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色如画倾天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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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不忘用手里的丝绢一甩从紫萱侧脸滑过,吓得她二人连退数步,紫萱顿时骨头一酥,真真亦尤物,调情技术就是不一般的高超。
她定了定神说:“妈妈贵姓?”
“奴家姓花。”
“妈妈可是唤名‘想容’。”
那老鸨一楞:“公子怎会知晓?”
呵呵,紫萱心里一笑还真让她给蒙对了,她笑道:“所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妈妈这个名字倒应了景。”
那老鸨眼中精光一闪,紫萱道:“我今儿来是要见夕颜姑娘的。麻烦妈妈通报一下。”
那老鸨笑意更浓了:“公子开完笑吧,我夕颜乃第一花魁,怎是随便什么人都见?”虽然话说得很客气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紫萱想想算了,她本不是为见那夕颜而来的,于是转而说:“也罢,我主仆两人听说你沉香阁正在招募作曲先生,我等不才,想试上一试。”
那老鸨一脸不耐烦地道:“你等小丫头别在这儿碍事,妈妈我今儿个兴致好不跟你们计较,快快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紫萱心一惊好眼力,看来这老鸨还不是容易唬弄的,可别坏了大事,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妈妈这沉香阁既是开门做生意,既然有利可图如何不做,你招募作曲师傅可没规定非男子不可,我为什么就不行,莫不是你们也是欺骗人的,做生意最重要是讲究诚信,若连最基本的信誉都无,我看你这沉香阁可是真要沉下去,关门大吉了。”
那老鸨被紫萱一阵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变过脸色,说:“我且看看你有何能耐。”
说着领她们来到一张放好文房四宝的桌前,奸诈一笑道:“公子随意,题材不限,就以我们沉香阁为题。”
这时紫萱安心与那老鸨致气大战奇才,也笑道:“这等题目,何须我亲自动手,我这小厮便可。”
说完,她拉回雪到身边在她耳边叽咕几句,回雪不安地看了她一眼,紫萱朝她自信的一笑作了个OK手势,回雪到桌子边拿起毛笔自顾地写了起来。
紫萱则坐在一边优雅地喝着茶,还拿着扇子装腔作势地摇啊摇,那模样还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姿态。
第五章 红尘词
其实紫萱心理明白,古代的女子社会地位很卑微,若身在青楼,沦入风尘更可以说是命比纸薄。她们是男人的玩物,即便是最出名的花魁也是。
男人们一边一掷千金为搏红颜一笑,一边又将她们看作最龌龊下贱的人,就像大学老师说得那样:连诗仙李白也是长安城最大的嫖客呢,白居易《琵琶行》虽感人至深,勾起无数世人对青楼女子的同情,那有如何,他本人也还不是有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嫖客。
因此,前世紫萱对那些史书上记载的名妓怀有极大的爱慕和好感,。比如,薛涛,苏小小,李师师,以及后来明末出现的秦淮八姬,哪一个不是诗词韵律莫不通晓,她甚至恨自己不能如她们一般游戏风尘,潇洒人间,用血泪点缀人生,时常抱怨自己‘生不逢时’,所以她刚才给回雪说的就是前些日子她给回雪讲的有关这些名妓的野史传闻和她们作的诗词,因为想好要逛青楼的。
但以回雪那般‘良家妇女’的性子,肯定是死活不许她来的,所以她未雨绸缪,先给回雪洗脑,然后再出来,因而她今天提出逛青楼时回雪才没有多大的反对,看来她洗脑还是很成功的。再说那回雪也是极其兰心蕙性,那些诗词紫萱只要说一遍她就能咏诵下来,所以她稍少加提醒,回雪此时便能写出关于青楼女子红颜薄命,美玉蒙尘的诗句。
故此,她才那般无所顾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回雪已写好了三首,且看:
其一【兰陵词】“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兰陵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扑面飞。”
其二【金缕衣】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其三【春望词】“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揽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春愁正断绝,春鸟复哀吟。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这些人中早有好事者迫不及待的接过去读了出来,大家一片唏嘘感慨,更有附庸风雅者直接说:“这三首诗写尽青楼女子的辛酸与凄苦,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这位公子高才。”
说罢便向回雪鞠躬,回雪吓得躲在紫萱身后,紫萱仍是一副微笑着看着那老鸨,那老鸨神色极为复杂,似悲切似认同,一时难以言语。
紫萱乘胜追击道:“花妈妈以为这可使得?”
那老鸨忙说:“以后我们沉香阁竟不再请别的师傅了。”
紫萱慢道:“其实在下惭愧,实不相瞒,在下主仆两人是刚到贵地投奔亲戚的,奈何那亲人已不知去向,前日我这小厮又一场大病,实在是手头拮据,没了回去的盘缠,不得已才为之,还望妈妈见谅我等鲁莽。”
那老鸨转眼一笑:”这个请公子放心,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定不会少了公子一份一毫。还不知公子贵姓呢?”
“我家公子姓纳岚……”
“在下莫秋心。”紫萱打断了回雪的话,她思索过了,为了少惹麻烦以后方便行事还是用本名的好,如果有个好歹,凭你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狡兔三窟嘛。“谁在那里如此喧嚣?”突然楼上雅间传来一声大吼,接着出来一紫袍男子,他身边还有几个浅色衣袍的男子跟着出来,距离太远紫萱看不清。
回雪却紧张兮兮的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不好了,是表少爷,怎么办?”
“在哪,在哪?”紫萱好奇地问,来了这么久了光听他大名还没见过本尊呢,不是都说古代盛产帅男靓女么?
回雪指着楼上那几个人道:“紫衣男子旁边白衣服的那个就是,糟了若是被他发现了就晚了。”
那就溜呗。”紫萱对那老鸨说:“我等还有事,先告辞了。”拉起回雪转身就跑。
那老鸨还问:“那莫公子您的银子?”
“我下次来取。”跑到大街上回雪气喘吁吁的道:“小姐刚才好险啊?”
紫萱大言不惭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小姐我么?”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再说沉香阁二楼,刚才正是那凤仪国惠宗帝许靖之和顾长卿在上面听小曲,后被楼下紫萱她们打断出来询问,方知刚才有人前来献诗,他从那老鸨手里接过回雪留下的粉笺道:“这倒有趣,卿以为如何?”
那顾长卿说:“倒是情真意切,颇能到出这烟花女子的心声,不过这笔势还欠气力,不似男子般阳刚,倒像是出自女儿家之手。”
“呵呵,顾卿不愧素有才子之名,‘体察入微’啊,不知比之那‘三姝’又如何?”两人均一阵嬉笑,之后那惠宗帝又认真地说道:“朕闻最近有人在城南施舍米粥,救济难民,卿可知此事?”
“臣略有所闻,这淮阴发大水难民实在是多啊?”
“朕也无奈,朝廷钱粮短缺,不能及时发放赈灾,秋后又要重建也需大量人力财力,如今国库空虚。哼,那些个老匹夫整日只知道在朕后面要钱要粮,什么实事也不干。真是可恶。”
“陛下息怒,总会有办法的。”
三楼夕颜阁,那老鸨花想容毕恭毕敬地说:“主子,这是下午那个姓莫的小子的小厮留下的。”
一妖媚丽人接过宣纸凤眼一挑:“姓莫,小厮写的。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半天她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听说最近城里有人在帮那群难民,叫他们眼睛放亮点,可别坏了我的大事。还有,继续寻找雪儿。”
第六章畅谈明月楼
紫萱和回雪来到设粥棚的地方,许多人围了上来说:“公子今天又来了,我等实在感激不尽。”
紫萱实在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在下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实在愧不敢当。诸位要相信一切都会好得,只要有希望。”
她说这些的时候头低的很底,感觉实在汗颜,已经有些日子了,朝廷一点管的迹象也没有,她手头也没银子了,这几日都不敢再来,怕看见大家期待的眼神,而且这些人也越来越浮躁了,这么下去不出事才怪,现在她只有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们。
“好一个‘只要有希望就好’。”一句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紫萱抬头看见两个男子走过来,一个身穿金黄色衣袍一个是浅灰色。
回雪又声音颤抖着说:“是……是……表少爷。”
紫萱问:“哪个”
“左边拿扇子的那个。”
紫萱好笑敢情这古人还真喜欢有事没事扇扇子。她酝酿一下露出一个极为优雅的微笑,那顾长卿见是她大为震惊地道:“怎么是你?”
紫萱故意一脸无辜的说:“是啊,表哥,好久不见。”
那黄袍男子问道:“长卿你们认识?”
“这是在下的……”
“表弟”紫萱赶在他前面出口道:“在下纳岚轩,公子贵姓?”
“在下陈子敬,公子幸会幸会。纳岚兄不介意去对面那明月楼饮一杯?”
紫萱莞尔:“承蒙公子厚爱,恭敬不如从命,请。”
说罢,四人一起离去。紫萱这才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让那紫萱小妹命丧黄泉的表哥,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星眸含笑鼻梁高挺,好看得唇形微弯起来,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而他旁边的那位陈公子,他浑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随意的站在那里,明亮的双眼闪烁着桀骜不驯,颇有一股鹤立鸡群的英武之气。顾长卿发现紫萱正仔细的打量着他二人,他轻笑:“几日不见,表弟倒是有些变化。”
紫萱不客气道:“是啊,几日不见,表哥还是风采依旧。”
那陈公子道:“纳岚兄在此设粥救人,真是菩萨心肠,实属难得。”
紫萱不以为然地说:“我不过是下折腾罢了,能算几日是几日,难道像朝廷一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顾长卿说道:“表弟不可造次。”
那陈公子摆摆手三人一起坐下,他道:“唉,朝廷或许也有朝廷的难处啊?”
“有什么难处能比民生更大。俗话说‘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统治者身居高位,受人民供养,若不勤政爱民关心民生大计,人民拿什么供养他们。有又‘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他们不体谅民间疾苦,这样的政权如何能够长存。”紫萱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但她就是想为那些人讨个说法,或许又是她作为新时代人类的本能,话说完,却见他原本平静的双眸突然翻起惊天大浪,紧紧盯着自己,带着研判,带着谨慎和不可置疑,连顾长卿也收敛一派儒雅的假笑疑惑的看着自己,还带着一丝莫可言状的欣喜,闪烁不定。
紫萱突然被这种气氛惊呆了,她大为尴尬的拿起酒杯喝起来:“那个那个,我乱说的,哦,对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们不言见介意。”
“童言无忌,随口说说”那陈公子提高声音严肃的打量着她:“纳岚兄的‘所口说说’,‘童言无忌’都已经是石破天惊了,那如果是认真说说又会如何?”
紫萱此时大悔,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了呢,那可是一千年修行的狐狸级别的人物,道行高深,跟自己初出茅庐不是一个档次,没法比。怎么自己就憋不住跟他认真叫起板乐呢,真真是言多必失。看来以后又必要装哑巴。见她沉默,那人又道:“纳岚兄怎么不说了?”
紫萱求救似的望着顾长卿。
那小子也不厚道的说:“那不如我们说说朝廷该如何解决?”
“开仓赈灾啊,朝廷应及时发放粮食,银两,等灾后再帮难民重建家园。”
“这么说不错,可是如果国库空虚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银两,又该如何,而且,又怎能保证银两完好无缺的到达灾民手里呢?”
“这个简单,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他们两个同时问道: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在灾民中找出身强力壮者,将他们组织起来重建家园,安置好那些老弱病残的人,参加劳动者多劳多得,这样既减少了赈灾需要耗费的银两,又节省了时间,难民们对重建自己的家园应该有比较多的热情。而且不用出动国家军队,嗯,还能减少人民中不稳定的因素,一举多的。至于担心赈灾银两会被贪污,那更简单。朝廷直接派钦差大臣或是顾命大臣之类的人去现场指挥监督。如果实在还不行,还可以发动全民募捐。”紫萱认真地给他们解释。
“何谓‘募捐’?”
“就是以某个亲贵,皇亲大族或者王公贵臣,比如某某贵妃,王子公主甚至是宰相将军什么的人,以他们的名义向全城甚至举国那些富贵人家发起募捐,让他们拿出家里多余的衣物粮食甚至是银钱来救助那些难民,可以不限种类,出于自愿,捐多捐少都行。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决临时的难民问题,还可以缓解阶级矛盾。”
“缓解阶级矛盾?”
“是啊,比如说国家那个地方发生在然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