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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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荣四顿了一顿,“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是,谢谢四公子了。”
“谢宝珠吧。”荣四心中一痛,可是还是淡淡的,一方面指出自己对他毫无交情,一方面表明这纯粹是为了宝珠。果然,云昌面色一变。
“还有事吗?”荣四笃定此时云昌要问宝珠的下落。果然,云昌问道:“四公子,我想问一下,家表姐现在何处?”
家表姐!荣四的脸上浮出讥讽的笑:
“贵表姐是部队上的人,行踪属于军事机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一句话就把自己挡了回来,云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摁下心中无限愁闷,低头辞了出来。
这边荣四沉吟一会儿,叫进一个侍卫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通。原来,此时,客轮客车什么的都停了,可下关的运煤船还在一天一趟的行驶着,云昌他们此时要走唯一的途径也就是搭运煤的船。至于搭上船之后,命运如何,那只有生死由命了。
这边按下不表,却说宝珠那里,终于知道了嵯峨要带着她进攻南京的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 命侍
同时知道的是,嵯峨已经不是军需官了,而是一个相当于团级单位的联队长,手下有3000多人,而且已经在近几天完成了交接,磨合的过程,并且将在12月6日出征。也就是说,这个躺在她被窝里的男人,嵯峨弘树,又是一个踌躇满志的敌军指挥官了。要命的是,他还要带着她!天下竟有这样的事!他竟然要带着她一路杀向她祖国的首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杀戮她的同胞!和她的男人们厮杀!
“我是个人,嵯峨弘树,我是个人……”她怒极反而呈现出平静来,是的她是个人,就算她平日里对于祖国不那么热情,可是在她的男人们为国战斗,流血,牺牲的时候,要她裹着貂裘,跟在敌人的身边,若无其事的目睹一切?这如何能做到!这是精神上的酷刑,心理上的折磨。
“可是我的身边不能没有你。”嵯峨弘树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坚定的告诉她。
“我就呆在这里不行吗?”她央求他。“在这里,等,等着你不行吗?你是最疼我的,你一定不忍心我受这样的煎熬。”
“不行。”他用饱含爱意的目光看着她,深情款款,可是从那两片性感薄唇里吐露出来却仍然是这两个字。这一刻,她的心里凉到了极点,他,终究是个男人,不管怎么宠她,终究是个男人,而男人是自私的。
她便不再求,冷静的拉开嵯峨的手。闭上眼睛。嵯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死皮赖脸的哄她,只是伏在她耳边温和的坚定的说道:“你准备准备,行李不用带多。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说完,就听见他起身的声音,窸窸窣窣穿衣,呵呵,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她此刻竟生出一种恨意来。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拉入战局让她承受国人的耻笑亲人的愤怒这就叫照顾的很好?强盗的逻辑!好吧,这段时间以来的嵯峨的柔情让她几乎忘了嵯峨强盗的身份,那么现在,很好,她又想起来了,他终究是一个强盗。跟强盗辩解是无效的,因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过是个俘虏而已,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呢?所以,即使那恨意渐渐氤氲了她的胸腔,她的表面还是平静的,没人知道在锦缎的被子底下,她紧攥着的手,那指甲渐渐抠进她手心的肌肤里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弱弱的说道:“你别走,我怕。”是的,只能示弱。断不可在此时让他感觉到她心生罅隙来,尽管她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又回到从前凉薄的状态。
这娇弱的声音还是给他了满足感,他已经穿好了军装,俯下身去,摸摸她的头发:“我不走远,去一趟军营,夜里就回来。”想了一想,又补充解释道:“我打仗的时候,会让你呆在阿孚的营帐里,有绫乃陪着你。我尽量每天都回来陪你。”
原来都计划好了。一层一层的悲凉就这么无边无际的袭来。她实在心中冷极,这时候连他其中好意也不管不顾,一昧的觉得被钳制的苦楚。可是口中还是柔顺的说:“好。”
这种态度是让嵯峨满意的。当然,如果屋子的里的光线够好,他就能从宝珠的脸上看出愤懑来,但是可惜,此刻屋子里帘幔低垂,这是宝珠的习惯,他是怎么着都好,但渐渐的也习惯了宝珠的习惯,他看不清宝珠的表情,而仅从声音里判断,他感觉到了她无奈后的顺从。这就够了,只要她在身边。于是他亲了亲女人的脸颊,满足的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宝珠才从悲凉中回到人世。她得做点什么。她开始穿衣服,吩咐下人为她梳洗,然后,裹了一件雪白的貂裘,一个人慢慢的走到园子里去。自从瓢儿死后,她就没有到过这后园,到过后园那隐在树丛里的那排平房。可是这会儿,她却毫不迟疑的走上了通向平房的小径。
门虚掩着,显出死一般的寂静来。但宝珠,知道,里面一定有人。
自从受了鞭刑以后,李家栋一直沉默的,局促的生活在这个小屋里,三餐还是有人送来,但没人愿意跟他说话。肉体的疼痛与羞辱可以过去,但心灵的折磨却远比肉体来得痛楚。因此,他开始不分白天昼夜的睡觉,醒了也不愿意动弹。他甚至不去看进来送餐的人,一眼也不看。好在,那些人,进来了,把饭菜搁在桌上就会迅速离开。可是这一次,这个人呆的太久了。
以至于他有点不耐烦的调转目光朝他,不,是她看去!
“宝珠姐?”他惊讶的从床上跳起。可是这一动作,还是牵动了两腿之间的伤口,龇牙咧嘴后,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心中迅速翻滚,她来干什么?来检查他被惩罚后的成果?
“很痛吗?”宝珠皱了皱眉。
“嗯。”他羞愧的低下头去。
“我看看。”宝珠不假思索的,一边嘟哝了一句,“不是让他们给你最好的伤药。”这话一出,把家栋的心雷得四分五裂。她,要检查他的伤口?这怎么行!
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裤腰。“不,不行。”
可是宝珠执意要看,哪里还容得下家栋反抗。因此,忸怩了半天,家栋还是褪下了裤子,下身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宝珠面前。先是看身后,皮肤依然是白皙的,被成年女子尤其是那么美貌的女子注视着的轻颤,年轻人的特有的挺翘,却敷了受刑之后的鞭痕,虽则用过药,但在剂量上,宝珠有过私心,痕迹是不可能退去的,这对家栋来说也是一种惩罚。宝珠目测,看来恢复的很好,没有大碍了。
“转过来。”
“不……”
“我说,转过来!”
“还是不要了!姐!”家栋的低呼里含着很多的东西。宝珠不理他,径自绕过他的身子,然后,目光定在他的两腿之间。
如果,目光也是一种酷刑的话——此时此刻,在李家栋的心里,真是后悔至极,如果时光重来,他一定不会惹上岛津——现在,宝珠的目光就像是在凌迟他。而最要命的是,他毕竟是个发育良好的青年男子,这样的注视,足以让他有了反应。而这反应更让他觉得羞愧。才刚因为它的不老实受过刑,却又不老实起来,简直是屡教不改。这么想着,他用手去遮挡。可是,宝珠却执拗的拉开他的手。观察着,碰触着,仿佛他就是一堆医用的器具。
还有一点点的红肿。但不影响功能。这孩子,没有废。宝珠判断道。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像个正做完检查的医生一样:“好了,穿上吧。”
家栋这才松下一口气来。他木然穿好裤子,棉裤。然后僵僵的站在那里。
宝珠示意他坐下。
“日本人要攻打南京了。”像是在拉家常,可内容却决不家常。
到底是军人,家栋反应很快:“什么时候?”
“只怕现在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南京外围了。”宝珠抚了抚眉心。
“这些日本鬼!”家栋低声骂了一句。“宝珠姐,有没有办法让我返回部队?”
宝珠一挑眉:“怎么,你想去保卫南京?”
“这点血气我未必没有!好歹我还是个军人!”家栋被宝珠的蔑视激怒了。
“不,我没有办法让你返回部队。”宝珠坦诚的。
“那,难道让我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家栋一拳打在饭桌上。宝珠那边冷笑一声。家栋的脸色难看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出了这样的事,我不配保卫祖国?”不知为什么,自从自己的*屡次被宝珠看到,家栋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复杂的情绪。此时说话也忘了顾忌。
“你的命是我的。家栋,你现在的命是我的。”宝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用不大的声音告诉他。
家栋的身体一下子颓然起来,是的,要不是她,自己的命早就不在了。岛津死了,另一个罪魁却活着,不管怎么说,这命都是她救的。
“所以呢?”他问道。
“所以,你得跟着我。你将是我的侍卫。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宝珠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是说,影卫?”
“不,是命侍。”宝珠的眼睛缠绕住家栋的。
“你想做什么?”到底是军校骄子,头脑是聪明的。他迅速抓到重点。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或许是,逃亡。不过肯定不是现在。是在某个时间成熟的时机,”宝珠移开目光。“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不假思索的。“你,你不要这样……姐姐,不可以。”
温软的手伸进他的裤子,握住他的*,指尖逗弄着。脸上却是毫无情欲的笑。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家栋的心里掠过一丝恐惧。可身体却在她的抚弄下不堪起来。他试着去碰触宝珠的身体,可是却被宝珠凌厉的眼神瞪了回来。他一下子明白了,他们是不平等的。因此他只能在她奇怪的碰触中喘息、极致、沉沦……
“它,也是我的。”事毕,宝珠平静的宣布道。
“好,它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家栋现在承认宝珠是一副毒药,仅凭一双眼睛,一双手就让他欲生欲死。这样的女人,注定是他甘之如饴的毒药。
宝珠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牵动了一下。真是可笑,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明确的宣布对一个男人的所有权,却是对这样一个有瑕疵的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所有权,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作战命令不容更改
未到夜里,嵯峨弘树就提早回来了。他心挂着宝珠,毕竟早晨离开时,宝珠的不快他能感觉到。可到了卧室,却发现宝珠并未异常,反而特别安静的在收拾衣物。见他回来,还问道:“这天气愈发的冷了,可这狐狸皮大氅又太重,放在皮箱里占去好大地方。”总之,让嵯峨舒一口气,竟是家常抱怨。
“你带着吧。冻着可怎么好。皮箱的事不用担心。少不了你放的地方。”
“那我就带着,还有这灰鼠毛的背心,我也带着了?”
“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嵯峨纵容的。伸手把宝珠抱在膝上,“宝珠,难为你。”
“别说这个了。我只是怕……”
“怕什么?”
“我怕失去亲人。包括你。”
“我,也是你的亲人?”嵯峨大感意外,有一点点的感动。“你担心我的生死?”
“你再说死不死,先拿刀子捅了我,我不在了,生死由你们折腾去。”宝珠反手抱住嵯峨,搂得紧紧。
“我现在一刻也离不得你,怎么办,怎么办?”低低的啜泣。“头疼得要炸开来。你去。你去同殿下说。你不当联队长,不去打仗。你只跟我在一起,守着我。”
这下,嵯峨鼻子一酸,感动了,这女人,没白疼她,于是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你怕我战死么?放心,我命大着呢。军令如山呢,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
“我情愿我不生在这个世代呢。”宝珠痛苦的。“你们一个个军令如山!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日本人,怎么什么都要抢!跑到人家家里耀武扬威,怎么就一点没有愧疚之心!上海已经给你们拿去了,怎么还不死心?为什么一定要进攻我们的首都?战死了是活该,倒是一了百了!干嘛要来招惹我呢?”
“因为抵抗没有一刻停止过。这辆战车日本已经坐上了,就停不下来。两军交战,勇者胜,不把敌人打怕了,不把敌人打残了,难道等敌人喘过气来又咬我们一口吗?那还不如之前就不打。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那么,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呢?”
“那是政治家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是军人,军人是挥舞在政治家手上的一柄利剑。我只能听从军令。除非我是要跟整个日本做对。宝珠,你不在日本,你不明白的。当一千张口说你卖国通敌的时候,你是百口莫辩的。即使能辩驳的清楚,那也是死了以后。还有什么意义?嵯峨家族还在日本要生存下去。宝珠,在战争机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