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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碎香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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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见他这番阵仗,身子早就软了,只是站在阶上愣愣的看着他。玉辅臣见了,也不以为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拦腰抱起宝珠,就往卧室里去,一边嘴里就说着:“可想死我!时间不多,我还赶着去见何主任。”

一边就把宝珠扔到了床上。说着就要脱宝珠的衣物。这时候,宝珠才回过神来,两手抵住辅臣的胸脯:“我这可是做梦不是?”

辅臣见她钗松鬓颓,好不美态,此时已是*中烧,哪里还顾得上答宝珠的话,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又强强的把宝珠的双手按在头顶,腾出一双手来,掀宝珠的旗袍,迫不及待的蛮蛮的进入了那朝思暮想的幽深温湿的所在――这边再说宝珠,本是旷了许久,如今怎受得了如此撞击,只觉浑身上下受用,不由得哼哼唧唧起来,那边辅臣既已入港,便松了宝珠的手,一手撑在宝珠颊边,一手枕在宝珠的臀下,任宝珠的手在他背后箍的紧紧,只是把昂藏一次次的深入,直戳弄得宝珠死过去又活过来,泪雨涟涟,仿佛生离死别一样。

及至事毕,辅臣才俯下身去,深深的亲宝珠的唇。这边宝珠仿佛感到了什么,只是搂着辅臣的颈不撒手,因辅臣素来彬彬有礼,不曾如此粗鲁的。

“你也早预备些。”

辅臣抚摸着宝珠的脸,摸不够似的。

“预备什么?”宝珠心中一动。



第十一章 钗松鬓颓(2)



流了风&流汗的辅臣愈发显出一种刚毅来:“前天晚上北边已经交了火了,只怕我们南边也快了。要是真有战事我肯定是上去的。”

宝珠的身子一僵,辅臣知她心里害怕,忙拍了拍她身子,继续说:“你先别慌,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做军人总有这一天――我只是说句话在先,到时候你也可从容些,若是南边这仗打起来,保不住将来整个都中都要西迁,可叹都中的这些老爷们还在醉生梦死――只怕还有你!”

宝珠面上一红,知他话中有话,乃是刺她夜夜笙歌。当下也不计较,只是为辅臣刚才预言南京失守的话吃惊,只听辅臣接着说:“如今我都替你想过了,第一条,若是我上了战场还有命在,我一定带你一起撤退,第二条,我若是殉国,我都中的几个旧部也会保你周全。第三条,若是我那些旧部都有不测,我素日寄在你这里的一个匣子,里面是我一生积攒的金条,你拿出来换逃命的路费,只是今后我老家的家人都托付给你了。你要预备好,别到时候,该带的没带走,不该带的倒是带了一大堆。”

宝珠这才呜呜的哭起来,素日以为他与自己不过是一场露水,平日里他不来,也不曾十分想念,哪里知道他这般情深意重,此时愈发的舍不得他离去,又兼闻到他身上的战火味道,勾起伤心往事,愈发难过,只是靠在他胸前大哭,搂着他的腰不肯放手。那辅臣见她哭得玉山倾颓,也觉不忍。无奈军令如山,他本是抽个空来跟宝珠欢爱一回的,这当儿实在是不走不行。忙哄着宝珠松开了手,捧着那脸亲了又亲,遂狠了心命人打开院门而去。

却说宝珠这里,又惊又怕,又见辅臣风一般的来,风一般的去,好像把这身子忽而填满了,忽而又抽空了,想了一会儿,忽然发了疯似的追出去,正好辅臣的车刚发动,并未看到宝珠,宝珠伸手抓去,也只抓到一缕尾烟,不觉浑身颤抖,心痛万分,好像那辅臣立时就要殉国了一般,掌不住的昏倒了过去。



第十二章 到了掌灯时分(1)



到了掌灯时分,宝珠方才悠悠醒来。从前虽则都中的上空盘旋过几架日本飞机,到底未曾刺刀见血,总觉北边冲突不断,但战事颇远,不过是报纸上的数篇中日摩擦的战报,太太小姐们唏嘘一阵,还是该社交的社交,该歌舞升平的歌舞升平。及至云昌投了来,也因那一二八是数年前旧事,不以为意,到了辅臣来,带着战场的硝烟气与她欢好。她才觉忐忑不安。更听了辅臣的话,便觉天旋地转,一忽儿仿佛这煊赫富贵马上要消失般,一忽儿又仿佛自己衣衫褴褛如云昌等般在路上逃难。思前想后,遂把一系列吃喝玩乐的心都放下,专心的思谋着退路起来。

司棋进来,见她稍好点,也不提收养蕊珍的事了。便以为她是因为辅臣乍来乍去的心里难受。便端进饭来伺候她用膳。只见那食盒里菜色十分丰富,有开洋海带粳米粥,霉干菜焖肉,一小碗芦笋,再兼半条黄花鱼。

哪知宝珠食欲全无,只盯着食盒发呆。才知有缘故,忙开口问道:“寻常玉长官来来去去,也不见你有甚悲喜,如何今日大动干戈起来。”

宝珠才把辅臣的话择要说了。司棋亦惊慌起来,因她恋着的尤副官亦在教导总队,若辅臣参战,尤副官自然也不能幸免。这时,又惊又怕,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见情郎才好。那宝珠见她如此情致,少不得打点精神将她抚慰一番,哪知此时两人经世谨一事,俱已怕了,虽则言语相慰,不久还是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第十三章 到了掌灯时分(2)



却说蕊珍回去,将宝珠的话一五一十的学说给素云听,那素云本是殷实人家女儿,哪里受过这种腌?气,却苦于寄人篱下,自己身子又重,只好对着云昌痛哭起来。

云昌本是对宝珠万念俱灰才娶了素云的,这时候见素云这样,心里尤为烦恼。不由得恨声说道:“不过是认作干女儿,哪里值得你哭天抢地起来,她素日琴棋书画皆通,又上过洋学堂,难道会辱没你么,真要肯认了你女孩儿也是蕊珍的造化。”

素云见丈夫呵斥,愈发委屈,不由得搂着蕊珍愈发哭的浑身发抖。一边断续的:“知道你见了她,便嫌了我们娘儿们了,恨不得连皮儿带肉都给了她去,更何况我们蕊珍,只我是不肯给的。若给了,那才是要了我的命。”

云昌一听这话,一股怒气拔地而起,冷冷的把话刺过去:“如今什么事都没有,你便开始泼醋,明儿要是真有了什么事,你还真上吊不成?”

夫妇俩兀自埋怨不休。直到蕙兰来请云昌,叫他上房议事去。



第十三章 到了掌灯时分(3)



及至到了上房,只见宝珠靠窗坐着,司棋丧魂落魄的站着,都暗自垂泪。前者见他来,也不避讳,直叫他进前来,拉着他的手便问:“你经过那一二八,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快快说与我们知道。”

云昌见她突然来这么一出,不知何故,但还是小心的说道:“要真要我说,那十里洋场倒变作了修罗场,打仗的时候,死了好多人――日本人的飞机遮天盖日,一个不留神,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凭他泼天富贵,还是一贫如洗,都那样没廉耻的倒在地上,肚破肠流――只一个惨字就是了。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原来宝珠虽然一张利口,胆子却比兔子胆大不了多少,这时候听了,兀自心里惊吓不已,一时间手脚冰凉,说不出话来。云昌见她这样,也顾不得司棋在旁边,忙扶了她肩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助她缓过劲来。只听宝珠说:“照这么说来,这都中也不是久呆之地了。”

那云昌刚安顿下来,见宝珠这么说,心中一惊,不由得颤着声音说:“何以见得?”

司棋红着眼睛插口道:“方才小姐的一个故旧来访,说是南方战事不远,或许日本人还会打到都中,让早做准备呢。”

“那还能逃到哪里去?”

“那还能是哪里,不过是向西南撤罢了。横竖再唱一回闻铃。”宝珠无可奈何的,云昌知她用的是长生殿的典故,待要忍俊不禁,又被时下的变局吓的踌躇起来。宝珠看他一眼,宽慰道:“你倒不用担心,少不得我到哪里你也到哪里。你家娘子,就是我弟妹,我必也要带着的。只是对外,你就说是我的娘家族弟便是。”

云昌这才心略略定,鼻子一酸,“我知道你是个讲情分的人。”又忽然想起什么,“故旧,你的什么故旧?”

宝珠面上一红,云昌见她的样子,也略知了七八分。想起她从前待字闺中,亦是个好风情的,不然也不会以千金之躯将身子给了身为下贱的他,不仅给了他,背地里还跟他不知相好了多少回,那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如今文君新寡,又生得这般美貌,自然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当下也不刺她,也不再问,转过话头继续问:“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宝珠迟疑了一下,到底不敢把辅臣的话全部告诉云昌。

“要我说,小姐明儿早起,到白府去问问再说。”司棋在一边,听得几度欲说话,这时候忍不住插了句。

“那也只好如此了。”宝珠点头称是。“想来表嫂那里有确切消息。”又抬头看了看云昌,忽然说道:“你明日陪我去。”

云昌点头称是。忽然又想到明日没有体面的衣衫,便想推辞不去,宝珠想了想,便让司棋开了箱笼,找出几件世谨少年时的衣衫来。云昌试了,正好合适。



第十五章 则见风月暗消磨(1)



翌日下午宝珠便雇了车携云昌前去白府。恰好白太太正纳闷着:白长官今天凌晨突然回家,但随即又出去,一直到现在未归。见宝珠来了,便问,可听到什么消息没有,宝珠就把路上买的一份报纸,递给白太太。原来大前天夜里,7月7日,晚上十点,北平郊外的卢沟桥出了大事!平津危急!华北危急!

看到平津危急几个字,白太太忽然松了口气,随口道:“北平和天津哪,横竖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宝珠知她从前是姑苏商女,出身不过是白长官的如夫人,后来才扶了正,素日只知吃喝玩乐,打牌听戏,是个得过且过的。平日里也没什么见识,心里暗叹,这才叫不知亡国恨呢。又一想,自己这女子大学出来的不也是一样,谁也没有高明过谁去,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等着白长官回来再问个究竟。

这时候,正好白太太的姐姐,李副市长的姨太太来了。白太太见在场的人正好一副牌桌,又高兴起来,张罗着要开牌局,宝珠知道李副市长近日颇为上头看重,或许枕边有什么新闻也未可知,于是也不推辞,便拉云昌坐下。

那白太太见云昌俊俏,只当是宝珠近来的新知己。也不打听,及至赢了几副牌,再看云昌的脸,竟好像是哪里见过的。不由得奇怪云昌的来历。

宝珠笑而不答,问紧了才说道:姐姐且往十几年前想想。”

白太太怔忡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宝珠因用胳膊肘推了推云昌的,看似随意的:“你好歹唱上几句。”

那云昌也不推辞,当即,以手在桌上打拍,来了一段拾画:“则见风月暗消磨,

画墙西正南侧左,

苍苔滑擦,

倚逗着断垣低垛。

因何,

蝴蝶门儿落合。”

白太太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他可不是你爹从前那个云吉班里的云官么?”

宝珠笑着说:“姐姐好记性。”

白太太肥白的手指摸着牌,一边叹道:“可不是则见风月暗消磨么,从前姑丈家里多少风光,你我姊妹姑嫂也是豆蔻年华,如今真是――你倒是还好,我可是老得不成样子了!”

“姐姐哪里话来,你才多大,看姐夫疼你疼在心尖儿上的――不像我,孤衾独枕,,没人疼没人怜的。”

白太太朝云昌努了努嘴:“如今你身边可不是有个疼你的了。”

“姐姐快别浑说!如今云官儿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宝珠忙声明道,一边把云昌的妻女境况都说了。

说得白太太更是嗟叹不已,觑着云昌说:“你既然跟宝珠姊弟相称,往后更要心疼你姐姐些。”

“那个是自然。”云昌答应着。“姐姐救我于水火,我自然鞍前马后,伺候我姐姐便是。”

白太太见云昌乖巧,也替宝珠高兴,正要说什么,一直专心打牌的李姨太太忽然来了一句:“糊了!”

众人一看,果然,便都叫忒下作了些,乘众人不备,如今银钱可以赢去,罚却是要罚的。那李姨太太是个老实人的,当下就呆呆的问,罚些什么呢?

宝珠本就想套她点话。这时候促狭的:“那就罚李家姐姐说些你和姐夫枕头边的事,横竖这里都是过来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云昌听了,有些尴尬,暗暗扯了扯宝珠的衣袖。那宝珠拍拍的他的手,让他放心的意思。果然李姨太太一脸绯红,笑骂道:“你这泼辣货,竟不知道说些好话――没的教坏了人家小孩子。”

宝珠觑了云昌一眼:“他又是什么小孩子了,只白长了张娃娃脸……都是当爹的人了。”

“这倒看不出来,看上去吧年纪小的很。”李姨太太有一说一的,宝珠朝云昌一笑,云昌俊面一红,低下头去,只是砌牌不语――那边,李姨太太倒不以为意,叹口气继续说,“说真格的,老李这几天心事重重。”

“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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