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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鹭鸶小调-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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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地道:“怿暖,许怿暖。”
我应下,在心里略赞了赞这一听便是闺秀式的好名字,然后便问出了我那个疑问来:“怿暖小姐,你既然想得这么开,又为何非要跳水寻短见呢?”
她茫然地瞪大眼睛,颇惊讶地道:“跳水?寻短见?我是不小心滑进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悲催了。。。居然一收都木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抹掉眼泪鼻涕)那个啥,昨天小猪帮我找了个背景音乐,我已经听得魔怔了。。。。名字是《摆渡人之歌》,我很喜欢~嘿嘿。。。
还想说啥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那就等啥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最后嚎一嗓子——求收~~~~~(泪目爬下)
惶然
不小心跌进去?
哈哈,这么说来,大概是因为我总被她责难,老天爷实在瞧不过眼了吧。极好极好,老天爷看来还是挺待见我的。
虽最后还是害的我陪她落了一回水,但我心情仍不由得大好,再加上刚刚的一番言语,于是这姑娘瞅在眼里,不禁又顺眼了几分。
过不久,我觉得身子好了很多,便试着坐了起来,头居然也不晕了,于是两人便围着被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愈发热络了。
等素梨打了热水来,两人各自梳洗一番,未曾闲话,便到了晌午。
我早就饥肠辘辘了,于是催着素梨去传饭来,而许家小姐大概家里有门禁,拾掇干净便匆匆回去了。
平果儿不多时由一个小厮带着回来,脸上哭得两道泪印儿,眼底都是红的。
我忙把他揽过去,好说歹说地劝慰一番,他才好了些,我又怕他在闵秋宵跟前多嘴,便反复地嘱咐了好几遍,直到被他嘟着嘴嫌弃我“迂”。
给他洗了洗脸,又擦净了手,坐等上菜。
素梨仍是怎么都不肯与我们一桌吃饭,任我百般劝说,仍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我着实不大习惯吃饭的时候身边立着这么一个不声不响的大活人,这顿饭吃得很不敞快。
饭毕,瞧着日头比上午的强了些,我便搬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去晒太阳,平果儿则在院子里捡小石头子儿。
鸡飞狗跳的,闹了一上午,眼下却这般闲适,我竟觉得有点不大适应,很不真切似的。
平果儿蹦来蹦去地捡石头子儿,欢快得很,忽然不晓得怎么回事,居然平白地栽了个跟头,手里的石头子儿洒了一地。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似的,坐在地上,纳闷得直挠头。
我指着他直笑,他羞赧起来,闷闷地不说话,脸却“腾”地红了,跟大红的苹果似的。哈哈,平果儿,苹果,天青给他起的这名字,倒是十分应景儿。
不过他一天天也长大了,总叫这么个小名儿也不是个法子,我还打算以后送他上学堂去呢,到时候总不能让人家先生成天“平果儿,平果儿”地点提吧?
不过再一想,我这人忒懒散,之前对他们家的事基本没怎么过问,除了天青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些,也就没剩多少了解了,一直就这么囫囵着,“平果儿,平果儿”地叫着也顺口,就从来没问过他有没有大名,说不定天青早就起好了呢?
于是我便问他道:“平果儿,你大名叫什么?”
他却傻了吧唧地回我一句:“什么大名?”
“你娘亲就没想着给你起个响亮点、英气点的名字?你慢慢的也大了,总叫‘平果儿’也不像回事嘛。”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就叫平果儿。”
我不由在心里暗暗埋怨天青只图省事。
平果儿却忧心忡忡地问:“鹭鸶,我叫平果儿怎么了么?不好么?”
我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想着,等咱们救了涂虹一回家去之后,我就把你送进学堂里念书去,到时候你总得有个大名才像样嘛。”
“学堂?”他听见这俩字,顿时一个激灵,大声道。
“怎的?学堂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可怜巴巴地恳求:“鹭鸶,就不能不上学堂么?我看见那些大字就头疼眼晕,你不如找人教我练个把式。”
“练把式?唔,这个也是自然要让你学的,不过首当其冲的还是要学些文章,肚里有墨底才好。你还别不乐意,瞅瞅现下哪家的公子不是文才武略?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什么文状元武状元也没想过,你能识字断句,能耍那么几招式,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满起来,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嘟囔道:“我将来要做将军,做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学那些个烂字句有甚用处?没意思,真没意思。”
呵!这小子口气倒不小,只怕要真遂了他的心,他也只会是个草莽的兵,当将军是那么容易便当得了的么?
我心里好笑,却见他来了兴致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学那戏文里的红脸架势,亮一亮相,脸上却乐开了花:“鹭鸶,你瞧,戏文里头的将军,不都是这么个架势么?‘呔!将这叛贼快快拖出去斩了!’啧啧,真神气呐!”
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真滑稽。
我本该嗤笑他一通的,却一点没笑,反倒失了神——
平果儿这番傻气的亮相,涂虹一很久之前也做过的。
男孩心里大概都有那么一个驰骋沙场的英雄梦,是以舞枪弄棒永远都比先生交代的“之乎者也”更加上心,偶尔看了个大英雄的话本,兴致来了,第二日便要在街头纠结一帮子同好,定要分出帮派来一通厮杀,流鼻血、乌青眼也在所不惜。
涂虹一那十一二岁的光景里,有一段便是这样。今日做坐镇的将军,明日看了新的话本便是上阵的骁将,只是打死不做那乱臣贼子,不当叛军。可苦了那王驰,每每都被揪着五花大绑,拖出帐外斩首示众。
这样的玩耍,我伊始还算有些兴致,但随他们厮杀了几次便厌烦了,改换女儿本色,花木兰、红线……一众巾帼也演了个遍,终于百无聊赖。后来只坐在树杈子上看他们举着自制的红缨枪上蹿下跳,不再参与。
某一日,涂虹一被一众喽啰簇拥着,脸色泛红地跑到树下,仰着头,踌躇了许久才对我喊:“呐,我们还缺个将军夫人,你扮不扮的?”
那一日他穿着宝蓝的衫子,被阳光晒得微微眯了眼,手里那柄红缨枪的穗子是从我家绣庄里讨来的红布条,很不飘逸。
我头顶上的杨树叶儿不安分地随着风摇晃,哗啦啦地唱。
直至平果儿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
唉,我害了魔怔了不成?
自从闵秋宵答应了要救涂虹一之后,我便总是想起他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与雀跃。
还要多久呢?还得多少天呢?
嗯,大概很快了吧?
我不自觉笑起来。
平果儿又拿手在我眼前晃悠,关切道:“鹭鸶,你怎么了?”
我托着腮,笑意盈盈:“平果儿,我真高兴!”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地嘟囔:“莫名其妙的,高兴什么?”
我心思早涟漪似的晕开了,自顾自地道:“等涂虹一回来,我带你去他家的醉洛吃茶,叫他给咱们备上一桌子的蜜饯点心,一定得足十二样,然后看颜英唱戏,涂虹一呢,就在旁边给咱们剥花生吃……”
平果儿也不知是被我还是被那些蜜饯点心勾了起来,两只眼睛羡慕得直放亮,听着我口沫横飞。
而先前说要给他起名儿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闵秋宵到了二更天才回,我听见他与素梨说话声便跑了过去,一推门,他正坐在桌旁揉着眉心,瞧着很是疲惫的样子,我便拽了素梨来,叫厨房里别总做那些油腻的菜,再熬些热汤来给他解解乏。
等饭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便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心里是有些忐忑的,生怕早上的事情给他知晓,不过看来我收拾得还算妥当,他并未看出端倪,随意地问我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我心里胡诌了一把,满打满算地总算凑够几个时辰的活计,又说到香椿,便急着去找素梨,嘱咐她别忘了将腌上的香椿切一点来吃。
等到端上菜来之后,我眼巴巴地瞅着他夹了一筷还油绿绿的香椿来,眼巴巴地瞅着他很是慎重地放进嘴巴里去,眼巴巴地瞅着他品味似的嚼,又眼巴巴地瞅着他放下竹箸,才迫不及待地问:“如何如何?”
他只是笑了笑:“唔。”
我便晓得他是不喜欢那香椿的味道了。
虽然一再宽慰自己,那香椿的味道是有些古怪,但心下免不了地有些黯然。
闵秋宵看出我脸上的气馁,便笑着又夹起满满一筷来塞进嘴里,作出很惬意的样子来。只是眉毛都皱了,我哪里看不出来?
便笑着冲他摆手:“不喜欢就不喜欢啦,反正那一大筐我也眼馋,正好乐得独吞。”
瞧着他仍是有些在意,我便一把将碟子抢了去,叫素梨盛了些米饭来,竹箸一扫,一碟小菜扒了个精光。
斜斜瞥他一眼,没来由地心虚,忙替自己辩解:“唔,方才没吃多少,眼下又有些饿了。”
但其实先前已经吃了个肚皮滚圆,在院子里溜了好几圈还有些撑,于是眼前这半碗米饭顿时显得有些任重而道远,我埋着头小口小口地扒饭,恼着自己方才作甚要那么豪气。
闵秋宵默默地吃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放下箸,对我道:“吃不下就不要硬撑,没甚可惜的。那香椿,你若喜欢,都给你留着。我先前还不晓得,原来这树上的芽子还能当菜吃,你还真是会想。”
我瞥他一眼,立刻丢下碗筷,如释重负。
他便笑了。
饭毕,我又陪他坐了一会儿,他大概还在想着公务吧,总有些心不在焉。闲话了一会儿,没多久我有些困顿了,便打算回房去。
刚推开门,便听见他在我身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鹭鸶!”
我便回身望他,等着他说下文。
谁晓得他却踌躇起来,低着头想着什么,不好开口似的。
我不耐烦起来,冲他扬扬手:“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我回去睡了。”
他又叫住我,这回没再犹豫,道:“鹭鸶,涂虹一的事,我打听过了,这事儿确确实实是误判,但是案子早就定了的,压了印,要翻的话很难,所以,大概还得要耽搁些时日。”
“多少时日?”我瞧着他面色凝重,心里不由得一沉,忙追问道。
他摇摇头:“这个不晓得。总之,我一定尽力。但是边疆那恶地,涂虹一能不能捱得下来……”
我立时“呸”了一口,泪珠儿早挤到眼眶子里去了:“涂虹一捱得,一定捱得!”
闵秋宵墨色的眸子瞧了瞧我,便被垂下的眼帘遮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对我道:“你回去睡吧,我再想办法。”
我吸了吸鼻子,稳住心神,出去了。
一回到厢房这边的院子里,泪立刻就滚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好不容易点亮的希望又渺茫了吧,原本信心十足的归途,一下子又变成了未知。下午与平果儿想的那些,也一下子全都成了泡影。
我心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而明日会怎样呢?会有转机么?
退却了的忐忑不安,又再次漫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我回来了~~~~~先说声晚来的新年快乐啊~~~~新年新气象~~~嘿,新气象啊新气象。。。(渐弱)
唔。。。没有新气象,鹭鸶依旧惨淡。。。。小老板的命运依旧渺茫。。。。估计现在都在边疆给风沙吹烂了。。。。(捂住良心)
呃。。我坦白。。。我这么长时间吃喝玩乐啥都干。。就是没码字。。。。抽打我吧。。我知道我很欠抽。。。但是新年嘛。。。不去吃喝玩乐,还能干嘛。。。。乃们难道木有吃喝玩乐么?什么?木有?哼!我可不信!!!
总之,本周会勤奋码字啦。。。
(其实想说的是——人在活力,身不由己啊~~~)
(自抽爬下)
转机
我一个人蹲在院子角落那棵香椿树下边,抹眼泪抹了约摸半个多时辰,直至隐约听见外头有更夫打更,“梆梆梆”连敲三下,忽然觉得脸上落了几点比我的泪珠儿还凉的水滴,抬头一看,竟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来了。
急忙跑到檐下避雨。身子刚好了,我可不想再受了凉,那苦嘴涩喉的汤药,想起来就浑身不得劲。
不多时,雨线就密了,急匆匆地落在房檐上、地上、草叶儿上。虽下得密,却仍是柔的,哗啦啦的声响灌在耳朵里叫人没来由地心软。
我伸出手去,接下几滴细细的水滴,借着檐下灯笼里昏黄的光,看着它们在我手掌上静静地变幻色彩。
春雨啊春雨,你是特意赶来劝慰我的么?
身后房内忽然传来平果儿的梦呓,含混地咕哝着,什么也听不真切。
眼下这情景,又安静又安稳,叫人禁不住地便要期待明日似的。
明日。
我叹了一口气。
总这么失望着,失望着,早就习惯了。不期待明天,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我又伸出手去,接了些雨滴,轻轻地在脸颊上拍了拍,脸颊上顿时一阵清新的凉意。
幼时曾听爹爹说起过,这新年第一场春雨啊,能复苏世间万物,是有灵气的。我想着能沾一沾那灵气,早点遇见个转机,早点摆脱那些倒霉晦气,好叫我能早一日见到涂虹一。
而我并不晓得,那转机竟隔日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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