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难入瓮-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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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平岳摩挲着她的脸,缓缓的说,“我知你在府里肯定很烦闷,而我又没时间陪你,让你受委屈了。等过了这阵子,我帮皇兄稳了势,再带你四处游历一番好不好?”他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些天老六一直在他们背后搞小动作,才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的。
“嗯,我知道了。”轻柔的声音低婉的传来。
可是,为何她的心还如此不安呢?
果然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传闻凤羽与南陵交界的一个村落的村民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鸡犬不留,而凶手矛头直指南陵。是以两国之间的关系一下子紧张起来,战事一触即发。
是以晴初每次见到君平岳都欲言又止的,想问又不敢问,眼下传得纷纷扬扬的,说两国开战在即,如果凤羽与南陵打仗,迎战的主帅肯定是李胧月无疑,而南陵,若真是他的话怎么办?她根本不敢想。
南陵皇宫,东宫殿——
“不行!我不能去!皇兄,你还是另寻他人吧!”君平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太子的提议。
“他人?眼下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太子幽暗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像要把他的心看透似的。
“骆谦诚,朱峰希等人都是用兵如神的强将,定能担当大任。”君平岳有些不敢与太子对视,只垂下眸沉声答道。
“他们?他们还不足以担当统领三十万大军的统帅。莫说父皇不会同意,而我也不放心。”太子剑眉微扬,耐着性子不愠不火的问道,“那你告诉皇兄,为何你不愿去?你是为了她,对不对?”
“我……”君平岳此刻有种被人看透的不安,让他在太子面前无所遁形,可他还是辩驳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不信任的眼光止住了。太子声音颇为严厉的低喝,“你还记得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不会让她掣肘你的,现今又如何?”太子冷冷的看着他,“那屠村之事不知是什么人的杰作,根本子虚乌有,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次我们与凤羽势必要开战,这么领兵统帅一职,若让老六的人揽了去,我们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你知不知道!难道你这个时候才来谈什么儿女情长?”
“皇兄……”君平岳怔怔的望着太子,懊恼之色一闪而过,喃喃道,“你容我再想想……”
太子狭长的凤眸掠过了一抹狠厉,却还是对他点了点头。待君平岳走后,从侧门的暗房走出一个人影。太子失落的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冷声吩咐道,“你就照着我的意思去办吧。”五弟,千万别怪皇兄狠心,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更不想,失去这个江山。
接下来的两日,朝堂上文武大臣都争论不休,有主和的,有主战的,而君平岳则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深知自己的决定对皇兄,对扭转局势的重要性,可是,若他真的出征,又怎么能面对晴初呢?不过很快就不用争论是和还是战了。
八百里加急文书,凤羽边关将领傅为玉突袭南陵边境,并且大获全胜。这个消息让南陵所有人心头为之一震,这边关固防甚严,怎么轻易就让人给击破了,莫非是有内奸?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晴初,脸色更是发白,一向坚毅慧黠的眼眸染上了哀色,心里急如乱麻,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两国开战已成定局。而由大臣力挺主荐,让颇有作战经验,并且不久前才得平乱首功的五皇子君平岳为主帅,出战凤羽。此时君平岳已是骑虎难下,推搪不得了。而他唯一的顾虑,就是晴初了。因为两国交战,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不休,于是南陵帝特恩准君平岳放五天假,好好的打点好府里的一切再走。
他让所有人都封紧嘴巴,不准先向晴初透露半个字。这件事由他亲自去跟她说,才是最合适的,他不想欺骗她。只是,他还想不到该用什么法子开口,往往一面对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到嘴边的所有话又都咽回肚子里去了。而另一方面,这阵子晴初也仿佛有什么心事,每每面对他也无法坦然。本来恩爱的夫妻两人竟不能同心,果真是天意弄人。
这天,是他们从玉莲山回来第一次好好的相处,说说心里话了。
“我……”
“我……”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口,随即一鄂,然后都笑开了。
君平岳轻抚着她的脸,爱怜的说,“是不是没我好好看着,你都不会好好吃饭?怎么清减了许多?”
“你还好意思说我?瞧瞧你自己!不也是瘦了?朝中有很多烦心事?”
“哪里……不过都是些琐碎的事,你别担心。”他眼中闪过一丝苦楚,不想提这个话题,便拉她坐了下来,“对了,你方才想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今日不用上朝?这么难得的留在府里?” 晴初怔怔的望着他平静的容颜,本来鼓起勇气想对他坦白的,可话都到了嘴边却顿住了。
君平岳莞尔一笑,带着深情搂着她,宠溺的问,“初儿是怨为夫不尽责?那这几日我都留在府里陪陪你不好?”
晴初有些惊讶的仰头迎视他深邃的眸光,心道,他几日都能留在府里?可正当她想问清楚他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刘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碰巧撞见两人亲密的耳鬓厮磨,好生尴尬。放在平日里,他是不会这么没规矩的到内院里来的,这回是有急事要禀告。只见君平岳怒瞪了刘荆一眼,吓得对方身子一缩,立即把脸转向了外头,他才缓缓的侧过身对晴初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便起身和刘荆走出了园子。
晴初点点头,却等他们走远了以后,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远远的便见他们站在花园中交谈着,由于距离得远,她只隐隐的听到什么……军情外露……全军覆没……这类让她胆战心惊的话。
她捂着唇,脸色越发的难看,几近昏阙,难道,这事情已严重到这地步了?而就在这时,一直隐在暗处的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正朝君平岳趋近,他作小厮打扮,可神色却没有一般下人的谦卑,而手上拿着的东西在暖阳下闪着冷光。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晴初飞身扑了过去,大喊道,“平岳,小心!”
君平岳听了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晴初在他面前直直的倒下,背上竟插了两支冷寒的镖,黑色的血从她身上的伤口处直流而下,让人触目惊心。
那小厮打扮的刺客见事情露败就想逃跑,却被愤起一跃的君平岳轻轻松松的擒住,只是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那刺客就已服毒自尽了。
君平岳只管把人丢给刘荆处理,然后着急的俯下身子,把晴初揽在自己的怀里。只见她脸色已变得青紫,全身哆嗦着,还冰得吓人,就连意识也已经模糊了。君平岳痛彻心扉的大喊,“初儿,初儿,来人,快找御医来啊!”
“我……”她微闭着眼,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涌出一口毒血,断断续续的道,“你,你没事就好了……”话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傻啊……”他摁着伤口的手已沾满了她的血,一点一滴都让他觉得撕心裂肺,这本是他该受的罪,怎么会报应在她的身上?
晴初足足昏迷了两日两夜,每次才醒了一会又沉沉的昏了过去,宫里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说这镖上沾的是西域奇毒,根本无药可解。君平岳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惨白的躺在床上,似要慢慢离他远去,他却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怎不叫人难过?于是他日复一日的怒吼,尤其是南宫一鸣还查出这杀手极有可能是君平川派来的,为的就是要阻止他出征,这更是激发了他的滔天怒气,的罪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君平岳冷冷的盯着手上的信笺,稍稍一用力,信就变成纸末儿了。
这时,他隐约的听见晴初在微微呻吟,似是醒了,大喜过望,随即敛去了周身的怒气,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乍醒的晴初眼神迷茫,觉得全身无力,五脏六腑都在痛,还不停的咳,寻到了他的身影,便虚弱的问他,“平岳……我是不是快死了?”
“傻瓜!有我在,你怎么会死?”他安抚道,心痛的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气的脸,轻柔的抹着她额上的冷汗,真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这份罪。
晴初忽然想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灿如花,奋力的张大疲惫的眼,低声呢喃道,“其实……死了也好呢……那么我就不会让你为难了……咳咳……”也可以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了……
“不准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定会好好的!”
晴初只是细细的凝着他,一眨不眨的,似想把他的俊颜印在心底般,没过多久又昏睡过去。她的脉息已经弱无可弱了,再拖下去,只会天人永隔。君平岳忽然想起那天御医说的话,立好心思后,坚定的走了出去。
两日后。
晴初悠悠的醒来,竟发现身上已没有那么疼痛,甚至是找回了力气,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满心疑云,明明,明明听到御医说这毒无药可解的啊。她下意识的搜寻着他的身影,却失望发现他并不在屋里,是上朝了?于是她自己挣扎着起身,虽步履蹒跚,却也比先前好上了许多,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丫鬟躲在廊内切切私语着——
“诶!殿下醒了没有啊?”
“应该没有吧……连御医都急煞心了呢!哎,若我能有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真是死而无憾了……”
“是啊,殿下真的很爱夫人呢,这‘以血换血’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若不是真心以待,还有哪个人可以做到?”
以血换血?晴初的身子一颤,神情木然的打开门,怔怔的问,“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夫,夫人?”两个丫鬟压根不知晴初在后头,吓得脸色青白交加,若被人知道她们背着碎嘴,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晴初哪里顾得了这些,只穿着单薄的衣裳,一头如缎青丝披洒在身后,失神的冲去暖阁,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他肯定在那里!果然,等她去到时,刘荆才从里面出来,见到她的身影,鄂了一下,惊喊道,“夫人?”
不过晴初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那里,君平岳正倚在床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公文,细看他的脸,竟也是惨白如纸,更像是大病过后的模样。
他真的用自己的血来换自己的命?晴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嘴张嘴合的,却不知说什么好。片刻间,心泪如雨,盈满娇颜。
君平岳听见低低的哭泣声,这才发现她走进来,“你怎么来了?该死的!你竟还敢穿得那么单薄,不要命了?”他气得想下床逮她到自己跟前,却意外的踉跄跌倒了。
晴初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扶他回床,一触及他忧心恼怒却依然温柔似水的眼眸,她终于放声的大哭起来,一直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不值得……”她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
君平岳一听,便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了换血之事,笑叹了一声,摩挲着她柔软的青丝,宠溺的说,“傻丫头,夫妻同心,如在天比翼,在地连理,怎么会有值得不值得一说?何况这刺客本来就冲着我来的,偏就你会傻傻的挡了下来,难道你忘了我有师傅的神功护体么?”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一把拉她上了床,让她冰冷的身体偎依着自己,低柔悦耳的嗓音轻喃道,“如今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我身体里也有你的血,是真正的夫妻同命呢……”
闻言,晴初身子一颤,喃喃的重复着,“夫妻同命,夫妻同命……”不知不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紧紧的反手搂着他,大声喊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都是她的错,她自满得意,以为一切尽在手中,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不知,她再厉害,也斗不过老天爷,敌不过命运的捉弄。
那时君平岳不知晴初想的是什么,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损失功力而内疚,还勾起淡淡的笑弧,出言安慰她道,“你哪里有错了?好了,傻丫头,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拧碎了。”
忽而想起刚才刘荆来报,大军的前锋早已挥军边境,这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他深吸了口气,便忐忑的跟她说,“初儿,我很快要出征了。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是别憋在心里。”他双眼紧紧的锁住她,说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冯雨荷南陵势成水火,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人该是我才对!可是如今的她已没有勇气跟他坦白一切,只能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你去吧,好好打仗,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见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