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开之殇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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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说,往后无论孩子是男是女都唤言诺,言语的言,许诺的诺”“娘亲啊……保不住诺儿了呢。所有的人……都希望……诺儿死去。诺儿一个人……走那么黑的路……会觉得害怕么?诺儿不要害怕……娘亲啊……会陪着你呢。陪着诺儿……走那……黄泉路。你说好不好?”轩辕尘渊把玩着配饰的手紧紧握起,刀刃生生的嵌进手掌,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濡湿了大片的朝服。
轩辕睿看着失了神的轩辕尘渊,惊恐的唤道:“皇叔……皇叔。”
轩辕尘渊一怔反应过来,有些艰涩的问道:“字言诺,是她送你的……表字?”
轩辕睿看了看满手是血的皇叔,点了点头。轩辕尘渊突然起身朝门口走去,轩辕睿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转过身看着即将离去的皇叔,轩辕尘渊走至门前停下脚步道:“玉妃只是在牢里受了点惊吓,改日本王将府中的无尘神医请来替她瞧瞧。此事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话毕抬腿便走了出去。
轩辕睿忙道:“多谢皇叔。”总算放下心来,走至桌前跌坐在凳子上,抚了抚惊魂未定的心口,皇叔为何听了自己的字便那般?刀刃嵌到了掌中血沾湿了大片的衣衫似乎都未发觉。难道自己的字有什么不妥之处?幸好为倾城请得了大夫,如此甚好。
残阳如血,倾城觉得有些晕沉,本想要回畅清苑,突然听到婴孩的嬉笑声,便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痴痴地站在远处看着亭中一身华服的诚亲王妃坐在石墩上怀中抱着个婴孩不住的逗弄着,身旁是众多的丫鬟,奶妈之类的。女子的笑声夹杂着几声孩子的咯咯笑声不住的传来,倾城看着这一幕突觉辛酸,如何也摆脱不了心中的阴霾。垂下眼竟不忍再看,轩辕尘渊站在倾城身后,看着如此的倾城,心里五味杂陈。
自轩辕尘渊到来倾城便知晓了,只是这样静静站着看着远处那幸福的一幕,脑袋昏沉隐隐作痛,眼睛酸涩,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叹道:“昔日,倾城在畅清苑中带着腹中的孩子痴痴愣愣的等了三个月,等着倾城深爱着的人,等着他归来,告诉告诉他倾城真实的身份,告诉他倾城并非是他所认为的女子。”轻笑一声道:“九十个日日夜夜,思念若狂,日日夜夜的担心与后怕,等来的……却是不堪的结局。”
原来她是要告诉他所有的事实的,原来,是他将她逼上了悬崖。轩辕尘渊心里千转百回,痛苦万分的唤道:“城儿,你为何不说,为何不说?”
倾城看着远方凄凉的笑道:“在倾城心里,倾城痴爱的人早已死去了。”转而看着轩辕尘渊平静地道:“倾城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但倾城却是不想再呆在这里,请王爷放倾城一条生路。”
‘我从未求过……王爷。今日……我求你……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我可以……即刻离开,求你……放过我们母子,从今往后……我们母子……永不会出现在王爷面前。’想起那日她跪在自己的面前那般苦苦的哀求着自己放她与腹中的孩子一条生路,心里酸楚,偏过脸:“城儿不愿再呆在这府中了么?”
“是,倾城一日也不愿呆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倾城觉得……肮脏不堪。”倾城看着轩辕尘渊的侧脸说的坚决。
轩辕尘渊看着倾城呢喃道:“肮脏不堪……”艰涩的问道:“子卿……让城儿觉得……肮脏不堪么?”
倾城看着远方坚决的道:“是。”
轩辕尘渊抓着倾城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的喃喃道:“本王不会放你走。”
倾城抽出被轩辕尘渊紧抓的手,神情淡漠的道:“有时……倾城忍不住会去想:倾城与王爷之间……究竟是怎么了?突然有一天就想通了。呵,倾城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般爱王爷,王爷也没有自以为的那般爱倾城。倾城……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若是……倾城真的是爱的极深……那定会放弃所有,卑微的留在王爷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无论是要忍受怎样的伤害也会留在深爱的人的身旁……卑微的活着,只为了能够……偶尔的看上一眼深爱的人。”转身看着远处的夕阳,喃喃的道:“倾城选择了不择手段的离开这里,这便已说明了一切,倾城并不爱王爷,王爷再勉强的留着倾城也是没有意义的。”
轩辕尘渊神情痛苦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如刀绞,陷入疯狂,扳着倾城的双肩,双眼通红的看着倾城,不住的摇着头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人的感情是可以自己控制的,我不信你不爱我。”
轩辕尘渊将她的肩膀抓的生疼,皱了皱眉轻叹,垂下眼帘,忽闪着长长地睫:“倾城曾爱过子卿。而……王爷爱的不是倾城,王爷深爱的……是为王爷诞下爱子的诚王妃,不是倾城。”
轩辕尘渊悲痛欲绝的看着面前低着首的女子,眼睛有些酸涩,紧紧地拥住倾城喃喃的道:“我爱你,我爱的是你,城儿。”
倾城绝望的笑了笑:“若是王爷对倾城所做的一切算是爱的话,王爷的爱,让倾城觉得……生不如死。”
轩辕尘渊身子一僵,心口绞痛,紧抱着倾城的手缓缓滑落下来,倾城推开了轩辕尘渊,轩辕尘渊怔怔的看着面前一脸漠然的女子,倾城见轩辕尘渊没有在为难自己便侧了身子朝着畅清苑走去。轩辕尘渊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离开的女子,却不知为何终没有拉住那女子,那一只手便空落落的晾在半空中,喉头上下滚动,眼睛酸涩,双唇微微颤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倾城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第三十一章 突生变故 江山易主
倾城每日躲在畅清苑,却不知外面的世界已是翻了天覆了地,殇朝的百姓皆活在一片恐惧之中。诚亲王密谋造反,已是将太后软禁了起来,宣晟帝突发厉疾已是两个月不曾上早朝了,朝中站在宣晟帝一边的大臣,一个接一个都死于非命。抄家的抄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短短两个月殇朝上下人心惶惶,而诚亲王安插在朝中的人数出乎意料得多,朝中的大臣至少有七成都是诚亲王的人。而诚亲王轩辕尘渊起兵造反的缘由竟是:昏君无道,滥用酷刑,夺臣妻女。
这一次又将倾城推到了风口浪尖,民间留言四起,因她的存在从而使天下大乱,江山易主。因她是一个女子,一个祸乱天下的女子,一个为百姓带来灾难的女子,一个不祥的狐媚女子。而她只是身陷在使她伤了情碎了心的地方,无奈辗转。
继而又有人说发现先皇的遗诏,说是本是传位给皇四子轩辕尘渊,结果太后勾结文丞相篡改了遗诏。诚亲王得知实情一怒之下软禁了太后,杀了文丞相,抄了丞相府。当年帮着太后的大小官员无一漏网。六月七日宣晟帝轩辕浩然薨,皇后殉情。
轩辕尘渊登基,国号殇,柳涵雁被封为四宫之首为贤妃,正一品,所生世子轩辕怀诺为太子。花弄影为昭仪,玉随月为昭容,皆为正二品。轩辕昭为大皇子,花弄影生的女儿赐名忆城,为殇公主。玉随月育有的女儿赐名念城,为城公主。轩辕尘渊继位后便将**之中许多嫔妃贬为庶民,遣送出宫。贵妃李宸韵依旧是贵妃娘娘,只是易了主罢了。杀了轩辕浩然其他的子嗣,独独留了华阳宫的轩辕睿一命。却也是将轩辕睿贬黜,七月初命人遣送轩辕睿去了边城囚禁起来。
诚亲王府中所有的侍从都被迁入皇宫之中,倾城依旧留在诚亲王府,国家百废待兴,轩辕尘渊繁忙万分。只得派了一人去诚亲王府去接倾城入宫,派去接倾城入宫的男子,倾城从未见过,那是轩辕尘渊还是亲王之时收的幕僚,名唤玉敛之,身旁只有一位母亲,多年来相依为命,后来得到轩辕尘渊的重用,如今已是御前带刀侍卫了。
有丫鬟进了畅清苑向倾城禀报说是有一位大人求见,倾城立于秋千前淡漠的允声。丫鬟将玉敛之引了进来,随后退了出去。
玉敛之见倾城背对着人,只是躬身道:“臣下玉敛之见过夫人。”
倾城道:“大人不必多礼,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玉敛之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倾城的背影道:“臣下奉旨恭请夫人入宫。”
倾城这才转过身子,只见这名唤玉敛之的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俊美,脸上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老成。倾城似笑非笑的看着玉敛之道:“大人也说是请了,倾城若是不进宫,大人又能拿倾城怎样?”
玉敛之垂下脸道:“臣下不能对夫人怎样,臣下也只是奉命行事,求夫人不要为难臣下。”
倾城轻叹一声,一副苦恼的样子,歪着头道:“明明是大人在为难倾城,如今倒说是倾城为难大人了。”
玉敛之抬起头却笑了起来,笑容温暖而明媚:“早就听闻夫人是个难缠的主子,果真闻名不如见面呐。”
倾城虚着眼眸看着面前笑的温润的男子,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倾城是个难缠的角色,轩辕尘渊命你来时你就应该想法设法的推脱掉,如今也不必这般为难。”
玉敛之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容道:“并不是圣上派遣臣下来的,而是臣下自己请命来接夫人进宫的。而且臣下心中明白夫人并不会进宫。”
倾城心中惊讶万分,却还是冷笑道:“大人是自找麻烦。”
玉敛之却是笑道:“臣下能帮助夫人达到目的。”
倾城冷冷的看着面前看似温润的男子,道:“哦?倾城倒是不知自己有什么目的。”
玉敛之见倾城如此也不动怒,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道:“夫人想要离开这里,却因为圣上的缘故至今也没有逃脱,夫人不愿进宫一直坚持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方便逃走罢了。”
倾城心中有些厌恶面前的这个男子,看似温润无害,却又将所有的事情掌握在掌心,倾城万分介意被人看穿心思,而她却不知道他的来历与企图,这样的人太过可怕。
玉敛之仿佛早已看清楚倾城的心理,笑道:“夫人无需害怕担忧,臣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帮帮夫人。”
倾城冷哼道:“为何帮我?”
玉敛之看着倾城,良久才道:“敛之是个随性之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并不需要理由,随性而为罢了。”继而又笑道:“臣下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夫人全身而退。”
倾城轻扬着脸看着玉敛之,神色淡漠,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玉敛之轻笑道:“其实夫人想要留在这里也很简单,以圣上对夫人的喜爱,若是夫人坚持不入宫,圣上定会亲临接夫人入宫,到那时夫人只要撕开愈合的伤疤,就会达到夫人想要的目的。”
倾城恼怒的看着一脸笑容的玉敛之,怒道:“请大人回去告诉轩辕尘渊,除非倾城死掉,不然倾城决不会进宫。”
玉敛之只是笑了笑躬身道:“臣下告退。”才直起身子风流倜傥的转身离去。回了宫将倾城的话婉转的向谢子墨转述了一番,由谢子墨去禀报圣上。
那日轩辕尘渊早早的就命人将落凤阁收拾妥当,只要倾城一进宫就可入主,等了一整日却见谢子墨回宫禀报说那女子不愿入宫,慌忙放下手中的一切特地回了诚亲王府接倾城入宫。一切的一切皆如玉敛之所料一般。
倾城站在满园的荼靡花丛中背对着所有的人,没有人看得见那女子当时的神情,独自站在花丛中,浓浓的哀伤透了出来,声音空洞而又悠远的道:“倾城的言诺在这里,言诺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会……找娘亲。”
其实倾城心里异常的清楚:正如当日玉敛之说的一般,只要她撕开刚刚愈合结痂的伤口,轩辕尘渊就不会强求她进宫。轩辕尘渊对那个孩子一直是心存愧疚的,拿孩子做挡箭牌,轩辕尘渊定不会强求她。若是她进了宫再要逃出来定会比登天还难,所以,即便是要撕开自己的伤口也要留在容易逃出去的地方。倾城轻叹,原来……自己才是这个世间最残忍的人呢。
轩辕尘渊满心期盼的去了,离开了诚亲王府时却是满心的歉疚,痛楚与悲愤,黯然的回到了宫中,每日却派玉敛之去往日的诚亲王府看望,说是放心不下倾城一人住在那里,不过是严防着她逃走罢了。
玉敛之一连来了数十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问安,以及带来圣上赏赐的物品。倾城从始至终都是安然接受,不多嘴问半句。第十日之时,玉敛之见倾城站在园中,一脸的漠然,玉敛之上前站在倾城身后似乎只是随意的叹道:“夫人每日装作漠然的样子,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样逃离这里吧?”
倾城身子不由的一颤,连他都能看得出她的企图,那轩辕尘渊想必早已知晓了吧,心中暗暗焦急起来,这样的情形,何日才能得以逃脱?神情冷漠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玉敛之扯了扯嘴角道:“敛之倒是有法子能让夫人安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