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鸶小调-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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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琵琶:
第一天,娘亲专门给我买了一把便宜的琵琶,我一个音都没拨响,却连着拨断了三根琴弦;第二天,我终于拨响了一个音,代价是四根琴弦;第三天,我成功拨响了三个音,只拨断了一根弦,却被拨断的那根弦绷了眼睛……
关于学刺绣:
第一天,我用单线在一块帕子上绣了半个“鹭”字,十根手指头戳破了七根;第二天,我把剩下的半个“鹭”绣完了,将被戳破的手指数目降低到了五根;第三天,娘亲说如果我再用单线绣字来充数的话,就不许我吃晚饭……
关于学绘画:
第一天,我画了一幅乌龟戏水图,长脖子,呆头呆脑,在旁题字“乌龟涂虹一是也”,并将它送给了半夜又偷跑来探视我的涂虹一;第二天,我画了一只虫子,黑黑的,身上满是花花的斑点——不错,它就是臭名远播的臭大姐,当然,这幅大作又被我保存下来,准备等涂虹一再来的时候送给他;第三天,我照着墙上的钟馗捉鬼图,画了一遍,只是脸上因为要画胡子,被我直接涂得乌漆麻黑的……
娘亲见我如此不开窍,气得够呛,把我从早数落到晚,还暗暗加大了惩罚力度,害得我几乎天天没饭吃,每天晚上闻着空气里的饭香味,心里都要把涂虹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问候一遍。
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难道嫁人就必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织工女红拿得起放得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吗?那如果他娶媳妇要娶这样的,干嘛不娶个教书先生或者裁缝师傅呢?
我真想罢工不干了,可是慑于娘亲的高压,再想想常常在半夜给我送吃的来的涂虹一,我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成绩依旧惨不忍睹。
等到年后,我终于成功地绣出了一件成品——兰草幽芳,怎奈何娘亲和巧哥儿坚持说那是一团“烂”草,还是被老牛嚼过又吐出来的。
我才不管她们怎么说,兴致勃勃地拿单线歪歪扭扭地绣了“兰草幽芳”四个字,送给了涂虹一。
他接过那条帕子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大好。
收都收了,还脸色不好个鬼!
作者有话要说:呃。。。更这章之前,被秋少的长评惊吓到了。。。慢生平收到的第一个长评挖。。。
带着“我圆满了”的微笑捂心口倒地。。。
先回答秋少的疑问:
1。涂虹一跟他奶奶去泰山祈福了,这个在上文提到过,否则带香紫出逃这么牛逼闪闪的计划怎么会没有他的身影。。。
2。鹭鸶生病是因为香紫离开,涂虹一不是劝慰她说“这世上总是有遇见与别离,莫太贪心了。”么,就是让她看开些,不要执着于离开这件事。
3。鹭鸶的确是思春少女,只是口是心非,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的那种。。。
4。闵秋宵很快就会现身的。。。其实我对他也很爱。。。几乎胜过涂家少爷。。。俗话说得好嘛,男一是用来帮衬男二的光辉的。。。
5。我前面写了那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我觉得其实是因为我太罗嗦了。。。
6。香紫的命运的确有些可怜,我都觉得我是个坏人。。。
7。盛春的问题,我还在纠结中。。。因为我对这孩子有莫名的爱恋(捂脸),所以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把他写成坏人。。。写成坏人我觉得对不起巧哥儿,可是不写成坏人,我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8。咱是菜鸟一枚,对于H这种事。。。(虽然我承认我喜欢看重口味的BL)还是觉得驾驭不了。。。但是介于慢一直想把鹭鸶尽量写得真实一些,所以也许会免不了捎带一点。。。毕竟这个社会是残酷的。。。
唔。。。我想差不多了。。。擦一把汗先。。。
收!回到这章上来,这章不知为啥(也许因为莫名的临行前的忧郁)写得很没爱,大家拿烂番茄砸我我也认了。。。等哪天我被雷劈了突然开窍了,会回来修文的。。。
这章唯一的用处,是用来解释为什么涂虹一会速度提亲的问题。。。
最后讲点废言:鹭鸶是慢的第一个长篇古代文,原本是慢的一篇虎头蛇尾的短文,写作背景是在一个多月的独自一人的生活里,百无聊赖,于是幻想度日。当时写了两篇古文,一个是这个,一个是《绀青公子》,绀青写完之后感觉还好些,鹭鸶写过之后却一直觉得意犹未尽,总觉的鹭鸶的生活应该更鸡飞狗跳一些,所以两者中间我选了鹭鸶来当做第一篇扩充的长篇。
新手试笔,其实很忐忑。
呃。。。再说下去,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明晚要去赶火车,但因为家中还有大事,所以此行心情复杂。。。
总之,再次谢谢秋少的评,万分感谢。。。你给了俺无限的勇气。。。俺会继续努力的!刚八代!
纸鸢儿
上元节之后,年的气息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春意,一点一点从大地上渗透出来。
娘亲仿佛是被这春天感染到了似的,愈发地认定我这段枯木,总能抽出新枝,长出花儿来。不仅完全没有放松对我的要求,反而愈发变本加厉,我每日都得埋首于布头、画纸、琵琶曲谱之中,苦不堪言。
每每有了些许进步,娘亲都比我还高兴,一定会亲自下厨做些我爱吃的食物慰劳我,可久而久之,我连平素最爱吃的水晶虾馅小燕饺都提不起胃口了。
后来娘亲见我这般无精打采,怕我憋出病来,只好忍痛放了我两天假。
刚听到娘亲颁布了对我的赦令,我顿时像喝了两碗鸡血似的,乐得一蹦三尺高,三步两步就窜得没影了。
自然先去寻涂虹一。
虽然已经订了亲,可我还是愿意偷偷地爬树去他的小院子,今日他不在家,我正要走的时候正巧有人来院子里打扫,我便揪住那家仆闻讯,得知他今日在醉洛打点生意,也不敢耽搁,立刻飞奔似的去找他。
到了醉洛,这家伙背对着我,正指使一帮子伙计爬上爬下地扫洒布置,蹩着眉毛,严肃的要命。
我走到他身后,突然出声:“涂虹一!”
他果然被我吓了一跳,转头见是我,怒眉即刻放平,微笑起来,真是典型的笑面虎:“你今日怎么这样有空?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谁偷跑了,说得我好像是贼似的。是娘亲放我大假,奖励我进步神速!”
他立刻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捣他一拳,道:“说正经的,我今日得闲,再一个,估摸着也是该起风的季节了,咱们去放纸鸢可好?我来的路上还听人说,那家纸鸢铺子里有新花样的纸鸢了。”
“今日……今日恐怕不成,今日店里忙,又得核账,待会儿还有客人要一批日照茶,”他面露难色,“今日真的是走不开啊。”
我好兴致立刻被浇灭了大半,扁着嘴道:“好好,我不打扰你!我一个人去放纸鸢去!赚你的聘礼钱去吧!”
气鼓鼓地一个人跑到芙蓉街的纸鸢铺子,人倒不多,老师傅坐在柜台后边,正做纸鸢,以往年年我都随涂虹一来挑纸鸢,所以老师傅认得我,见我来了,点点头示意我随便看就是了。
我便自己去看,有稍微中意点的便拿下来掂量把玩,新花样倒真是不少,只是都不太合我心意。
忽地,我眼前一亮。
那柜台后边的墙上,挂着一只灰白色的鸟儿,这样望过去,十分惹眼,我刚才居然没看到。再走近些,细细看过去,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只展翅的鹭鸶鸟。
北方鲜见这鸟儿,真正晓得没多少人,这老师傅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我忙招呼老师傅,叫他把那纸鸢取下来给我瞧瞧。
老师傅搁下手里的活计,将鹭鸶鸟儿取下来交给我,一边还说:“鹭鸶小姐好眼力,这只鸟儿模样又俏又细致,先前已经有很多人来瞧过了。”
“老师傅,这纸鸢做的真好,一定很费功夫吧?”我将这纸鸢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
“那可不!因为这鸟儿模样是头一回见,订下的那位公子又严格,虽然价钱给的足,却一点瑕疵都不许有的,做这一件的功夫,可足够我做三只大沙燕儿的了。”
“怎么?这纸鸢有人订下了?”怎么我净碰上这样的事?以前好不容易看上的十二生肖泥人,还偏给涂虹一买去了,今日看上的这只纸鸢,居然也被人给订下了。
“嗯,是位看着挺眼生的公子,也不是本地口音,听他意思,这纸鸢是要拿去送人的,所以格外要求的。”
“唉,我可喜欢这鹭鸶鸟喜欢得紧,真可惜。”我再爱惜地摸摸它,交还给老师傅,“要不,老师傅,您得空再帮我做一只好吧?”
“这个使得,只是我手头上还有活计,要是小姐你不急的话,可否宽俺几天?”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我乐得要命,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道:“那倒不必再麻烦师傅了,我订下的这纸鸢,就送给这位小姐也未尝不可。”
“那怎么好意——”我笑着转头谢过,却愣在原地。
门口,闵秋宵逆光而立,笑得春光明媚。
“闵秋宵!”我惊叫出声。
“怎么?见到我,你这么不相信么?”
我冲过去打了他一下,他揉着被我打的地方,又笑:“你呀,总是这么野蛮的。”
我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拉着闵秋宵就往老城墙那里跑,当然还不忘拿上那只鹭鸶模样的纸鸢。
“呐,我说闵秋宵,你怎么又来济南了?那济南知府家好像没甚喜事啊?”我一边舔着糖葫芦顶上的大片糖风,一边问他。
“难道我只能在人家有喜事的时候才能来拜访么?”他只拿着糖葫芦,却一口都不吃,真浪费,“我要上京赶考啊,不过离家的早了些,进京日子又还早,便在济南暂住几日,这里离京城也近些,又有爹爹的好友照顾,很方便的。”
“唔,这样啊。”
糖风太甜,我只好先咬一口糖球,结果酸得很,一口就倒了牙根子。
闵秋宵瞧着我的糗样子,又笑,气得我揍了他两拳。
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一句都不抱怨,只是说:“这么酸,不好吃的话就丢掉吧。”说着伸手就要拿我手里的糖葫芦。
我一躲,嘴硬道:“酸了才好吃!”
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从小你就是这样子,偏执得要命,没想到大了还这样。一丁点都没变。”
我随口道:“没变还不好?若是和你巧遇,我变成了个比这糖葫芦还酸的闺秀,你估计还认不出我呢!”
他道:“那可不一定。你变成哪样,我都认得的。”
“哈,难道像那句话说的,‘化成灰都认得’?不信,不信!”
正巧起风了,我顿时跳起来,将糖葫芦插在墙缝里,拽着闵秋宵就往城墙下边的草地里跑。
他沉默地跟着我,也许是有话想要说,我本来也是想问的,可是一放起纸鸢来,就把这茬子给忘了。
那鹭鸶鸟儿的飞的可真高,乘着风一直飞,好像都不会累似的。
我玩的累了,双手也酸的不行了,便将线轴交与闵秋宵,自己就在刚发出来的草皮上坐下来瞧着,翘着二郎腿,时不时还充内行跟他指点两句。
可是闵秋宵真笨,和小时候一样笨,交给他没一会儿,那纸鸢就矮了下来,飞得歪扭七八,任我怎么指点都不管用。
风亦渐渐住了,我们只好悻悻地将纸鸢收了,我叫他爬到城墙上把我的糖葫芦够下来,继续吃,一边酸得直咂嘴,一边拉着他去数墙洞。
“你呀,从这西边走过去,心里数着步子,等数到第一百七十二步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一个墙洞了。去,快去数一数。”
闵秋宵被我搞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照办了,一步一步,样子认真的很。
我啃着糖葫芦在后面跟着,听着他在前面一步一步地数:“八十七……八十八……”
等数到一百七十二的时候,他茫然地回过头,问我:“墙洞在哪儿呢?”
嗯?奇怪,那个曾经放着小泥人闵秋宵的墙洞,我明明记得数过去是一百七十二步整啊?
还是闵秋宵先反应过来,往后退去:“你数的一百七十二,那是你的步子,我比你高多了,自然步子也大,估计是走过了。你这傻子,真是的,也不想一想!”
我一边辩解“我哪有”,一边跟过去。
“是这个么?”他指着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墙洞问我道。
我点头:“这个里面,曾经有个小泥人。我叫泥人师傅照着你的样子捏出来的。”
“怎么照着我的模样捏呢?人家又不认得我,你又不会画画。”他笑。
“我就是晓得啊,反正捏得特别像你。可惜后来给摔坏了,我可伤心了。本来想着,这老天爷真残忍,对过去连个念想都不让人留下。后来我就把它搁在这墙洞里了,想着若是它能瞧见的风景,也许能叫你在梦里能梦见也说不定呢。只是后来,慢慢的慢慢的,有雨啊雪啊的,它渐渐就不见了。”
他看着那墙洞里留下来的一小撮泥土,忽然道:“泥人闵秋宵不见了,可是我来了。鹭鸶,你愿意随我回白鹭洲吗?”
回白鹭洲?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欲问个清楚,却听得城墙上一个声音朗声道:“她不会去的。”
我抬头,是一脸凛冽的涂虹一。他一步一步走下城墙来,手里捏着一只纸鸢。
他忙完生意了?
“涂——”我正要叫他,却被他一把拉到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