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第8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孚彦王表现出食指大动的样子,被绫乃暗中掐了一把,宝珠见他回望绫乃,目光中情爱闪闪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叹。深知他们这一对,比自己这一对还要不靠谱些。
因此双方计议定,撤了宴席,便一起回枫桥不提。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但为君故(2)
因此双方计议定,撤了宴席,便一起回枫桥不提。
夜里安顿了孚彦王和绫乃,又洗漱后,嵯峨迫不及待的捉住宝珠,半嗔的问:“怎的又跑出船菜来,我怎么不知道。今日亲王来了,你倒说出口来巴结。”说着就在宝珠臀上轻轻的打了几下。又揉着宝珠的乳儿一个劲的逼问。
宝珠斜觑着他:“倒难为你,竟憋了这么久才问。”
“废话,难道你想让我在阿孚面前丢脸。快说,快说,什么叫船菜,为什么叫船菜?”
“我中华地大物博,你们日本鬼子不明白的才多呢。”宝珠忽的想起下午进城时看到的惨状,心里揪揪的疼,言语中不由得又讽刺起来。“可惜啊,你们亲手毁了这一切。我今日说的几品船菜不过是寻常之物,若在从前,乃是招待平常客人的。若是贵胄,原盅甲鱼、掌上明珠、清蒸太湖刀鱼、翁公鱼炖蛋;酒醉呛虾、糖醋桂鱼、奶白鲫鱼汤;梁溪脆膳、炒蟹粉、田螺酿肉、雪花斗蟹、太湖白虾、糟油白鱼;蟹粉鱼翅哪个少得了?现如今,你们吃不上,也是活该。”
嵯峨听了,一想,这话可不能接这个茬,否则就没好话了。于是装傻道:“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什么叫船菜?”
宝珠也知此时跟他较真毫无意义,遂将一分心酸收拾起,白了他一眼:“太湖船菜也叫水上筵席,用的主料就来自于太湖,讲究的是两个字,味真。这跟陆上饭馆里的菜可不同,那份精致,寻常比不上的。”
“这么说,明儿既不能泛舟湖上,也只是吃到几道菜而已,少了好多意趣。”
“那能怪谁?”宝珠冷笑道。潜台词无限,血染太湖,湖山哭泣,在这样的情况下泛舟吃菜,冤魂飘荡,不腻歪死你们。她算准了也许别的日本鬼子不在乎,但这两个自诩风雅的却一定在乎。
嵯峨一时无话,只好悻悻的,搂住宝珠,关掉台灯:“好吧好吧,怪我们,我们活该行了吧。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我们睡吧。”说罢,倒是安分,不久宝珠便听到他此起彼伏的鼾声了。宝珠先还在想着绫乃的事,想着想着,也迷糊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云昌的遭遇(1)
12月5日的清晨,南京和苏州一样清冷。一大早,云昌就起来了。偏院被炸毁之后,他在师兄弟们的帮助下,勉强埋葬了妻子。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也就不敢一个人住,遂住到大杂院去,和师兄弟们挤在一起,这一天的清早,他准备去找荣四。隆隆的炮声由远及近,炸裂的声浪就像在城墙根,飞机是成天在不断的轰炸着,逃难是势在必行。这时候,他也想通了,什么面子不面子,逃出生天活下去才有面子。因着这几日丧妻的苦痛和恐惧,他因为借居在宝珠家里而丰盈起来的面部也塌陷下去,显出一种嶙峋来。不过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努力打扮了一下,到底底子在,虽则憔悴清俊还是有的。
这时候,市面上早就乱了,能跑的人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跑不了的人。人们像蝗虫一样无主张的跑来跑去,城东的搬到城西,城西的又搬到城东,总觉得这样总比原来的住处安全些。云昌见了,不由得心里就掠过一丝悲苦来。
到了卫戍司令部,云昌才把悲苦收了一收。司令部门口是有人站岗的,云昌走上前去说明原因。一边拿出藏在棉袍里的荣四的片子来。哪里知道当兵的并不识得字,或者是因着早起站岗的缘故心里真郁闷着呢,又或者是这几日到司令部来求见的人太多,云昌的打扮又显然不是富贵,于是当场就没给云昌什么好脸色,别说通报,就是听云昌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甚至抡起枪托子就给了云昌一下,虽不重,但那拒绝的意思是浓的。云昌慌了起来,这见不到荣四该如何是好,于是求恳的,试图激发起士兵的好心来。但却被士兵误认为是闹事的,越发的横眉怒目起来。
“官长,确实是荣长官让我来的。求你问一问他,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即使横眉怒目又怎么样,此时云昌早已不管不顾了。
士兵正要破口大骂,这时候,一个软和的声音制止了他:“这是干什么呢?住手!”说话的是个面容和气的军人。官大一级压死人,士兵骂骂咧咧的住了手。云昌见那军人和气,便上前去对他求恳。
“你,是做什么的?找荣长官有什么事?”
“我是,我是唱戏的。是荣长官要我来找他的。”
“唱戏的?”军人上下的打量着云昌,似乎在思索一个唱戏的能和荣四这样的高官有什么交集,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概是荣四平日的*名声,于是做恍然大悟状,说话*起来,“哦,我明白了,啧啧,想不到四公子连你也……呵呵,怎的,还没逃出城去?”
云昌先还是有点懵,马上明白了什么,一张白净面皮蓦的红了起来,当下觉得受辱,气得胸口都疼起来。可在军人眼里,却又添了一层误会,还以为云昌脸红是被自己说中了。当下半是调侃半是正色的:“时下是什么时局,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也不等云昌回答,把手一挥:“这是战时,荣主任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会这些事?我们也没这个脸通报去,回头被?一顿,我不是自己找罪受?你还是回去吧。”
“可我有荣长官的片子!是他叫我来的!”云昌还不死心,军人却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云昌手中的名片,连接过来的兴趣都没有:“梨园行的人,有长官的片子是正常的。但不足以说明是长官叫你来的。我劝你,还是别闹了。这时候还是考虑逃命要紧,什么情分啊,都是假的。诶,你是不是没钱逃难啊?喏,鼓楼那边听说成立了难民区,你不如趁早去那边想想办法,再晚,恐怕那边都进不去了。”
这时候士兵插嘴道:“周排长,还跟他废话什么,再废话就把他抓起来!”说着,把枪栓拉得哗啦啦的响。
这时候,云昌的心,已经失望透顶。他看着戒备森严的南京卫戍司令部,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对荣四的恨又添上了几分。他甚至以为荣四是故意在耍他,因此,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也不再多说什么,掉头走了。
可是走到大杂院巷口的时候,脚步却越来越沉重,想起大杂院里那一双双殷切盼望的眼睛。他实在觉得自己缺乏走回大杂院的勇气。那么,在司令部门口等荣四总行了吧?荣四又不住在司令部里,总要出来的。他想。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云昌的遭遇(2)
哪知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所喜中午的时候下起了雨。因此日本的飞机没有出现。云昌圪蹴在司令部对面的民房屋檐下,眼睛一霎都不霎的盯着司令部的方向。此间进出了好几拨人,但都不是荣四。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辆别克轿车冒着雨呼啸而来,在司令部门前停下。云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脏几乎漏掉半拍。他站起来,不顾一切的冒着雨向司令部门口跑去,淋雨就淋雨吧,不是就不是吧,天保佑――有人撑伞打开车门,下来的正是披着斗篷,全副武装的荣四!
荣四此时面色凝重,南京外围正打得激烈,日军猛烈的进攻,并将战线一点一点的逼近南京……
“四公子!”云昌被士兵拦着,但还是扯着嗓子叫。
荣四的思绪被打破,皱了皱眉,看到云昌,脑子里一会儿的空白。然后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诸事繁杂,他压根儿记不起前几天的事了,只是觉得奇怪,这个寄居宝珠家里身份不明的家伙到这儿来找他所为何事?不管什么事,这会儿可真没功夫理他。他要向唐生智当面传达蒋介石的命令。
云昌这边,看着荣四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的就要走上台阶,一时情急,便喊道:“四公子,是你前几天让我来找你的啊!”
我让他来找我的?荣四眯缝起眼睛,在记忆中搜寻,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他手一挥,士兵不太乐意的松开云昌,而门外那个值勤的军官有些暧昧的看看云昌,又看看荣四,好像是了然于胸的。这个时候,云昌可没有闲工夫计较那军官的态度。他看着向他走来的荣四。
“四公子……”
“夫人已经安葬好了?”
“是的。”
“好,你跟我进来!”荣四比云昌略高一点,目光有点居高临下。
荣四的办公室,军情观察室。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荣四脱下斗篷扔给侍从,又示意侍卫们退下,暂时,屋子里就剩下荣四和云昌。听到这话,云昌一愣。刚才的对话,说明荣四记得前几天的承诺,可是这时候这么问法,就好像是云昌提出来要求见他一样。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荣四这是要让他求他。若在平时,云昌会使性子,要说这世上,他最不愿意求哪个人,那就是荣四。因为在他的心里,正是荣四带走了宝珠。可是,现在,不行,既然是好不容易见到他,因此云昌抽动了一下嘴唇,低下眼睑去。
“四公子,您前几天说,有办法把我们送走。”
荣四看到他屈服的样子嘴角一动,云昌觊觎宝珠的眼神他不是看不出来,因此,让这样的人开口求他,荣四心里还是受用的很。
“是的。明天吧。明天你们准备好,我派人来接你们。明天夜里有一趟运煤的船要离开南京。你们就跟着船走。行李不要带得太多。对了,你们大约有多少人?”
“十多个人。”
“好,我知道了。”荣四顿了一顿,“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是,谢谢四公子了。”
“谢宝珠吧。”荣四心中一痛,可是还是淡淡的,一方面指出自己对他毫无交情,一方面表明这纯粹是为了宝珠。果然,云昌面色一变。
“还有事吗?”荣四笃定此时云昌要问宝珠的下落。果然,云昌问道:“四公子,我想问一下,家表姐现在何处?”
家表姐!荣四的脸上浮出讥讽的笑:
“贵表姐是部队上的人,行踪属于军事机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一句话就把自己挡了回来,云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摁下心中无限愁闷,低头辞了出来。
这边荣四沉吟一会儿,叫进一个侍卫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通。原来,此时,客轮客车什么的都停了,可下关的运煤船还在一天一趟的行驶着,云昌他们此时要走唯一的途径也就是搭运煤的船。至于搭上船之后,命运如何,那只有生死由命了。
这边按下不表,却说宝珠那里,终于知道了嵯峨要带着她进攻南京的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 命侍
同时知道的是,嵯峨已经不是军需官了,而是一个相当于团级单位的联队长,手下有3000多人,而且已经在近几天完成了交接,磨合的过程,并且将在12月6日出征。也就是说,这个躺在她被窝里的男人,嵯峨弘树,又是一个踌躇满志的敌军指挥官了。要命的是,他还要带着她!天下竟有这样的事!他竟然要带着她一路杀向她祖国的首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杀戮她的同胞!和她的男人们厮杀!
“我是个人,嵯峨弘树,我是个人……”她怒极反而呈现出平静来,是的她是个人,就算她平日里对于祖国不那么热情,可是在她的男人们为国战斗,流血,牺牲的时候,要她裹着貂裘,跟在敌人的身边,若无其事的目睹一切?这如何能做到!这是精神上的酷刑,心理上的折磨。
“可是我的身边不能没有你。”嵯峨弘树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坚定的告诉她。
“我就呆在这里不行吗?”她央求他。“在这里,等,等着你不行吗?你是最疼我的,你一定不忍心我受这样的煎熬。”
“不行。”他用饱含爱意的目光看着她,深情款款,可是从那两片性感薄唇里吐露出来却仍然是这两个字。这一刻,她的心里凉到了极点,他,终究是个男人,不管怎么宠她,终究是个男人,而男人是自私的。
她便不再求,冷静的拉开嵯峨的手。闭上眼睛。嵯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死皮赖脸的哄她,只是伏在她耳边温和的坚定的说道:“你准备准备,行李不用带多。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说完,就听见他起身的声音,????穿衣,呵呵,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她此刻竟生出一种恨意来。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拉入战局让她承受国人的耻笑亲人的愤怒这就叫照顾的很好?强盗的逻辑!好吧,这段时间以来的嵯峨的柔情让她几乎忘了嵯峨强盗的身份,那么现在,很好,她又想起来了,他终究是一个强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