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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美人无泪之繁花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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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来了。”我抱她入怀,“不哭不哭,我来了,我来了。”
我的眼泪如同掉线的珍珠。
姐姐,在我鼓起勇气和她相认的时候,她却再也弄不清现实。
“好一出感人的戏啊,本宫虽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对你不好好教训下,是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你们两个愣着干嘛,还不动手啊。”皇后一声令下,几位婢女迟疑的朝我靠近。
我当日在赏雪宴上的舞剑已传遍宫中,她们知晓我身负武艺,哪敢上前。
“说,是谁,是谁害白贵妃成这样?”我愤怒至极,大吼,四围声寂,空气似乎也停顿一瞬,才听皇后说道:“昨天就已经这个样了,打条不会叫的狗,本宫也觉无味。”她作势捋了发鬓,我忍不下这口气,跑上前扬手便要使劲扇她一耳光,被她钳住,一推,无力的跌倒。
“看来你武功也不过如此,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这次拿鞭打,连同姓白的贱人。”她的话音刚落,几条鞭绳肆意的舞动起来。
我靠近姐姐,承受她们用鞭的阻扰,抱住了她,尽我全身护着她,鞭音大作,没了武功护体,伤直接渗进肺腑,肉抽开了再抽在血上,每条鞭子上都是浓重的暗红。
“住手,现在叛军已经打进京城,皇嫂还在这逞皇后的威风,也不怕落人话柄,损母仪天下的名声!”
“奴婢拜见储君。”
他来了,我知道他会来,在冥冥之中,看他迈进门槛,遮住从门口流泻进来的光,那刻,太过熟悉,像在梦里发生过一般。
储君殿下,玄黄加身的他,一直是浑然的霸气,只不过是对我收敛。
“储君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你不是该去城外御敌吗?”皇后强词夺理的要驳回面子,他没有急于理会,而是踏过拖地的破旧帘帐,来到我身边,俯身,将我扶起。
“御敌之事,臣弟自有定夺,不着皇嫂操心。”他的眼睛里有火星跳跃,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满身的伤痕。
皇后恼怒,“你真要为这个丫头和我作对?”
“皇嫂再执意纠缠,不要怪我储君在皇兄那说上不该说的。”他手上的青筋突暴,在竭力压制怒气,皇后听罢,冷哼一声,站起来,一甩衣袖,大步回宫。
他问我,“疼吗?”面上满是疼惜。
我笑着摇头,看一旁跑到院中去玩闹的姐姐,对他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白贵妃?”
“不杀她难振军中士气。”
我浑身一软,险些跌倒,被他扶住,我说:“就没一点办法了吗?我要向皇上求情。”说着,就要冲出冷宫。
“莫殇,别闹,我知道你与白贵妃感情深厚,可是,凭你的能力,改变不了这个结局,现在皇兄为这事,已经不见任何人,你还未踏进大殿半步,那些御前侍卫早把你拦下。”他从背后抱住我,我大笑,对天长叹:“不过是我莫殇一手造的孽,老天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人,何必连累我姐姐。”
“你知道吗?那个疯疯癫癫跑在外面的人,是我的亲姐姐,是我把她亲手献给皇帝,是我一步一步辅助她成为妖妃,也是我害她与爱人分离,更是我害死她最爱的人,千刀万剐的人是我,我才满手血腥,罪该万死!”我的泪滴在了他的手上,他身体僵硬,慢慢转过我的身子,面对着我,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她不是白将军的女儿,不是白将军的女儿,她是莫小萱,是我的姐姐,我的原名,是莫小珊。”
我以为他会嫌恶我,我是这样的坏女人啊,可他一把将我抱住,说:“要是我能早些发现,早些让你信任我,事情便不会这样,生活在这宫中,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无论如何,你在我看来,一直是那个小莫子。”
谢谢,而我,还是,要负了你。
“帮我一个忙好吗?我要见到皇上,求你把我引荐给他。”
我闭上眼,说完这话,不愿再见太阳的光线,也许黑暗,才是归宿。
天色昏暗,房间里点上了烛火,我细细描上妆,穿上那日姐姐的一袭红衣,想不到,时过境迁,我会今日坐在案前梳妆,走上我姐姐的路。青铜镜里,美人笑容无色,欠缺了什么,对啊,差了眉梢一朵娇艳的牡丹。
“湾儿”,这是我第二次这样唤他,也怕是最后一次,“我右手绘不了画,你能替我画一朵牡丹吗?”
他声音干涩,说:“好。”
他亲手替我描上那娇艳的花,暖色的烛火却暖不了人心,不知日后再见君,如何唤一声君的名?我咽下泪,妆罢起身,轿子在外恭候。
他拽紧我的手,急切说完所有的话:“阿珊,那日我见你跪地,面上毫无惧色,我本来是想去观瞻白贵妃传闻的倾城之貌,可是,被你牵走所有的目光,后来再送药给你,是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生活在这宫中,为各自的利益不择手段,可是,再接触,我发现我错了,你即使身在这宫中,即使手上沾满人血,可你的心,纤尘不染,我喜欢你,阿珊,我喜欢你,凭你的聪明,你应该早有察觉。”
“放手。”我挣开他,“今生我只能回报故清一人,如有来世,我们再续此缘。”
手上失了他传递过来的温度,只觉寒冷异常,身体颤抖着,不能回眸看一下背后的人。
娇子抬起,回廊转折,停,听到他说:“向皇上禀告,说……说储君特带上佳丽,特为皇上……。为皇上排忧解愁。”
迟迟不听回复,我掀起帘子,御前伺候的王公公见我一眼,露出惊愕的神色,但也立即去传话。
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空荡荡的大殿,冷冷清清的大理石地,殿堂之上,皇上坐正,却形同枯槁,储君拨动手下琴,我武功虽废,但招式还是记得清楚,不过,手里的剑不再是储君的剑,一曲舞罢,储君离去,大殿内只有我和皇上两个人。
我摘下面纱,他惊呼:“是你。”
我躬身行礼,步步迈上台阶,笑颜如花。
“朕记得当日你的招式生如猛虎,今日见你只有形没有实,一时没认出。”
我没回答,脚下步子继续。
“你等下。”他抬手,示意我不要靠近,“你来这是干什么?”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挥手,“你走吧,我这不需要你。”说完,一阵咳嗽。
“皇上。”我跪下,“婢女斗胆,求皇上放过白贵妃,她不是将军的女儿,只是将军的棋子,那些事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杀了她,根本不会变天下大局。”
他缓了口气,眼珠浑浊,“事件真如你所说?”
“是。”
“哎,”他叹息,“朕没有打算杀了她,把社稷江山的过错全怪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着实可笑,朕自知自己时日不多,也想清很多事,你退下吧,白贵妃朕自会处理。”
我没想到事件这么顺利,知道姐姐有救,心下大喜,于是连连磕头谢恩。
“你走吧,他估计还在外面守着。”我猜到皇上说的是谁,面上一热,他又说:“早看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猫腻,朕可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点头,他让我退下,我提起裙角,毫不犹豫的跑下台阶,大门推开,门外,储君手扶腰间的剑,惊讶的转身,愣愣的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身上的伤口扯动,齐齐作疼。我不顾那些,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不是么?
三日后,皇上驾鹤西去,临去时下旨令皇后削发为尼,远离宫中,储君登基,以谋反之名,亲自挂帅,与叛军对战。
这几日宫中恢复了热闹,我接姐姐和我住在一起,难得的艳阳天气,陪她出来晒晒太阳。丫鬟端来药,我劝姐姐喝下,答应她喝了就带她去玩。她很听话,一口气喝完,不喊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我,等我实现我说的话。
血污了她身下的裙,她说痛;痛得小脸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我搂住她,说,你要乖,乖乖的听话。
却不敢看她望着我的眼神。
皇上临死时下令,免白贵妃一死,可为了江山稳定,储君顺利登基,腹中的孩子必死无疑,也罢,日后,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谁也拆散不了。
湾儿回来,我在房中等他,他战衣未卸,满身风尘,见我嫌弃,直嘿嘿的傻笑,说:“你也不能怪我啊,我下了战马,就直接奔到你这来。”
替他解下战衣,看他瘦了不少,鼻子发酸,他拉我入怀中,我闷声说:“姐姐腹中的孩子已经……”
“你怪我吗?”他捧起我的脸问,我摇头,“这是先皇的意思,现在天下不稳,这样做没有错,但是,她是我姐姐,我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我负你太多。”他说,“我要娶你,用我以后的日子好好补偿。”
“你是认真的?”我泪眼朦胧,光散成了琉璃色。他又道:“是,要越快越好,后天我们就成亲。”
“好。”
院子里的树出了幼芽,宫内一派喜庆,越是逢于乱世,世人越是尽兴的热闹,眼下宫外危机四伏,朝中大臣也不甚在意皇后的出身了,只要不是叛军的人即可,御前纺织那边准备好最艳丽的喜服,拿来给我过目,这颜色,确实很艳,像染坊里红色的水,光滑轻盈,我露出赞许之色。发簪首饰凤冠,无一不奢华精致,我也跟湾儿提过,现下天下大乱,不应这么铺张,他说给我的,怎么样都必须是极好的,大不了他穿的喜服简便一些便是,拿他没法,也任由他去,心里还是觉得甜蜜的。
姐姐这几日与我不似往日亲近,躲着不愿见我,我只好嘱咐婢女对她处处留心,照顾得要体贴些,后来事件一多,也没太注意姐姐的变化。
新婚当日,总算顺利过了那些繁琐的礼节,坐在房间里,等待湾儿,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很迟才来,却被平时几个活泼的丫鬟堵在门外,求给赏赐,湾儿似乎很开心,由着她们胡闹,后来又要猜了谜语才肯进,我坐在里面听着,也觉得有趣,轻笑出声。
“珊珊。”是姐姐的声音,她在哪?
我喊她,她应了,从床底下传出,肯定是趁别人不注意躲在床底下玩。我下床,要她出来,她慢悠悠的钻出来,笑着看我,脸上粘着灰尘。
“真是的。”我无奈的摇头,拿出手绢帮她擦脸,边听她说话,“珊珊今天好美。”
“是吗?可是珊珊觉得姐姐是最美的。”她头上也是灰。
“珊珊和我很像。”
“是啊,我们是姐妹,当然像了。”头上的灰尘有些难擦掉。
“可是珊珊很幸福,我不幸福。”
“有姐姐在,珊珊当然……”我的后半句话,被她手中的剪刀生生卡在候间,血从我的腰间喷涌而出,喜服染成了暗黑色,头冠上的珠帘在眼前晃动,我目眩,“姐姐,你……”
她大笑,松开剪刀,把沾血的手指含在嘴中,却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原来,她即使是疯了,也还是记得恨我,记得她的一切是我所为,她的心中,从没有我莫小珊的位置。
门外传来另一拨丫鬟的大叫声:“白贵妃不见了,手里还拿着秀秀的剪刀,这附近都找过,就是没人,不知道会不会在里面。”
一直在打谜语的丫鬟不信,仍是要继续游戏。
“湾儿,湾儿……“我捂住腹部,再也没力气站立,跌倒在地,门被什么撞开,我的湾儿一袭红色的华服,和初次见他一样,先是黑色的斜面,再是流光的服饰,然后,是他那张俊美的颜。
可和第一次不一样啊,他飞扬跋扈的神情怎么换上满脸的痛苦,英气的眉在紧皱,我伸手,想抚平他的眉,被他温厚的大手握住,他跪在我身边,不敢触碰我一般。
“快传御医!”他流泪了,“我在,我在,小莫子,我在。”
我扯出一丝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姐姐,对他说:“湾儿,照顾好白贵妃,把她当成我,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他泣不成声。
我抬手,拔掉腹中的剪刀,血被带出,我说:“湾儿,现在天还要几个时辰就要亮了,我想去宫外看日出,看宫外的明天是什么样子。”
“好。”他犹豫着要不要抱我,我捋了他散落下的碎发,“还是那么傻,你碰我,我也不会马上死的。”
他止住泪,一瞬间收起悲痛,打横抱起我,“我们去看日出,来人,备马。”
“我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要是你死了,我便孤老一生。”
“拿这话要挟我,我才不怕。”
“求你了,求你了。”他的肩在颤栗。
“也不知道平时打战是怎么服众的,这么爱求人。”我打趣他,御医来了,包扎后,面色凝重。
“湾儿,别问御医了,我们出发吧。”我怕,我怕来不及了。
人群中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湾儿扶我坐在马上,他环抱住我,马缓缓向前。
“湾儿,我觉得今天我很美,你觉得呢?”
“美,很美。”
“湾儿,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生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像你,都喜欢。”
“湾儿……”
身后,是一路的血迹,黎明的寒气入侵,我的身子越来越冷,还是想继续和湾儿说话,这月慢慢隐下去,云层渐渐亮起来的景色太美,马蹄落在青砖上的声音太过动听,舍不得,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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