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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九容-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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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口气,不再言语。冰凝问道:“九容嫂嫂,我刚才似乎看到有个人影窜出去,接着就见到你在这里,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我缓缓地点点头,微微道:“幸亏你来得早,若是迟了一会儿,明年今日,就是我的祭日。”
冰凝摩拳擦掌,愤然道:“九容嫂嫂,你待人这么好,是谁这么狠心,竟对你下这么重的狠手?你若是知道是谁,就告诉我,我冰凝为你出这口气罢。”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并不知道是谁。对了,冰凝,这么晚了,你是如何跑到这里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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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由爱故生忧
冰凝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说道:“九容嫂嫂,这件事,说起来却也有些奇了。今个儿晚上,我练剑后,原本早早就上床睡了的。谁知道,睡下没多久,就看到冰儿姐姐一直在窗口喊我的名字。我见到她,心里欢喜,说道:姐姐,你回来看我么?以后可是不走了?她的影像有些缥缈不定,她一直对我招着手,我却握不住她的手。她只是一直说道:冰凝妹妹,妹妹,快快醒来,去跨院的竹林,救九容嫂嫂。如此连着说了好几遍。我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想着梦里的情形,觉得十分真切,便提了剑,跑去找你,大哥哥说你不在。我心里急得慌,撂下一句:九容嫂嫂多半要出事。就径自跑到竹林来了。谁知,果然见着有人要害你。”
听了冰凝的话,我怔了一怔,心里说道:“难道真的是冰儿?难道天底下真有鬼神之事?”
正在这时,沈洪、明月欣儿、宝宝几个人的喊声也慢慢传了过来。他们都在急促地呼喊着我和冰凝的名字。冰凝忙高声应道:“大哥哥,我们在这里哪!”
沈洪一众听到冰儿的喊叫,一起冲了过来。明月欣儿正打着灯笼,见我的形状,大喊一声,手中灯笼“啪”的一声落地,宝宝忙去把灯笼的火焰踩灭。
“容儿,你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沈洪惊疑道。
我还未及答话,冰凝已然说道:“是有人想要杀害九容嫂嫂,刚巧被我冲散了。”我气息仍是不畅,勉强点点头。
沈洪脸色惊变,急道:“容儿,你没事罢?”我强笑着摇了摇头。
“到底是哪个这么坏,竟然存心要杀害你?小少奶奶,都怪我最近没有好好看着你,我……我……我以后哪里也不乱跑,时时刻刻陪着你在一起……”明月欣儿带着哭腔说道。
“先别说这么多,回房再说吧。”沈洪说着,把我抱起来,向我们居住的院落走去。他的身子,虽是恢复得差不多,抱着我,仍是有些吃力。我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一股厚实淳朴的男性气息,让我一时觉着有些安定,又有些迷醉。那种感觉,多少有些如同落水的人捉住一棵救命的稻草一般。其中几分是爱,几分是信任,几分是依靠,几分是感激,我也不能分得清楚。
回到房中,放我在床上,沈洪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又是吩咐宝宝给我按摩疏松身子,又是嘱咐明月欣儿去给我炖汤压惊,忙得焦头烂额,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沈洪坐在我床边,似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般,拉着我的一只手,温言道:“容儿,你先好好歇息吧。别的等你身子骨好了,再说不迟。”
我躺在床上,轻轻地点点头,说道:“那害我的人,未必就不想害你,你自个儿切切要当心。”沈洪应着退了出去。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着自己眼角湿湿的。
第二日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沈洪已经候在我床前了。他温言道:“容儿,你昨个儿受了惊吓,身子虚,喝点儿人参汤补补身子吧。”他边说着,边从明月欣儿手中接过燕窝,吹凉后,一勺一勺地喂我吃。一时间,那种无以言表的情愫,又在我的心中荡漾。
沈洪说道:“容儿,你现今承受的这些,都是因我而起。是哪个做的,我心里面也有数。我对你,实在是万分的愧疚。你嫁入沈家以来,不但没有好日子过,反而累你受罪,实在是我的不是。”
听着沈洪这话,我心里一瞬间又凉了下去。他为我做下这般,原不过‘补偿’二字而已。我笑而不语,一瞬间有些但不知今夕何夕。沈洪心中原有弥河河畔那么一缕葱翠欲滴的杨柳枝儿,我的心又何尝不是时常随着大雁长鸿飞到迢迢关山楼兰以西?罢了罢了,既是命中注定有缘无爱,纵不能相濡以沫,便是举案齐眉也好。
吃过参汤,沈洪又柔声道:“容儿,今个儿你就不必去正堂和娘请安。我会把一切说明,求她老人家主持公道。”我看他眉眼之间隐约有难言之隐,已然明确他心中所想。昨夜妄图致我于死地之人,多半不是沈福夫妇这边的人,便是沈齐夫妇的人,或者又有可能原本就是这四人中的一个,这些人全是沈洪的至亲,沈洪自然是不想自己的亲人们受到太重的惩罚,殃及家宅。
我笑了笑,顺着他的意,说道:“就听相公的吧。这事原本就是说也可,不说也可,总之顾全大局为重。”沈洪听了我的话,倒是怔了一怔,说道:“容儿,这……这当真是你心里的想法?”
我笑着点点头。沈洪一时间有些感动,动情处,握着我的手,说道:“容儿,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话一说出,他自个儿先觉得冒失,忙不迭地把手抽了回来。我的脸颊上也有些红云飘飞,便轻轻道:“这有什么。”
盛夏清早的房中,阵阵凉意袭人,外面偶尔有几声鸟雀儿的叫唤,唧唧喳喳。房中却静得连一只绣花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闻。
正在这时候,明月欣儿推门进来,大叫道:“大公子,小少奶奶,老夫人请你们过去。”
我和沈洪的面色同时一沉,问道:“什么事?”
撞破我和沈洪略微有些暧昧的场面,明月欣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昨夜的事儿,不知道哪个先去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今个儿一早,就传我过去问话。这不是刚刚问完,让我来请你二位来着。”
沈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也罢,既然宝宝和冰凝都去回禀了娘,我们也不妨去把事情说个明白吧。”
我不吭声地跟在沈洪后面走,明月欣儿扶着我。我走起路来,仍是有些虚虚的,像踩在棉花上一般。今个儿一大早,我就从铜镜中看到,我的脖颈早就变得一片青淤,纵是穿上高领子的衣裳,也不能都遮挡起来。
我心里清楚,沈洪此时此刻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罪欣儿、宝宝、冰凝几人,怪她们多嘴多舌,搅得家无宁日。我却清楚地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宝宝几个说的,定然是下毒手的人,妄想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或者想洗清罪责,以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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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两两还相望
正堂之上,人人都脸色肃穆。见到沈洪和我,老夫人忙命我们坐了。然后问道:“九容,昨个儿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哪个妄图要谋害你?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做主。”
我看了沈洪一眼,躬身道:“老夫人,昨个儿夜里夜深人静的,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妄图害我的,许是一只野狗狸猫的也说不定,未必就是人呢。还请老夫人为了家宅安宁,不要再追查。这要查不出什么来,弄得全家上下人人自危,也是不好的。”我的言下之意就是,若是查出什么来,查到是个与老夫人很亲近的人,是更不好的。
老夫人盯着我脖子上青色的於痕看了一会儿,叹道:“也罢也罢。就依九容所言,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下次,我定然查个水落石出,把从中作梗的小人送到官府查办。”她言下之意,是心里清楚有人害我,但是为了沈家,放过那人一次。
此时此刻,沈家上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差不多的,就连最喜怒形之于色的梅娆非,也面无表情。老夫人又道:“九容,我虽然年纪大了,却并不是个不明是非黑白的人。你为了保全沈家做的,我看在眼里,自然也记在心里。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对我提出来,我尽力满足你便是。”
我想了想,趁机说道:“九容确有一件事,请求老夫人成全。相公现在回到酒坊做事,我心里很是不放心他的身子,因此特向老夫人请求可以跟相公一起去酒坊,可以时刻照料他。还请老夫人成全。”我心里头想着,既然有人连我都想除去,那么沈洪身边更是危机四伏。他又是个中正耿直的人,不大会防人的,我若是不设法多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中了别人的算计。
老夫人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先把身子养好,就跟着洪儿去酒坊,贴身照料他吧。洪儿,你对这事儿,可有什么异议么?”
沈洪的面色却是不大好看,他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菊妈在一旁说道:“老夫人你看这小两口儿,好得蜜里调了油似的,你抱孙子,指日可待啦。”
老夫人的面色也甚为欢喜。她挥手道:“我这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于是满屋子的人都请安离开。
走在路上,沈洪只顾在前面走,并不曾答理我。我也有些气恼起来,自不理他。走了一会子路,我不慎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直直向前面摔去。
“小少奶奶,小心!”明月欣儿大叫着,过来扶我。这时候,一只大手从前面伸了过来,揽住我的腰。是沈洪。
“没事吧?”他边问,边忙不迭地把揽住我腰的手拿开。
我的脸色也红了起来,忙低着头,轻轻道:“没事。”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站着。这时候,明月欣儿忽然跑上前,大叫一声:“小少奶奶,别动!”她边嚷着边从我头上小心翼翼地捏下一只虎纹蝴蝶来。原来竟是因为站得久了,我头上的香油引得蝴蝶把我当成鲜花,来栖脚采蜜了。沈洪不禁莞尔。
我这才看着他,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冷九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看着我的如水清眸,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容儿。”
他心里原是以为我让人去和老夫人说了昨个儿被害之事,今个儿又有意在老夫人面前做好人。但是终归他还不是笨人,还算能了解我,总算是想通了。这算是好事一桩。不过我和他在园子里站得久了,竟引来蝴蝶一事,却被当做笑话传遍了整个沈家。以后我在沈家院子里走,经常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大公子和少奶奶真是好,天天在屋子里看不够,还在园子里两两相望。望了多久不知道,不过据说引来了一大群蝴蝶落在少奶奶的头上,两个人都没发现!”再到后来,就传得神乎其神了,竟然说我和沈洪对望了三天三夜,引来满园子的蝴蝶蹁跹等等,真可谓是三人成虎。
从那日开始,我就天天跟着沈洪去酒坊帮忙。他做事井井有条,上到客户生意,下到指挥工人搬运,事无巨细,必然躬亲。沈齐为人虽然城府深沉,深藏不露,在对待酒坊生意上,却丝毫没有懈怠,凡事亲力亲为,极其用心。相比较他们二人,沈福就截然不同。沈福每日里或拎着几个蝈蝈笼子,或捧着一个鸟雀笼子,象征性地到酒坊里转上一圈,很快就没了踪影。
我带着明月欣儿、宝宝和冰凝,在酒坊里跟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有时候也帮忙烧茶送水,与酒坊里的人,相处十分融洽。离开了沈家大院的束缚,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雀跃起来。
这日,明月欣儿忽然找到我,羞羞答答地说道:“少奶奶,我想求你件事儿。”自从老夫人允许我跟着沈洪来酒坊后,合家上下,已不再喊我“小少奶奶”,而是“少奶奶”了。我瞧着明月欣儿羞不可掩的神态,忍不住打趣她道:“你可是求我放你出沈家,让你去嫁人么?你今年也有十五六了罢,是该嫁人了。”
明月欣儿瞪了我一眼,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人家来跟你说正经的,偏生要打趣人家,半点儿也没有主子的模样!”
我强忍着笑,说道:“好好好,明月欣儿姑娘请说,我在听着呢。”
明月欣儿又开始脸红起来,说道:“少奶奶,我听说酒坊里还有个酒尾公的活儿,可不可以烦请你和大公子说一声,叫我的朋友来做?”
“噢?”我却没想到明月欣儿原是求我这个的,问道,“你的朋友是哪个,我可认识么?这酒尾公的活,可不是人人都做得了的。”酒坊的酒尾公,并不是如传统中的酒尾公一般,专门喝酒坊酿制剩下的酒。最主要的,还是要来试酒。要试出每一批酿造出的酒是否存有问题,确保酒的质量后,这批酒才可以出售。因而酒尾公的职责,对于整个酒坊的运转而言,实在是举足轻重的。

第六回 酒尾公风波(上)
明月欣儿听见我问话,却反常地忸怩起来,半日方说道:“这个人,却原是你也识得的。”
我把识得的人寻思了个遍,却实在想不出是谁,因而笑道:“却不知明月欣儿说的是哪位?”
“就是……就是……就是那个养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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