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妙美人-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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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音浮现出欢悦的笑容，将花弄影拥进怀中，“青洛，我也是，全天下人我想救的只有你。其余人会如何都与我无关。”
而花弄影垂头不语，心里却是深深的歉意。她知道，天音必定以为，先救他便是更爱他的缘故，但真实缘由却无法解释。
正想着，园侍进来报说有事务要请步天音相谈，花弄影正好抽身离开。玉现在该醒了吧？去看看。
初夏的夕阳非常柔和，花弄影慢慢走在气息芬芳的林道间，此时彩霞满天，孤鹜低飞。
走着走着，花弄影忽然变了脸色，背脊一僵，头皮发麻，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下，没什么人。于是挟着屁股小跑着奔向晓寒楼。哦，天哪，地呀，怎么这时突然来了！还好不是在外面，否则渗出来就惨了！
第二章 干卿底事（4）
回到晓寒楼，花弄影终于松了口气，急急洗浴更衣，特别注重下面的问题。并并腿，感觉很安全，重新露出笑容，施施然前往玉洛轩。
到了玉洛轩，蓝田玉果然已经醒了，倚在软榻上，笑望着她。
花弄影情不自禁回笑，心里满是温馨和柔情。有玉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天堂。
唤了服侍的侍从过来，吩咐传晚膳，蓝田玉还不能吃大鱼大肉，因此，多是流质与易消化的食物。
花弄影仍是端了喂蓝田玉。蓝田玉看起来确实恢复了，虽不拒绝花弄影的喂食，却伸手将花弄影半揽于怀中，边吃边温柔脉脉地看着她，看得她脸越来越热。
“青洛也吃。”蓝田玉说着，含了口食物喂花弄影。
花弄影待要推拒已来不及，蓝田玉唇已覆上她的唇，将食物渡入她口中，之后还轻舔过她的丁香小舌，在她口中逡巡一圈才退出。
看花弄影的脸彻底红透，蓝田玉轻笑，俯耳低语：“今晚……”
“不，不行！我，我那个来了……”花弄影急忙道。
蓝田玉抱住她，把头搁她肩窝里，身体颤抖，有压抑的笑声。
花弄影疑惑，为什么？
稍停回过神来，大窘。玉没说今晚要做什么啊，她却直接往那方面意会了。
“亲热不行，那一起赏月可好？”蓝田玉眼中仍有笑意，柔声道。
正要回答，“青洛！”步天音的声音在轩外响起。紧接着，侍从在门口道：“步公子请小姐到天音阁用晚膳。”
怎么办？哪个都不忍拒绝，花弄影一时迟疑。
蓝田玉是何等敏慧之人，立知她的踌躇，轻道：“也好，青洛今晚便陪陪步公子吧。这些日子，青洛一直在我身边，他必定十分想念青洛了。”含笑望着她，蓝田玉美丽的眸子是深深的柔情与理解。
花弄影再三确定，但找不到一丝伪装与假意。玉真的同意她去陪天音？如此，便是愿意与天音分享了？不知为何，虽然可以顺利地同时拥有玉与天音了，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与兴奋。
花弄影环住蓝田玉的腰，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心里越来越沉，甚至有些微想哭的感觉。
“去吧，他在等你。今晚正逢十五，宜于赏月。”良久后，蓝田玉轻推开花弄影，声音很轻很柔。
一步一步走出，在门口回望，蓝田玉仍站在原地，微笑。
当花弄影终于完全从视线范围内消失，蓝田玉颓然坐倒在榻上，笑容尽失，神色凄然。
因为花弄影的身体原因，那天晚上，步天音只能郁闷地抱着花弄影睡觉。但纵是如此，花弄影还是看到他露出了极少见的幸福笑容，看得愈发心酸。若可以，她真想让玉与天音都幸福啊！但是，她只有一个，能两全其美，谁都不伤吗？一妻二夫，真能行得通吗？而且，还有宇元师兄，该怎么办？
在淡淡的哀伤与思虑中沉入梦潭，那里有紫莲千朵。
睡梦中忽觉有异，睁眼一看，果然，又是妖王北羽滟那家伙！狠狠盯了他一眼，花弄影翻身继续睡。
那家伙又把她翻过来正对着他，笑眯眯伸手抚摸她的脸。
这外貌协会的会长！花弄影敢怒不敢言，只好恶狠狠瞪着他，好像一只即将咬人的猫。
只可惜她这表情根本不能威胁到妖王。他闲适地坐卧在她身侧，悠然含笑赏鉴着她的怒容，一手捉了把她的长发玩弄。
花弄影瞪久了也觉眼睛累，只好丧气地合眼，自我安慰：好女子不与妖一般见识！看吧看吧，反正也不会看少一块肉，不理他就是了。
第二章 干卿底事（5）
接下来无论妖王抚摸还是说话，花弄影都闭眼不语，全当他是空气。
最后北羽滟也觉无趣，把她整个儿捞起来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脸道：“我们订了契约的，你怎能不搭理我？”
花弄影仍合着眼，道：“契约里只说我这身体成为你的装饰品，可没说我必须陪你聊天。装饰物只需静静存在就好了。”气死你！谁让你总来打扰我睡觉！
有一会儿的沉静。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你若不陪我说话，我如何观赏你更多的美丽？”妖王悦耳的声音缓缓道，清澈透明如阳光下的溪泉。
你观不观赏得到关我什么事？最好从此不来了，我可以安心好眠。
她的沉默使妖王不悦了，“步天音是我的一根头发变成的，我随时可以将他收回。”
花弄影大惊，睁开眼，“你也曾说，天音修炼三千年，已经成为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思维，又何必因为微不足道的原因收回他、毁去他的幸福？堂堂妖之至尊，竟如此卑劣吗？”
妖王毫不在意她的指责，支颐笑道：“我妖族便是因为随心所欲，视伦理道德仁义为无物才被视为邪、称为妖，采天地之气日月精华修行而无所回馈，因此要遭受天雷之劫。我身为妖王，已历经九十九次天劫安然无恙，从此与天地同寿。卑劣于我何碍？只消能达到目的便好。”
花弄影听得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如此坦然自承卑劣并不以其为耻的人，不，是妖。但正因此，她反而哑口无言。半晌，她沮丧道：“好吧，我们再订个契约如何？以后但凡你来，我必定好生搭理你，可是你再不许以任何理由将天音收回。”
妖王轻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显然，他的威胁就为了这结果，“可以。”
契约成立，而花弄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北羽滟。
“步天音、玉王，他二人外貌不相上下，为何你却态度不同？”妖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花弄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态度决定于感情，并不只是看外貌。”
妖王诧异道：“喜不喜欢不就由外貌美丑来取决吗？”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外貌癖啊！呃，虽然我也很重视容貌，不过，爱情并不只由脸判定。玉纵使失去现在的美貌，也一样是我最爱的人。
想起蓝田玉，花弄影脸上不禁荡漾起甜蜜笑意，整个人也变得温柔如水。
妖王怔怔看着，手抚上她的脸，“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美丽？而且，你还没回答我。”
花弄影打掉他的手，“外貌只是一个因素，但爱情的产生是由许多因素共同构成的。正确的时间、地点，遇见正确的人，爱情才能茁壮成长。否则，即使爱了也会夭折，甚至成为悲剧。此外，爱情也会使人更加美丽，”她嘿嘿一笑，“没听过‘为悦己者容’吗？”
北羽滟迷惑道：“喜欢不就是爱情了吗？什么又是正确的时间、地点，什么又是正确的人？爱情为何会使人变美丽？为悦己者容？难道平常不‘容’吗？”
说实话，理论花弄影会讲，但要具体分析她也是无能为力。有句话叫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是对北羽滟的疑问攻击，她张口结舌，呆了呆怒道：“你自己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难道你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爱过吗？”不知为何，对着如此绝美之姿的妖王，她就是没好心气，不耐烦。
“确实没有。不过我喜欢你的躯壳。”妖王倒是好整以暇，笑对她的心烦气躁。
花弄影瞪视了妖王半晌，才恍然醒悟。以妖王极度的外貌主义，若非容貌能超越他的，他是不可能会喜欢的。而他的悲哀就是，他长得太美了，所以找不到喜欢的人。想到他因此孤独冷清无聊地活了漫长的时间，不禁有些可怜他了，于是放柔了语气道：“爱和喜欢是不同的。喜欢的可以是很多的人和事物，但是没有也没关系。而爱，是重视那个人胜于世上的一切，只要看到她（他），就感觉非常幸福，愿意生死相随。” 望着惊怔的妖王笑了笑，“当你非常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不会在意外貌了。”
第二章 干卿底事（6）
“这是你的亲身体会？”妖王道。
花弄影含笑点头，“爱，有时甜蜜有时苦涩，但能与相爱的人相伴，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见北羽滟陷入沉思，花弄影闭目小眠。
正要睡熟时又被妖王摇醒，花弄影心情差极，“又有什么事？”
“你到底爱玉王还是爱步天音？”北羽滟正色问道，“或是两个都爱？”
花弄影一愣，火气上冲，“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北羽滟满脸迷茫，“什么意思？”
花弄影一肚皮气顿时都泄了，有气无力道：“我爱哪个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想知道啊。”妖王一本正经道。
花弄影懒懒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看了你的过去，你为步天音做了许多事。从离忧谷出来直到现在，基本上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步天音，随时可为他弃命，看到他也非常开心。按照你所说的爱的定义，你应该是爱他的吧？但你见了玉王便总是露出方才那般美丽的笑容，并说过他若死了你绝不独活，与你方才说的‘生死相随’符合，因而你也是爱玉王的。”北羽滟疑惑道，“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
怔了怔，花弄影苦笑道：“这世上有些人确是能够同时爱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但那是非常辛苦的。只爱一个人比较幸福。”
稍停，花弄影问道：“为什么你总是称呼玉为‘玉王’？”奇怪好久了。
北羽滟惊奇道：“你不知道？他是玉王转世。玉王即大地之王，正称应为地皇，是可与天帝并列的极位金仙。”见花弄影呆若木鸡，北羽滟笑捏她脸颊，“原以为你早知道了，看来是完全蒙在鼓里。”
花弄影毫无反应，任他捏揉。脑中狂雷乱轰，根本没听到他后面说什么。地皇转世？与天帝并列？开玩笑的吧。原本就自觉配不上玉，现在知道了玉的真实身份，更觉自己羞于站在玉的身侧了。
“……回天……归位……”
隐约间耳朵捉到了几个字眼，花弄影一激灵，大脑从混乱中苏醒，抓住北羽滟的黑袍道：“什么回天归位？谁？”
“当然是玉王。他现在的肉身凡体死后，就会失去人世间的一切记忆，回到天庭，重归地皇之位，也不再拥有人类的感情。”北羽滟绚丽一笑，“玉王本就无心，无心方能无情，平等待众生。不仅是他，上位金仙职掌重权，都须得抛弃情欲，六根清净，如此才可冷眼看大千世界，公正执法，胜任其位。”
花弄影怔怔然，“玉以后会忘记我？”
妖王斜卧莲台，笑道：“自然。不只是你，一切关于这世间的记忆都会消失。”
如玉手指轻点她额心，“他为你订立的替身契约也将在玉王苏醒时强大的仙力下损毁，从此与你再无牵绊，形同陌路。”
妖王比黑夜更幽深、比漫天星辰更明亮的美眸轻眯，似笑非笑地望着花弄影，“若非我早知这一切，又如何会答应你陪伴他们直至他们死去？”
这一瞬，花弄影感觉自己仿佛妖王掌心里的一只小虫，命运完全掌控在他一念间，毫无反抗之力。
呆怔许久后，思绪渐渐打开，方才由于玉震撼性的身份而产生的震惊与自卑慢慢消退，头脑清醒了不少。无论玉是凡人或仙人，玉便是玉，是她所深爱的玉。纵然玉以后会忘记她，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而且玉与天音寿尽后，她须得执行契约成为妖王的装饰物，如此，玉不记得她或许会更幸福。最重要的是，替身契约会被破除，玉不必再为她生生世世锁魂，可以重得自由。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能拥有玉几十年，已是不尽的幸运。只要她一直记着玉、爱着玉就够了。
第二章 干卿底事（7）
想着想着，花弄影笑了，笑得无比绚烂。晶莹的泪珠缓缓划过脸颊，光辉照亮了迷梦湖，紫莲轻轻摇曳，空中有不知名的香气弥漫。
北羽滟凝望着她，看呆了。
“好美，为何会如此美丽？爱情真有这样强大的魔力吗？”喃喃说着，妖王捧起花弄影的脸，轻啜那不断溢出的泪珠，“好苦涩，但又好甜蜜，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后来怎么样了，花弄影不知道。不知何时，她坠入了黑暗深处，只模糊感觉，自己一直泪流不止。旁边似乎有人，为她温柔擦拭，好似对待珍爱的装饰物一般。
第二天醒来后，花弄影惆怅了一会儿，决定当作不知道，仍如往日一般。玉应该也并不自知。既然并非人力所能改变，那又何必多一人为遥远的未来忧伤？况且这都是死后的事。花弄影淡笑。活着时便努力活得幸福，并尽可能让别人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