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到天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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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自己的存在就是不停地做别人的棋子么?
生活的细节从来都没有向京墨展开,京墨现在也无从得知周围人对她的态度究竟是从何而来。
有些细节往往是最重要的。
京墨却无从得知。
京墨跟娄良才闲谈,希望能够对过去多了解一些,可是娄良才很有避重就轻的本事,三言两语绕过去。说的只是少帅如何牵挂她,在得知她遇险后多么着急云云。
夏日的天气总是容易让人气闷,京墨心口憋了一股气,不断的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实在不好受。
萍姨也瞧出几分端倪来了,却并不问是怎么回事,只是有几分忧虑的看着京墨。
“丫头,你的眼里藏了不少事啊。”萍姨看不下去她的样子了。
京墨嘟嘟着嘴,一屁股坐在花坛上,有些迷离着看着萍姨。萍姨一把拉起她,有些微恼地责备道:“这孩子,怎么乱坐。回屋去,咱们好好说说。”
京墨茫然地跟着萍姨回屋,不知道萍姨会说什么。
萍姨沏好了茶,屋子里渐渐弥漫着茶的清香,在缕缕茶香间,萍姨开了口:“丫头啊,怎么感觉你就像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呢?”
京墨陡然心惊,萍姨这话可真是一语中的,自己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么?这里的生活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被动地活着。是爷爷把她送到督军府,是夏天冬强行带她去见木元松,是白桂心要她来边界,是被人骗到了车上,是被木元松救到这个院子里。
这一切中,没有一样是自己主动的,都是别人赶着自己走。
也许,很多路,都在算计之中。
京墨低下头,尝了口茶。头道茶,入口竟然涩涩的,许是萍姨沏得滟了些。想了会,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萍姨,答道:“萍姨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过客。我的生活都是被动的。”伤感的意味渐渐浓起来。
“丫头,其实有些事也是情非得已,可能就是时候赶巧了,在你出事的时候行动了,不一定就是利用你做什么,你也别想太多了。”萍姨一针见血地说道。
京墨忽然有些疲倦,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来了一句:“萍姨,我想家了。”已然带了些哭腔。
萍姨一愣,缓了一缓才跟上京墨的思维。她握住京墨的手,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想家的孩子。
京墨是真的想家了,想穿越之前的那个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自己一直不敢想家,总是逃避开这个念头。
没有归路,连念想都奢侈。
京墨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想家只会让日子更加难过。
“京墨,我来接你回家了。”天冬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白花花的太阳耀得京墨睁不开眼,她眯了眼打量这个白衣白裤的人,笑意点点浮上上,再也压不下去。
天冬有些黑了,反而更好看了,更健康的肤色。脸上的笑也真诚多了,不再是那种阴阳怪气,一幅欠扁的笑容了。
京墨依依不舍地跟萍姨道别,萍姨倒是很爽快地安慰她:“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别难过了。”
告别了这方宁静,跟随夏天冬再次踏上未知的路,回督军府。娄良才并没有跟着去督军府,而是将京墨护送到府前便回了少帅府复命去了。他本就是少帅的贴身侍卫,这般着急的回去也是应该的。
回到了督军府,没人再提京墨突然失踪的事。就是夏天冬在路上也只字未提。而夏夫人则以为这一个月京墨都在逛南部的山山水水,还奇怪这些个山水有什么可逛的。显然夏夫人并不知情。
京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做没事状,但也不愿意再节外生枝。反正木元松也救了她,自己还认识了萍姨,还在小院子过了段美妙的生活。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不需要再提起了。
但是不提起不代表着遗忘,显然天冬还是比较有良心的,对着京墨的态度明显的好起来。很少讥刺她或者故意惹恼她了。
天冬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拉着京墨往戏院跑,浸润在水袖摇摆间,徜徉在一转身一回眸的惊艳中。天冬跟戏院的老板很熟,因了天冬的身份,老板对京墨很是恭敬。天冬便经常带着京墨往后台钻,看演员们如何上妆如何卸妆。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位二少爷身边有个重要的姑娘,自然对着京墨也很客气。
戏还没开始,京墨也就窝在后台专心的看“崔莺莺”上妆。这个“崔莺莺”是这里的当家花旦,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白芍药。京墨每每痴迷于她回眸顾盼间的神采,水袖甩起来,一个漂亮的转身,浑然天成。
白芍药是个很有性格的女子,不管台上怎样情意绵绵,台下总是与人保持着距离,有些冷。来的次数多了,白芍药也就跟京墨熟悉起来。
京墨正双手托着腮看她上妆,白芍药边对镜整理头饰,边问道:“上妆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这么多次还没看够啊?”
“我就是喜欢看,觉得涂涂抹抹的挺好玩。”
“切,我们这是上妆,看你说的,跟粉刷匠似的。”白芍药顺手插上一枝珠玉簪。
“那可不一样,你这叫艺术,粉刷匠那叫技术,差别可大了去了。”京墨闲闲地说。
“了不得了,你这张嘴可是让夏二少爷给带滑了啊。”白芍药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谁在背后说我呢?”
布帘子一掀,夏天冬似笑非笑的脸露出来,他今天居然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京墨和白芍药都是见惯了他穿军装或西装,穿长袍可是新鲜事,俩人齐齐盯着他那身衣服不言语。
天冬边往里走边掸袖子,“怎么样?够味道吧?”
早有人搬过椅子上上茶,天冬一撩袍子,潇洒地坐下,期待地看着着两人。
白芍药率先一笑:“二少爷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味道十足!是吧,京墨?”
京墨心里憋着笑,没想到被白芍药给拉下水了,忍不住笑出来:“好看是好看,怎么就觉得这么怪异啊?”
“什么话啊,还怪异,妒忌了吧?”天冬瞪着眼吓唬她。
前台戏已经开始了,白芍药该上场了,催促道:“赶紧到前头看戏吧,我该上场了。”
天冬刚端起茶要喝,闻言便放下茶碗,一把拉起还在低低笑不停的京墨:“看戏去,看戏去。”京墨半个身子都挂在天冬身上,歪歪斜斜地被拉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五一假期,玩得开心啊!
第十一章 白小姐1
出了那道门帘,京墨立即直起身子来,努力从天冬手里往外抽胳膊,偏偏天冬抓得紧,较劲般得不肯松手。
帘外一转弯就是戏院的坐席了,人很多。京墨觉得不好意思,装作生气的样子:“放手,要不我生气了。”
天冬不以为然:“好,你生气吧。”
京墨自是见惯了他这副德行,展颜一笑:“那我还真不生气了,偏就不遂你的愿。”然后大大方方地挽住天冬,天冬一愣,随即笑嘻嘻地带着京墨往座位方向走。
他们的座位是老板预留好的,京墨不喜欢二楼的包厢,天冬就在一层陪她,时间长了,这座位就成专座了。
戏已经开始了,台下有些暗,京墨走进了才发现他们的座位上已经有人了。是夏夫人和一位年轻的卷发女子。京墨吃了一惊,这个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眉间眼梢都是一种熟悉的神情,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夏夫人正在同这女子低声说话,很熟稔的样子。京墨侧头抬脸看向天冬,用眼神示意:“这是谁?”
天冬仿佛没看见她的询问,只是眉梢一挑,带着京墨坐到夏夫人一侧的空位上。夏夫人没有看见他们过来,倒是那女子眼尖,冲天冬这边微微一笑,算是招呼,夏夫人看见她笑才转过头来,眼光却落在天冬的手上,顿了顿方转开去,又转回头继续跟女子低语。
京墨这才意识到俩人虽然坐下了,天冬的手还拉着自己。想到刚才夏夫人的视线,忙要挣开。可是天冬浑然不觉,反而握得更紧,打定主意要握住京墨。
京墨使劲往外抽,天冬只是专心看戏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倒是这边的动静引得那边女子又往这里看了眼,有些疑惑又有几分了然。
台上唱得正热闹,张生在紧张地向红娘表白自家姓什名谁,红娘俏皮地嗔怪不曾问道他。那厢莺莺正忍羞半低眉,百般柔肠待君知。
京墨手心里都被攥出汗了,滑腻腻的。天冬并不嫌手粘乎,只是握着,赌气似的。见他一副认真看戏的样子,京墨倒是不好意思再打扰,只好由着他。
过了会儿,天冬忽的松了手。京墨心里也松了下来,刚才这会时间,那边的女子可是在看似不经意间往这边瞟了好几眼。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京墨,这中间隐约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夏夫人彷佛不转头也知道这边已经松了手,直到戏罢方才笑吟吟地招呼天冬俩人。
“白小姐,这就是天冬。”
那位白小姐抿嘴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二位少爷真是一模一样!”末尾的那个“样”字微微带了点卷音,显得语调软软的。
天冬扬眉一笑:“白小姐?”转头对着京墨道:“最近我们可认识了不少白小姐啊,京墨,是不是?”
这话中对白小姐的冷落和对京墨的熟稔形成鲜明的对比,京墨不禁在心里叫苦,这位少爷到底想干什么啊,难道不知道他此刻让人下不来台,人家会把帐算到京墨自己头上的。
夏夫人听了天冬的调调有些不满,刚要开口,白小姐倒是先开腔:“是么,二少爷还认识哪些白小姐啊?”
天冬轻掸了一下袖口,闲闲地回答:“崔莺莺。”
夏夫人和白小姐俱是一愣,她们并不认识白芍药。京墨在心里一急,在这个时代把戏子与眼前的白小姐相提并论,任是谁也不会开心吧。
天冬却没有再解释的打算了,无辜地在夏夫人和白小姐之间扫了扫。白小姐也不敢冒失地发问,只好礼貌地笑笑。
夏夫人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这个宝贝儿子又在耍人,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打圆场,白小姐又一次发话:“好奇怪;倒象在那里见过一般;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么眼熟!”这话是对京墨说的。
京墨当即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这白小姐定是读过《红楼梦》的,否则怎么会把黛玉的内心独白活用得这般精彩,真是太有才了!貌似这话应该对天冬说吧,自己又不能回她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心思转了又转,终是忍住笑,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
旁边的夏夫人倒是乐开了:“眼熟就是缘分么”,对着白小姐介绍起京墨来:“京墨在我家住了一段日子了,我拿她当女儿一样,正好缺个女儿疼呢,看见女孩子就喜欢。”
这话明白地表达了夏夫人对京墨的喜欢,但听在京墨的耳里,隐约有那么几分澄清的味道,澄清什么?天知道。
白小姐一听,倒是满脸欢喜的样子,上前来拉京墨的手,京墨竟然不自觉地往回缩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太不礼貌,便任她来拉。
“京墨这么标志温柔,谁不喜欢啊。”好一个自来熟啊,直接就喊“京墨”了,京墨显然还不适应这种熟稔,不知如何应对。
白小姐却不在意京墨的无措,“京墨,我们以后也是姐妹好不好,我看见你就很喜欢。”
京墨彻底晕倒,天啊,白小姐您也太自来熟了吧,我连你姓什名谁是哪家小姐都不晓得,现在就要称姐道妹,想想就发寒。但是也不好开口拒绝,毕竟都是那么随口一说,拉近距离的,自己太较真了,反而显得小气。可是实在不喜欢这种亲近法,傻笑吧,啥也不说就是笑。
事实证明微笑的力量是无穷的,微笑还能产生正义感。很快夏天冬同学就被这种“一家亲”的融融情调磨光了耐心,语速有些快地问京墨:“你到底还看不看……”
“二少爷,澹台小姐好!”天冬的话被一个小丫头给打断了,天冬皱了眉去看来人,一看是白芍药身边的小丫头,没发作。
“小姐问澹台小姐还去看头饰么,”小丫头传话一板一眼的,“小姐等着澹台小姐。”
天冬显然被她话里的“小姐”的转换给逗乐了,“好,这就过去。”
小丫头一福身,回话去了。
天冬向夏夫人和白小姐正儿八经地解释道:“今天真是约了人,失陪了。白小姐请随意,夏府欢迎白小姐的到来。”
白小姐却根本不理他的话,一点头表示听到了,直接问京墨:“你们要去逛头饰?”
京墨算是怕了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点点头没吱声。
夏夫人顺水推舟,“白小姐要是不介意就跟京墨一起逛逛吧。”说罢看了京墨一眼。
京墨再也不能装哑巴了,开腔道:“也就是随便逛着玩,白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话虽如此,京墨心里默念“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显然京墨的祷告没有大神听得见,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