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开之殇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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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刚过,倾城出了房门。只见倾城身着湖蓝色的锦衫,外面披了件白色披风。长长的青丝松松的挽了个髻,上面随意的插了一支白玉簪;衬得倾城如出水芙蓉,不觉让人心生怜惜。坐于案前玉手轻挑银弦在古琴上轻轻拨弄着着,琴声哀转缠绵。过了许久,许是觉得无趣了,终停止了弹奏,缓缓起身。走到秋千架下,怔怔的看着秋千,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欢喜。
映月端着茶盏远远地看着站在秋千架前的倾城,觉得难过,如此好的女子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走上前小声道:“城儿,天寒,您还是进屋吧。”
“姐姐,城儿还想再外面待会儿。姐姐若是没事便去歇着吧。一会儿城儿就进去,可好?”倾城看着映月轻柔的道。
“映月陪着城儿吧,城儿来喝些参茶罢。”说着便把茶盏端至倾城面前。倾城看了看映月笑了笑,轻摇了臻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映月见状也不劝了,将茶盏端进了屋里,就又出来站立于倾城身后也不出声,只是细细的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将那绝世的女子拥入怀中,哪怕她哭哭也好。这样的忍着怕是会伤着自己的身子吧,自己该如何做?如何才能安慰这个让人心生怜惜的女子?
“姐姐,今个是什么日子了?”倾城背对着映月淡淡的问道。
映月想了想道:“今儿立冬大雪。”
“哦,已是立冬了。”倾城喃喃道。那人的大喜日子也将到了吧。突然感觉腹中那个调皮小生物的悸动,手抚上隆起的腹部。满足的笑了笑,轻柔的道:“姐姐,这个孩子,往后无论是男是女都唤言诺,顾言诺,言语的言,许诺的诺,姐姐你说好么?”
映月喃喃的念道:“言诺,言诺,顾言诺,城儿,这个名字很好听。”蹲下身子,双手抚上倾城的小腹笑道:“言诺,我是映月呀,你可以定要记得我啊。”
倾城笑了笑“姐姐,诺儿定会记得姐姐的,姐姐每日都与她说话,她想不记得都是不可能的呢。姐姐,天寒,我们进屋吧。”映月嬉笑着忙起身小心的扶了倾城缓缓进了屋……
次日,倾城窝在椅中,柳涵雁倒是突然来访,倾城支开了映月,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身华服的柳涵雁,便又将视线移至手中的小衣服上,专心致志的缝补着手中的衣物。
那柳涵雁怒极却还是找了处离倾城不远的地方坐下,虚着眼看着倾城巧笑道:“再有几日,尘渊就要娶本宫为妃了,静宁公主还想赖在这里不成?”
倾城仍是不语,心好似不再痛了,无论什么人再说什么伤人的话语都已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影响了,依旧专注在手中的针线活上,淡漠的道:“该走之时,我自会离开。公主无需在这里多费唇舌。”
那女子见倾城如此,怒道:“你……”
倾城轻叹道:“公主请回吧。”话毕又朝着椅中缩了缩。
柳涵雁抑下所有的不满站起身娇笑的道:“若是你想继续赖在这里也无妨,待你生下孩子王爷自会将你撵了出去,倒无需本宫在这里多费唇舌。”
“既是如此,公主便请回吧,容倾城再提醒一句,今日公主可未在瑾萱这里喝什么,回去后定不会再病了吧?”
柳涵雁恨恨的看了一眼倾城转身离去。倾城痴痴地看了看手中小小的衣物,柔柔的笑了笑,抚着小腹安然的呢喃道:“诺儿啊,你喜欢娘亲为你做的衣裳么?方才的话语,你不要放在心里好不好?娘亲啊会好好地保护诺儿呢,所以诺儿不要担忧好不好?”
此后数日,柳涵雁倒没有再来过听雨轩,不过过了十来日,就是诚亲王与柳涵雁的大婚之喜。映入眼帘的满满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心痛的早已麻木了,木然的看着周遭喜气的氛围,不哭不笑,不言不语。明日他便要娶了她了吧,那样宝贝的人儿,终要在一起了。呵,直至今日了却还在想着他,自小便告诫自己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要远离,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的吧?
映月给倾城送早膳的时候只见倾城坐于秋千之上。那秋千自倾城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那时起就再也没坐上去过。如今看着那女子坐在秋千上心惊,她到底在做什么?“城儿,您快下来罢。”
倾城闻声转过头来笑道:“姐姐,只是坐一会,无碍的。”
映月看着倾城满面的笑容难过道:“城儿,您别……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便好了。城儿……”
倾城见状,从秋千上小心的站起身来,缓缓走至映月面前柔声道:“姐姐,城儿不坐了便是,你不要如此,罢了,我们去用早膳罢。”说完便拉着映月进了屋。勉强喝了两勺粥便再也吃不下了,急的映月至跺脚。
傍晚时分倾城便将映月支出去,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怔怔的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鼓乐声,此时那人已拜过堂了罢,殇朝最受皇上器重的诚亲王要娶妃了,定是来了许许多多的宾客罢。纤手抚上隆起的腹部低头喃喃道:“这样也好,如此,心里再也不会存任何念想了,诺儿,你……会陪娘亲罢?你……不会也抛下娘亲罢?如今啊,娘亲只有你了呢。”
那华服男子站在那女子的身后,听着那令人心碎的话语,心生怜惜。出声道:“既然如此放不下,为何不去争回来?”
倾城愕然,茫然的转过头,等看清来人站起身,福身道:“民女顾瑾萱见过皇上。”
宣晟帝伸手将那女子扶起。怜惜道:“为何不去争回来?”
倾城木然的转过身缓缓走至秋千前坐下,神色平静的道:“为何要争?”
“你……你不爱他了?”宣晟帝欣喜,却还是略带忧心道。
“累了。”倾城喃喃道。
怕是心累了吧,如此,自己便有了机会吧。不语,屈身坐在石桌前看着那女子的侧脸。那女子的脸上没有了悲伤,没有了哀痛,只是怔怔的看着远处。眼神流转,却看见那女子的纤手附于隆起的腹上,眸色微沉。那孩子怕是她的全部了吧。
一身喜服的轩辕尘渊一进听雨轩入眼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那绝色的女子坐于秋千上,那一身华服的天子坐在石桌前,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女子。这一幕倒也和谐。和谐?这一认知突然让轩辕尘渊急躁起来。怔了半晌,一脸怒气转身离开,许久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新婚之夜突然想去看看那一直淡然的女子。一进门便见了刚才那一幕。一股怒气从臆间升起……
过了许久,秋千上的女子出声道:“皇上,已是三更了,您还是要在这里呆着么?”
“瑾萱还要在那秋千上坐多久?”那男子出声问道。
“瑾萱在这里呆多久与皇上并无干系,时辰不早了,瑾萱恭送皇上。”嘴上是说着恭送,身子却不动。
那男子看着那女子,终是起了身道;“那朕便先行离去,你,保重。”深深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转身离去。刚出了门便见了门外一脸怒气的轩辕尘渊。笑着道:“今日是四弟的大喜日子,终于抱得美人归,这洞房花烛之时,诚亲王不去陪着美娇娘却呆在着冷院的门外,这是为何?”
轩辕尘渊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冷声道:“皇兄不在前厅喝喜酒,这么晚了却出现在臣弟的姬妾这里。意欲何为?”
“哦?朕可不知四弟还有姬妾,朕只是来看看朕的女人和孩子,有何不可吗?”宣晟帝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鸷笑道。
“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怒气渐渐显露。宣晟帝见他动怒,笑笑不予置否便抬脚离开。轩辕尘渊也没有阻拦。只是心里翻江倒海,怒不可置,身在边关时子墨就飞鸽传书道:宣晟帝将王妃接入宫中一日,傍晚才归。莫非当日便珠胎暗结?
轩辕尘渊新婚那日,倾城在秋千上坐了一夜。第二日便病了。病了却不服药,怕伤了孩子,那么虚弱的身子硬是撑着。躺了半月,终是好了些。新王妃柳涵雁也来看过两三回。那轩辕尘渊却是一回都没来看过。待身子好了些,许是在屋子里闷得太久,便想出去走走。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柳涵雁仰着头望着俊美的轩辕尘渊羞怯的低喃道。
轩辕尘渊轻揽柳涵雁入怀低头对着怀中的女子温柔的笑道:“此生我轩辕尘渊定不负你。”
柳涵雁满脸娇羞问道:“王爷要将那女子如何?”
“本王此生只要你一人便足矣。孩子,本王也只要与你的孩子。那女人的孩子要不得。留着怕也是个后患。”轩辕尘渊冷冷道。想到那晚的一幕,脸上一闪而逝的狠侫。
“王爷,那孩子是无辜的,您……”
轩辕尘渊轻叹“雁儿,你如此的善良,有些事还是莫要插手的好,这件事本王会处理好。”柳涵雁轻叹,双手环上男子的腰,静静相拥。
倾城静静地看着站在园中相依的一对人儿,山盟海誓字字入耳。而他对自己竟是如此决绝。倾城毫无情绪的怔怔的看着,突觉心里翻腾的厉害,血气上涌,喉间一阵腥甜,知是血的味道,忍着不适,将口中的液体一一吞下。
站在一旁的映月小声道:城儿,我们回去罢。倾城轻点头任由映月扶着离去,回了听雨轩便忍着不适躺在床上含着泪睡去了。
第十五章 心死情绝处 黯然神伤
夜色中一女子在花园的假山后急的走来走去,像是等什么人,等了许久仍是不见等的人到来,不免有些急切。
三更之时终是有人来了,也是一女子,夜色中看不清面目,只听那人压低了声音道:“主子让你将这包药粉放入明日诚亲王赐给顾瑾萱的药中。”说着就将手中的东西塞在那个急切女子的手中。
女子谨慎的问道:“这是什么药?”
“主子说了,是让顾瑾萱解脱痛苦的药,并不会伤她性命。”
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心慌,声音不免有些颤抖道:“真的不会伤她的性命?”
那人有些不耐烦的道:“主子说了,不会伤她性命,你小心些,一定要将这药放在明日王爷吩咐煎给顾瑾萱的药中。好了,我该回去复命了。明日你若是失手,仔细你那在烈焰国母亲的小命,哼???”
拿着药的手颤了颤,贝齿咬住下唇,靠在假山上无声的呜咽了半晌,四更时分才跌跌撞撞离开。
顾倾城一早就呆呆愣愣的坐在梳妆桌前,胸口,痛心彻骨的痛。痴痴地看着铜镜中那有些憔悴的面容,突然觉得恶心起来。他为她遣散了所有的妾室,为了她已看不见自己了,为了她连自己腹中的孩子也不要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顾倾城,你醒醒,他已不是那个要与你相伴一生许诺不离不弃的子卿了,你到底在期盼什么?期盼他将你怜惜?顾倾城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是该醒醒了。你这样自怨自艾给谁看,谁又在乎呢。好好打起精神,自己还有孩子。
孩子,一想到孩子,脸上顿现怜爱的神色,手轻轻抚上隆起的腹部。腹中的小生命像是感觉到母亲的抚摸,隔着肚皮踢了踢倾城,倾城笑着看着自己的腹部道:“诺儿你是想娘亲了么?呵呵,娘亲也想你呀,尽管诺儿就在娘亲的腹中,可是娘亲呐,还是很想念你。”“想着,诺儿是什么样子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喜欢娘亲么。”顿了顿有些哽咽的笑道:“有你在娘亲身边,娘亲觉得……很幸福……所以……请你一定……要坚持住好不好?”
是到离开的时候了,再呆下去怕是连这孩子都保不住了。胸口疼痛难忍,精致的玉容顿时失了血色,纤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显得煞白,血无声无息的从口中溢出,慌慌忙忙将怀中的锦帕拿出将血渍擦干净。
门被打开,映月把手中的粥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城儿,映月刚刚熬好的粥,趁热吃些罢。”倾城忙将帕子藏入怀中才转过脸浅笑道:“谢谢姐姐。”
映月娇嗔道:“城儿又和映月客气。”
倾城但笑不语。此时轩辕尘渊冷着张脸进了屋,映月忙收敛笑容,福身道:“奴婢见过王爷。”轩辕尘渊冷冷的嗯了声。
“顾瑾萱见过王爷”倾城起身面无表情的道,轩辕尘渊冷冷看着倾城并不言语。向身后的随影递了个神色,只见随影将一碗黑乎乎的液体放于桌上就退至轩辕尘渊身后站定。
“将它喝了”轩辕尘渊冷冷道,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是什么?”倾城扬着下颌看着轩辕尘渊冷冷问道
轩辕尘渊看着倾城,一字一句的道:“落胎药。”
“你……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肯放过?”倾城双眉紧蹙,神情痛苦,不住的朝身后退去,仿佛不认得站在面前的轩辕尘渊。
“不过是个野种,本王留着他做什么?”轩辕尘渊冷笑道
在随影把那药放在桌子上之时,倾城就知那是红花。倾城转过身痴痴地看着那药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笑容凄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