去厨房添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多晴仰头从嫩嫩的藤隙间望着浅蓝浅蓝的天,耳边还有潺潺的流水声,风擦过枫叶时细小的沙沙声,心里也有了空隙,又想起何夕说的话。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学长说的话,每一次都细细的琢磨,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这个世界上的父母谁不盼望有个这么乖巧省心的孩子,四平八稳地过着到了头发花白时回头看看,觉得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却也算得上平淡的幸福。
人最应该做的就是珍惜拥有的东西,而不是去奢望那些即使辛辛苦苦争取到,也会随时没有的东西,不是吗?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种鬼话能骗得了谁呢。
这世界真的有明明知道是错还非做不可的事情么?
“在想什么?”
她睁开眼,对面的藤椅上坐的人换成了付云倾。
“没有,只是有点困。”
“你最近很容易困,也很容易累,有什么费神的事情吗?”
她摇摇头。
“是在担心耽误了乐队演出,你回去后你那个宝贝学长不给你好脸色看吗?对了,你买了什么礼物给他?”
多晴沉默了一下,弯起腿抱在胸前,皱着鼻子看起来很无奈。她不善意说谎和隐瞒,可是跟付云倾说这种事好像很奇怪。毕竟两个人关系不错,也仅仅限于,她是他的助理。只是,她悲哀地发现,这件事好像付云倾是最好的听众。
“我被赶出乐队了。”
“哦?”他淡淡地抬眉,并没多少的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来之前。”多晴挫败地叹口气,“
他是知道的,只是想听她自己说出来而已。
“何夕学长说我不适合乐队,因为我不喜欢音乐。”
“那你喜欢吗?”
她从没考虑过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因为她的概念里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做到和做不到。她说:“我打鼓打得很好,而且我以后会打的更好。”
付云倾摇摇头:“我是问你喜欢吗?”
她没说话,只是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对别人来说有什么差别。
“那就是不喜欢了。”付云倾接着问,“那你喜欢做什么?画画吗?想成为画家吗?”
“……没想过要成为画家那回事。”
“那你为什么学画画,为什么进美院?”
多晴又沉默下来,记忆里开始学画是高中二年级时的事情,那时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开始学画画或者音乐,以特长生的身份考大学。以纪多晴的成绩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是那时哥哥已经是美院的学生,母亲把他画的画装裱好挂在客厅里。多晴总觉得哥哥的那副踏春图的旁边再挂一副赏雪图才般配,而且那幅画最好是她画的。所以她开始学画,后来轻松地走过那个把别人跌得粉身碎骨的独木桥,走进那所很多学画的孩子梦想中的学校。
她的经历都太顺利,甚至连进海棠社成为付云倾的助理这种事,对于她来说都是太容易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她根本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女,家境好,模样又老少咸宜的讨喜,脑子聪明又乖巧,运气也很好。
这一切都看起来很美,被幸运之神眷顾得滴水不漏。
为什么学画画,为什么进美院,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她想离哥哥更近一点,即使一点点,她也想在他看见的地方。
“付老师,我能不回答吗?”她轻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了,你会讨厌我的。”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这种人。”他说。
她沮丧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用说得这么露骨好吧。
“你的性格和处事确实是我讨厌的女人类型,这是绝对的……”付云倾也仰起头,看着悠闲的天空,声音软软的很好听,“但是,我却很喜欢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就是那种让我即使讨厌也忍不住去喜欢的小鬼,所以,有这种魔力的你不用刻意去讨好别人。即使是你那个铁石心肠的哥哥,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你的,所以,做你自己就好了。你已经够好了,与其花那么多心思讨家人喜欢,倒不如试着讨好一下自己。”
她讨好自己的方式就是让母亲和哥哥幸福,那么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
“我只要母亲和哥哥幸福就够了。”
“那你呢?”
“他们幸福我就幸福啊。”
付云倾看着她,她的眼睛又大又黑,像丰厚到深不见底的宝藏。她本身就是个宝藏,可是宝藏又能挖掘多久呢,总有挖空的一天吧。哪天她的母亲不在了,哥哥娶了妻另组家庭,精神支柱消失后,那宝藏还在那里吗?
她会空掉的,他知道宝藏掏空的可怕,而她还不知道。
付云倾闭上嘴,为她的固执和自己变身知心姐姐而恼火。他抬头看着这蓝得悠闲的天空,太悠闲了,或许是这片天空悠闲得让人火大吧。
他在等一个证明“绝对不会”这四个字存在的人。
纪多晴明显的感觉到付云倾不太愿意理自己。
那天两个人在花木扶疏的庭院里看着干净的天空聊完天,他就没再跟她主动说过一句话。她也明白,他多半是讨厌自己这种油光水滑的性格。再过些年,多半她会变成萧漫那种八面玲珑的女人。他讨厌萧漫,所以讨厌个纪多晴版萧漫也是情理之中的。
所有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能预料到并坦然处之。
即使这样,她看见他锋利的背影还是有点隐隐约约的伤心。
这件事在回到家后见到母亲就抛在脑后。大部分的礼物都是给母亲和哥哥买的。母亲对那些护肤品和衣服很喜欢,尤其是那件做工考究的羊毛大衣。北京的确很冷了,她有老风湿,也正到了穿的季节。
纪多澜收到礼物难得那么客气,还说了谢谢,只是脸上并没有喜欢的神色。多晴宁愿他
毒舌地批评她的眼光有么差,而不是说谢谢。想起付云倾说的,总有一天会喜欢。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能不能快一点。
去楼下倒垃圾的时候遇见隔壁楼道里李默然。
她旁边跟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还帮她拎包,看起来挺殷勤的模样。看见多晴,她兴奋地招了招手,又匆忙跟那男人说了两句送他离开。多晴等她跑过来,被她抱起来甩了一圈,有点惊悚她堪比男人的力气。
“小狼崽,什么时候回来的,给我带礼物了没有?”
“带了,跟我回家去拿。”
“好,你哥在家吗?”
“在。”
“……那我不上去了。”她摸了摸鼻子,“我在楼下等你。”
整个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李默然喜欢纪多澜,双方的父母也是乐见其成,其实纪多澜却偏偏不喜欢她。这世上的事情少有完美,上帝从不缔造完美。多晴拉住她:“没关系,素素来了,我哥没时间理你,而且我妈还指望你教她那个毛衣花样呢。”
李默然听见纪多澜的宝贝疙瘩妹妹纪素素在这里,便猜着他肯定带着那爱玩游戏的孩子在房间里打电动,不可能给她尴尬的时间。
“刚才那个男的在追你?”
“嗯,要不是因为我大学同宿舍的好姐妹结婚,我不想单独赴宴,我才懒得理他,粘人粘得跟个驴打滚儿一样,真是烦人。”
“臭乌鸦,那是因为你不喜欢,要是我哥粘你,我保证你粘成糖稀!”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李默然叹口气说:“别光教训我,虽然我喜欢多澜,可是我可没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姐还是在寻觅合适的恋爱对象的。虽然初恋我不是很喜欢,不过也不讨厌,还是留下了不少美丽的回忆的。你都二十多岁了,都不知道你是没断奶还是天生冷情。”
“臭乌鸦,我有喜欢的人啊。”
李默然立刻跳起来拧住她的脸大叫:“不要侮辱‘喜欢’两个字,喜欢才不是你这个样子。真正的喜欢就像喷嚏一样是忍不住的,像你这个懒散的可有可无的样子哪叫什么喜欢;你给我像动漫里的废柴女主那样燃烧一把好不好啊?”
……果真漫画看多了的人,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疯疯癫癫随时都要变身圣斗士般不正常。
几天后李默然好姐妹的婚礼,还是纪多晴临时陪同出息的。
新娘叫幸月萱,新郎何落凡的身份是她的大学老师,竟是时髦的师生恋。婚礼请的人不多,是在李默然另一个好友蓝冰的动漫主题餐厅里举行的。多晴坐在角落里看着俊美不凡的混血新郎官穿着猫男装出现一脸不屑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女人们都在狼化似的尖叫。美丽的新娘的任务则是拿着鞭子驯化这只不听话的猫……呃……漫画看多了的女人们为难新人的方式果然变态……
“他们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尤其是阿萱。”李默然说,“狼崽子,你看清楚了,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新娘,她要死要活地爱着两个那人,其中一个去世了,可是她还可以幸福。我也可以的。即使我觉得我这辈子只可能喜欢你哥一个,可是阿萱还能爱上别人,那么我也可以的。”
不知怎的,多晴觉得这席话本身就很悲伤。
“阿萱,快点恋爱吧,不管跟谁也好,快点恋爱吧。”
李默然喝醉了,后来一直在哭,呜呜咽咽,破破碎碎的,缝补不起来。
一点都不像她。
她说过,陷入爱情的女人都会不像自己的。
那时候多晴真的仔细想着自己十一年的暗恋和刚刚结束的两年的暗恋,她冷血自持,一边想着喜欢,一边在旁边悠闲地舔着爪子。
可是,多晴犹豫不决,因为那为爱而疼的哭声让她觉得疲惫。
他在等一个证明“绝对不会”这四个字存在的人。
纪多晴回来以后几乎每天都去社里工作,她的功课很优秀,教授知道她在海棠社,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开了一路的绿灯。林嘉说她上手很快,资深编辑们转给她两个资深编辑,杂志上难写的栏目也转给了她。每个人刚到一个新的工作环境总要吃点亏的。
也许跟一个人相处久了,连惦记也成了一种习惯。
付云倾觉得这是种很糟糕的习惯。
海棠社还是一贯井然有序的忙碌,林嘉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对他做了个手势。付云倾拨开百叶帘看见纪多晴扶着腰站在打印机忙,耳朵上挂着绿色的耳机,套着浅粉毛绒大外套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着。
她旁边坐着个跟她穿着同样浅粉外套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埋头在一堆漫画书里。她倒是没听说过她有妹妹什么的。
林嘉打完电话走过来跟着一起偷窥,完全都是色大叔的口气:“哎哟,狼崽子今天真嫩哟,真嫩哟,像没成年的小女生真嫩哟。”付云倾一巴掌捂在他的后脑勺上,林嘉捂着脑袋迅速蹿到一边委屈兮兮地咬嘴唇。
不过这个办公室还有比林嘉更纠结的人存在。
祝平安从厕所冲出来,一把扯住纪素素的帽子:“丫头丫头,这是姐的位置,姐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