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园烟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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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了！”一阵惊呼声由远而近传来，一个身穿橘黄棉袄的十五六岁的俏姑娘跑了过来，是萧家二少爷萧逸恒的丫鬟灿儿。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灿儿你越来越没规矩了。”锦儿在旁皱眉嗔道。
“大少爷也在？太好了。”灿儿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姐，大少爷，你们快去，二少爷和三少爷打起来了。”
“什么？”萧婉菱猛一起身，桌上的棋子滚落了一地。
萧逸书和萧婉菱连走带跑地向萧逸恒的守拙园赶去。灿儿跟在一旁连比带划地讲述事情经过：“三少爷脸色阴阴地进来，让我出去。我就沏茶那么一会工夫，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吵起来了。”
“吵的什么？”萧逸书问道。
“听不太清，”灿儿有点迟疑，随即又很肯定的说，“不过，我听到他们都提到了晴芊小姐。”
“水晴芊？”萧婉菱停下了脚步，“怎么又是她？”紫芊那天才为了逸心给水晴芊作的画伤心，今天怎么二哥和逸心又为了她打起架来？
“我还听到三少爷提到了什么画，好像是说他的画不见了，结果在二少爷这儿，三少爷就生气了。”灿儿也停了下来，边喘气边说道。
“什么画啊？老三平时不是挺大方的吗，一幅画至于和老二翻脸吗？”萧逸书很诧异地问道。
“我知道是什么画了，”萧婉菱想了一下，恨声说道，“水、晴、芊！”
守拙园内。一片狼藉。
萧逸心被萧逸恒打得只剩还手之力，不过萧逸恒也是鼻青脸肿的。闻讯赶来的水晴芊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着急地喊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萧逸书和萧婉菱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付场景。
萧逸书急步上前，用力扯开两人，觉得左耳有风，想也不想就给左边的萧逸恒一拳，大吼道：“老二、老三，你们都给我通通住手！”一看自己右边的萧逸心还想上前，萧逸书连忙插进两人中间，双手准备用力推开萧逸心，没想到身后的萧逸恒可能是被自己的一拳打得站立不稳，猛的扑在了自己身后。萧逸书这一推，一下就把萧逸心推出了老远。萧逸恒又想上前，萧逸书怒了，继续挥出一拳，萧逸恒直接就被打出去趴在雪地上。
一看萧逸书分开了打架的两人，萧婉菱和水晴芊赶紧跑过去，萧婉菱跑向萧逸心，水晴芊则蹲到雪地里想要扶起萧逸恒。
萧逸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刚才打逸恒那拳用力并不太大啊，居然直接把逸恒打趴下了。
“逸心！逸心！”萧婉菱焦急的声音响起，“逸心你怎么了？”
萧逸书忙望过去，守拙园里有几处篱笆坏了，应该还没来得及找人修补，于是有几处篱笆刺正好外翻，而萧逸书刚才那一推，正好就把萧逸心推到了刺上，尖刺直接穿进了萧逸心的身体。
萧婉菱扶着一动不动的萧逸心，萧逸心身下的鲜血渐渐浸在雪地上，那么腥艳，刺鼻又刺眼。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扶着萧逸心渐渐失去体温的身躯，望着萧逸书惊慌失措的脸，不远处是被打趴在雪地里的萧逸恒，萧婉菱心痛而无力，忍着泪水，终于歇斯底里地对着水晴芊大喊道：
“水晴芊！你这个祸水！你给我滚出我们萧家！”
（我原来以为，只要没有了水晴芊，所有的纷争就都消停了。可是我错了，只要人有了贪心，有了欲望，那么世间就永远停不了算计和争斗。——萧婉菱）
【34】风云变（二）？得意楼
（本节作者：萧婉菱）
民国十三年 冬 粽乐镇得意楼
萧婉菱坐在车上，带着锦儿前去得意楼买眉毛酥犒劳韩涛。
半个月前那场萧家兄弟因为水晴芊而起的风波，最终以萧逸心受伤而告终。萧逸心当时流了很多血，幸亏韩涛及时赶到，才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对这事怀有愧疚，大哥萧逸书认为自己是弄伤萧逸心的罪魁祸首，连花婉梦那儿也不去了，跑前跑后给韩涛打下手。二哥萧逸恒也是歉意连连，赌咒发誓以后绝不跟兄弟再动手了。而得到消息赶来的袁紫芊更是守在萧逸心的病床前，哭得跟泪人似的。
关于事情的原委，谁也不想再追究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此事。如果那天没有韩涛在，萧婉菱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事。长期以来，韩涛就像萧家的一份子一样，不可缺少。而对于水晴芊的存在，萧婉菱也渐渐有着相同的感觉。
萧逸心的身体渐渐好转，萧婉菱开心地说要犒劳功臣韩涛，韩涛戏言说要吃得意楼的特产眉毛酥。得意楼其实是夏家名下的酒楼兼客栈，为了表示诚意，萧婉菱决定亲自去买，然后到袁府去和给袁羁轩定时诊脉的韩涛会合。
得意楼靠窗的厢房里。萧婉菱和锦儿喝着茶，等伙计送上现做的眉毛酥。
“小姐，你看，那不是二少爷吗？”锦儿指着窗外说道。
萧婉菱顺着望去，果然是二哥萧逸恒，他往得意楼方向行来，到拐角处时，东张西望了一番，就闪了进去。
“奇怪了，那是个死胡同啊，不对，那里有得意楼的后门。鬼鬼祟祟的，多半没好事，”萧婉菱自言自语着，回过头对锦儿说道，“走，我们去吓二哥一跳。”
萧婉菱和锦儿下楼追到后院，但没看到萧逸恒的踪影。萧婉菱随手抓住一个伙计：“看见我二哥了吗？”
“恩，逸恒少爷啊，刚才看到他，好象往内院去了。”
萧婉菱又跑向内院。内院是夏家主子专用的休息、理事的地方，一般人都不许进的，沿途的人因为都认识萧婉菱，也就没加阻拦。
到了内院，还是没看到人影，萧婉菱正打算回撤。突然隐约听到最里一间房里传来女人的笑声。萧婉菱好奇地走了过去，锦儿跟在后面。
“宝贝，可想死我了。”是二哥萧逸恒的声音。
“你想的人太多了，比如那个给你绣香囊的人，还为她跟萧逸心干上了，萧逸恒，你好风流啊。”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那个香囊你不是拿去了吗？还吃什么醋啊？！你才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宝贝，来，香一个。”
“还是香你的雪珞妹妹去吧。萧逸恒，我警告你，你可别三心二意的，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两边都压注可不行。”
“知道，我就帮你一个人，你上次不是说要除掉雪珞吗？我想到办法了，来，我们上床谈，霜儿。”
“都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霜儿！”
“好好好，宝贝，来，我帮你脱。”
萧婉菱呆在屋外。那个女人……
萧婉菱回身就往外跑去，锦儿也紧追了出去。
“咦，外面好象有声音。”
“没事的，你不是吩咐了不许人打扰的么？宝贝，别分心了，想死我了，都快半个月了，我们可要好好亲热一下。”
……
萧婉菱冲出得意楼的大门，连眉毛酥也没拿，就直接上了车。锦儿赶紧坐在她身旁，也不敢吭声。萧婉菱怒声吩咐道：
“快！去袁宅！”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得意楼，没有跟进内院，没有撞破那个秘密，也许我的人生就会简单许多，快乐许多。可是，我终究还是去了，那个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萧婉菱）
【35】风云变（三）？卷轻霜
（本节作者：萧婉菱）
民国十三年 冬 袁府羁园
萧婉菱一下车，就直接往袁羁轩的羁园奔去，一路上袁府下人的请安都没理会。
冲进房里，袁羁轩正对着一个湖绿色的香囊发呆。萧婉菱瞅着香囊似乎眼熟，应该是夏云霜做给他的吧，亏他还当宝似的。一想到这里，萧婉菱就是一阵怒气，她冲过去，一把抓过香囊，用力地扔到地上，然后拼命地用脚踩，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香囊上。
袁羁轩一呆，“婉菱，你做什么？”
萧婉菱没有答话，一边在屋里四处张望，一边怒气冲冲地问道，“夏云霜呢？她人到哪儿去了？”
袁羁轩愣了愣，随即又笑道，“婉菱，你要找霜儿么？她出去了，说是谈生意去了。”
“谈生意？”萧婉菱冲着袁羁轩大声吼道，“谈生意会谈到床上去？！”
袁羁轩脸色大变，随即厉声说道：“婉菱，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许你这样污蔑霜儿。还有，你是女孩儿家，说话不可以这么粗俗的。”
“粗俗？！再粗俗也没有她夏云霜做事龌龊！”萧婉菱瞪着袁羁轩，“她背着你跟我二哥好，你知不知道？！”萧婉菱边说边无力地坐到了凳上，“你知不知道？！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本来也不敢相信的，在来这儿的路上，我还想着，也许是我看错了，云霜姐姐正陪你在屋里说话呢……”
突然萧婉菱想起了什么，猛的起身往外跑去，“我要去告诉袁伯伯袁伯母，还有族长他们，让他们惩罚夏云霜。”
“婉菱！”袁羁轩一把抓住萧婉菱的手臂，“不要胡说，这样会害死霜儿和你二哥的。”
“我不管，你对她这么好，她却辜负了你，我不会放过她的。”萧婉菱推开袁羁轩，嘴里嚷着。
“啪”一声。屋里顿时安静了。
萧婉菱捂着左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袁羁轩：“你……你打我？！从小到大，你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的，你……你现在居然为了夏云霜打我……”
袁羁轩呆呆地望着满脸委屈的萧婉菱，看了看自己举着的右手，喃喃地说道：“婉……婉菱，对不起，我……我只是情急，我……”他伸过手正想去安慰萧婉菱。
萧婉菱一躲，冲袁羁轩吼道：“我恨死你啦！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也不要再见你！”说完就冲出了房门。
袁羁轩连忙追了出去，屋外寒风袭来，袁羁轩一阵头晕，渐渐地眼前模糊了……
等袁羁轩睁开眼时，看到了袁夫人的焦急眼光，“轩儿，你总算醒了，幸亏有小韩大夫在……”
“婉菱呢？”袁羁轩挣扎着起身，向四周望去。
袁夫人叹了口气：“在外面呢，不敢进来，红着眼，怪可怜的。你们俩个究竟怎么了？丫鬟说听到你们在屋里吵，然后婉菱就冲出屋子，跟着你也冲了出来……”
“娘，我想单独跟婉菱说说话，行吗？”袁羁轩往后一躺，松了一口气，看来婉菱还什么都没跟人说。
屋外。萧婉菱在廊下站着。
韩涛走到她身边，“唉……外面冷，你还是进屋吧。”走了几步，回头看萧婉菱仍站在原处，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放心吧，他没事了，想单独见你。”
萧婉菱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恩”。临进屋前，身后的韩涛叫住了她：“婉菱……不管羁轩一会儿说什么，你都别拧着，他……不能受太多刺激了。”
萧婉菱停了一下，又进屋了。
屋里明明温暖如春，萧婉菱却觉得说不出的寒意。她一言不发地站着。良久，袁羁轩低声说道：“小婉儿，对不起，刚才我……”
“羁轩哥哥，你别说了，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事了，”萧婉菱连忙道，一句“小婉儿”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满肚子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那，小婉儿，羁轩哥哥求你个事好么？”袁羁轩咳了一下，抬头望着萧婉菱，“关于霜儿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吗？”
“为什么？她那样对你……”萧婉菱愤愤不平。
“霜儿也有她的苦衷，也许有什么误会呢？”袁羁轩顿了顿，“总之我答应你，这事我会向她问清楚的。你也别告诉别人，好吗？”
望着袁羁轩恳切的眼光，萧婉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袁羁轩长吁了一口气：“这事还有谁知道？”
“锦儿和我一起的。”
“那你让锦儿也保守秘密好吗？”
“恩，”萧婉菱点头，“不过，你得问清楚哦，如果夏云霜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可饶不了她哦。”
深夜。萧婉菱坐在自己的绣房里。
锦儿端了杯茶，“小姐，袁少奶奶那事我们要不要……”
“别说，什么都别说，我们又没证据。”萧婉菱急急地说道。
“哦，那……另外雪珞小姐那事呢？”锦儿有点迟疑。
“不管，这事你也别说。我们又没有听得很仔细的。”
“可是，人命关天啊，而且您和雪珞小姐关系挺好的……”
“总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就对了，”萧婉菱不耐烦了，“很晚了，我要睡了。”
一个月后。夏雪珞失踪了。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我不知道有多少个早晨，羁轩哥哥就这样痴痴地等着夏云霜归来，若无其事地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