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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鹭鸶小调-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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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甚心思听她啰嗦,眼神在屋里转来转去,冷不防一眼瞥见那矮胖庞三和兔儿牙辛老四贼兮兮的眼神,立时身上一寒,心里十分不舒服。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可否先让这两个人出去?”
那玉妈妈正说得带劲,唾沫星子四下里飞溅,被我打断,不由得一怔,随后帕子一甩,笑道:“姑娘,你当自己还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大小姐么?进了咱们红月楼,身子就是要给男人看的,你这会子矜持也没甚用处的——”
我听得有些恼了,抢白道:“老鸨,你叫这两个臭男人出去,咱们一切好说。”
玉妈妈瞧着我横眉冷对的样子,脸色僵了一僵,但还是忍住没言语,帕子一甩,那二人便应声出去了。
我这才将被子略松了松,伸出一只手,将鼻尖上沁出的汗擦了擦。
那玉妈妈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咂了两口,道:“姑娘,妈妈随了你的意,那你可愿随了妈妈的意呢?妈妈看的出,你是个极聪慧的,世事必定一点就透。妈妈告诉你,世人都道这青楼中的女子是卖了自己,是无耻、是□,是贱人,可是他们都错了,其实青楼才是这世上最逍遥快活的地方,女人这一辈子追求什么?不外乎钱财和男人,还有无拘无束的生活,青楼女子素来不缺这些,更兼遍尝欢愉,而那些自谓的良家女子,又有几个能活的恣意?姑娘,你醒一醒吧!”
这是什么鬼道理?
我懒得辩驳,坐在床沿使劲想着对策。我可不想就这么给困在这里,再说还有平果儿……对!平果儿呢?月娥呢?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顿时觉得一股冷飕飕的风卷上了身,我低头瞧了瞧自己几乎没遮住多少地方的衣服,脸上顿时又烧将起来,一眼瞥见床上挂着的大红帷幔,立刻一把拽下来,绕在身上,将能遮的地方全都遮住,样子颇为狼狈。
我稳了稳心神,道:“那与我同行的其他人呢?你们是不是也一并抓来了?”
玉妈妈慢条斯理道:“唔,你说那个豆腐西施呀?那丫头死脑筋,愚笨,我找人将她好好的,从里到外□了一番,没事的,女人总要过这么一关,哭一哭,不出两天,便好了。”
月娥!月娥被她找人……
不由得想起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子来,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她又热心又正直的模样却是我非常喜欢的,莫名的,总觉的她有点像香紫。
可这样好的一个女子,却无端被眼前这群禽兽给糟蹋……
我心里一阵抽痛,终于还是忍不住,脱下一只绣鞋,对准她那对嘟起来呷茶水的肥厚嘴唇,狠狠地丢了出去。
“啪”地一声,茶杯滚落到地上跌了个粉碎,玉妈妈的嘴边立刻怒放了一朵妖娆的红花。
她一手捂住嘴巴,痛的“呜呜”地叫,另一只手捏着帕子指着我,抖啊抖的,气得要命。
那只指向我的手指瞧来十分的碍眼,我掐住她的手腕,拽起她来,然后又用力向后一推,她闷哼倒地,滚了两滚,躲进桌下。
我踢打不着她,索性豁出去了,发起狂来,一把将那桌子掀了,扯着她头上的发髻将她拉出来,一个耳光便招呼了过去。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晚与大夫人干架的场景。这二人,正经算起来,好像也没甚差别了吧?一样恶毒,一样残忍。
为何这世上总有这样非要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别人的人呢?
房间里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外边的人的注意,庞三与辛老四破门而入,将我从蜷缩成一团的玉妈妈身上拉开。
玉妈妈被我抓得满脸都是血痕,鼻子也破了,衣服叫我撕得乱糟糟,腰上的束带跑到了胸脯下边,那模样,实在狼狈。瞧见庞三他俩进来,立刻尖叫着指着我:“快快快!把她从老娘身边拉开!”
辛老四上来制住我拖拽到一边,庞三则过去扶起她。她哆嗦着扶着椅背,惊慌失措地扶住胸口。
我使劲地挣扎着,无奈手上已经没甚力气了,于是干脆一口咬住辛老四胳膊,他哀嚎一声,本能地甩开我。我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脊背撞上床沿,疼得一窒,呛咳了两声。
“小蹄子!你倒是有力气!敢这样对老娘!”她擦了一把鼻血,顺了顺气,瘫坐在椅子上,面上一派凶狠之色,“不过这是老娘的地盘,你最好眼光放亮堂一点!若不是要指着你这副好皮囊卖个好价,老娘一定叫庞三他们挨个儿玩上你几天几夜!在我红月楼,还没有我制不住的小玩意儿!”
我两天没吃东西,眼前直冒金花,可还是强忍着,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死老鸨!你给我记着!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要讨还回来的!你若敢侮辱我,我便定要搅得你这什么狗屁红月楼鸡犬不宁!你等着吧!”
她气得右脸颊上的一坨肉抽动个不停,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里跟我逞凶,你这身子,我已经替你订下主子了,不出三日,只等你破了身,我定要你求死不能!到时候咱们好好瞧一瞧,到底是谁讨回谁的账来!”
我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着她。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由庞三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拉开门,最后撂下一句:“这红尘深渊,你一步踩进来,就甭想再出去。”
我飞快地脱下另一只绣鞋,使出剩下的所有力气,向她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事多,写文几乎都到三点。。。凌晨哦。。。。。
于是熬得老子连Q头像都挂上烟熏妆了。。。
看吧看吧,瓦多努力!
只是瓦那个惨淡的收啊。。。。。悲催。。。。
周旋
半夜里,我裹着被子,一个人蹲在紧锁的窗子下边,不能成眠。
周遭沉寂,我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隔壁男人女人欢爱时所发出的呻吟。我使劲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却像细小的蠹虫似的,又好似是鬼魅的威吓,从四面八方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钻进我耳朵中来。
那声音简直叫人起鸡皮疙瘩,我心里一阵恶心。
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整理了一下思绪,分析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希望能找到逃出去的法子。
从那玉妈妈的话中可知,平果儿应该并未被抓住,包袱里有常祺家的地址,他晓得自己救不了我的话,应该会去找常祺帮忙,这样的话,我便有了三分被救出去的希望。
但如果平果儿有甚意外,没能找到常祺家呢?
再或者,这红月楼真的像是月娥所说,背后有大人物撑着呢?他们敢如此嚣张,怕是背后的靠山真的十分了得,说不定真的像是那骁战公之类的角色。如果是这样,那即使平果儿找到了常祺家,他一个小小的从事官,搬出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此外还有月娥,我必不能将她留在这鬼地方,可眼下我给困在这房间里,别说是月娥在哪,就连我自己具体在哪都不晓得,又如何能搭救得了?
……
我绞尽脑汁,结果在地上蹲得腿都麻了,便起身来活动一下,一眼瞥见那桌上放着的饭菜,肚子“咕噜”一声。
那一桌菜是玉妈妈走后不久叫庞三送过来的,说什么“妈妈到底还是心疼,不与你计较,叫你多吃些,别垮了身子”云云。我一来怕下药,二来心里堵着一口气,于是一筷子都没动。
这会子瞧见了,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朗然了。
玉妈妈抓我,无非是为了利用我多赚些银子,我将她气成那副模样,她都没如何,看来她定下的那个三日后的客人,一定是个非同小可的主儿。
我倒不如,好好地来闹上一闹。
下定了决心,便坐到桌前去,也不再担心饭菜有问题,梭起筷子,大快朵颐。
吃得兴起,隔壁那对狗男女又哼哼唧唧起来,我听得实在受不了,拈起一只碗,向墙上砸去,“哗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隔壁那二人的声响立刻停了。
我不由得大快,拿着筷子敲起了余下的碗碟儿,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隔壁的人被我闹得受不了,“吱呀”一声拉开门,大着嗓门气急败坏地吼着叫玉妈妈上来。
拜这大嗓门所赐,红月楼上足足一半的客人都被扰了好兴致,一时间,埋怨怒骂玉妈妈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躲在被子里,偷偷乐了半宿。
第二日,日上三竿,我方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瞧见玉妈妈站在我床前,满脸倦容,再加上昨日被我作出来的那些伤,姹紫嫣红的,一张白白的圆脸盘上很是喜庆。
我没忍住,“扑哧”乐了出来。
玉妈妈气得上来便要掐我,我吃得饱睡得好,早就恢复平日里的敏捷身手了,往旁边一闪,她便扑了空,一头栽在床上。
我盘着腿笑道:“老鸨,昨晚睡得可好?”
她破口大骂:“小蹄子,我昨儿个提醒过你,过了这两三日,你便再猖狂不了了!”
我乐:“老子就是这样,夜猫子,爱热闹,你若看不过去,便尽管叫人来折磨我好了。”
玉妈妈气得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儿才恨恨道:“若不是要依着梁爷的喜好,他要的姑娘一定得是无瑕白玉的处子,我一定变着法儿的掐死你!”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老鸨你不能动我,那我可要好好地欢乐咯!”
“你!”玉妈妈气得跳脚。
我乐够了,清清嗓子道:“哎,说正经的,老鸨,既然我出不去了,那咱们来商量个事情可好?”
玉妈妈疑惑道:“什么事?”
“呐,你捉我来,无非是想多赚些银子,用我这女儿家最宝贵的身子去换,我这个人别的没甚优点,好在是个最讲义气的,你既有了我,那又何苦为难我那小姐妹,不如就将她放了吧。她的那份钱,我替你一并赚回来便是。”
玉妈妈眯着眼睛,大概是在猜测我究竟什么心意。
我不等她回答,便继续说下去:“你若应了我,我必定服服帖帖,也省得累你□,如若不然,我可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偏我还是个犟脾气,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搅得你这红月楼不得安宁。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一试。”
她沉吟半晌,才道:“姑娘,你若是真的愿意替妈妈招揽生意,那是最好,妈妈我巴不得有你这么一个可人儿,红月楼虽大,但这两年真没甚好样貌,你若一出场,妈妈便敢标榜京城第一了。妈妈若遂了心愿,待你必定不会差。这样一来,与你与我,都是好事一桩。只是姑娘,你可不要跟妈妈耍什么花样。妈妈瞧着你是个烈性子,心里可真是没底的很呢!”
我道:“老鸨,实话与你,我是个济南妮儿,脾气虽给那趵突泉水惯得很是厉害,但做人却最恪守的是‘情义’二字,是以,我独自一人千里迢迢上京来,只为找我那负心人,可人却久寻未果,我现下已经死心了,今后如何生活,于我已经没甚差别了。只是,我与那月娥姑娘原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却无端累得她受此大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我已经不能保她完璧之身,但求能给她一条生路。”
玉妈妈面色一缓,迟疑道:“姑娘,你这样说,妈妈心里便舒朗多了,晓得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叫人操心的。只是你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妈妈可不能断定,你那小姐妹,暂时便留在红月楼吧,妈妈不叫人去动她便是,等两日后妈妈从你身子上真正讨到妈妈想得的,自然就会放了她。”
她会这么说,倒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于是道:“那总要让我们见上一面吧?月娥脑筋死,我怕她一时想不开,我虽与她非亲非故,却好歹算个熟人,怎么也能劝慰得几句——”
“慢着,”玉妈妈忽然打断我的话,怀疑道,“你不会存着什么坏点子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汉子一阵风似的闯进来,对玉妈妈惊慌道:“妈妈,不好了!前几日弄来的那个豆腐坊的丫头在柴房里头……上吊了!”
我一听便急了,裹着被子便跳下床来,扯着嗓子对那玉妈妈咋呼:“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我!月娥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那玉妈妈也慌了,忙问:“死了没有?”
那络腮胡汉子大喘气了两口,才道:“没,没死,还喘着气呢。叫我们哥儿几个给救下来了,只是眼下还晕着……”
“什么叫还喘着气呢!快,快带我去看看!万一出什么岔子,你们可要担杀人的罪名!”
玉妈妈被我闹得简直要晕了,居然也没拦阻我,还叫我换了身体面衣服,随她同去了。
我终于出了门来,这才晓得原来自己是在三层上的一间房里,而看这红月楼的规模,我呆的这间,应该算是最上乘的房间了。
我跟着玉妈妈一路下了楼梯,暗暗将这红月楼的构造在心里记了个大概。
倒是和杭州的若仙源很相似,那第二层上,也有那么一个漂亮的高台,只是这里的高台,看起来像是给客人准备的,当中放着一张榻,紫金缎面,十分华丽,正对着一层的戏台子,那里正唱着我最喜欢的贵妃醉酒,只是唱戏的那人,声音比起颜英来,实在差的太远。
那高台是给谁预备的呢?看样子一定是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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