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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纪家闺秀-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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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人定时刻,大家都散了去,各回各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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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一早,林善信就把无尤折腾了起来,急匆匆地就拉着无尤去请安。回来还没歇好,那边有容就说车马已经准备妥当。无尤坐着屋里不起,说饿了。林善信只得吩咐元香和水红去做些食物来,待无尤吃罢,才拉着无尤出门,上了车马。只带了水红和有容同行。
车马一路行到外海子亭,这边连着玉泉山的水系。善信把无尤抱下车,亭子前正停着一艘精致的画舫。河道宽阔,水雾蒸腾,岸边还未枯黄的垂柳如美人的发摇摆着,很有一番画舫烟中浅,青阳日际微的情致。善信指着画舫道:是为带无尤而准备的。无尤往后退了退,她怕水。因小时和兄长玩耍,落入水中,高烧三日,从此便怕了水。之前元宵节是因夜游看不清水面倒还好些,这会儿已心跳的厉害。
善信早就从纪为用口中得知无尤这怕水的缘故。从袖口掏出一个长巾子在无尤的眼睛上系上,无尤闭着眼睛,眼前一片白雾般的光泽。善信拉住无尤,轻声在她耳边道:“有我在,别怕。”林善信拉着无尤一步步的往前走,并踏上船。无尤先是感觉到一阵的微晃动,接着等两人站定,善信才把巾子解下。无尤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船上了,一头的船工已经开始握着浆一下一下的把船驶向河道中。无尤紧紧地抓着林善信的胳膊,唯恐一下松开自己就会滑落进水中。
林善信抱住无尤,把她往船舱里带。等坐稳,无尤才发现在船舱里坐着心中已经安定了下来,也没有初始的恐惧,倒是沿岸的风情和走在路上不同,她也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林善信已经把茶煮好,倒在茶杯中,用茶温碗温着。
“喝一口。”善信把茶推到无尤面前。
无尤端起喝了一口,道:“你想了多久?”
“早就想带着你一起游了。”善信看了看外面水波的流向。
“你以前也和其他人一起过吗?”无尤心里总是有一根小小的刺。
“男人有过,女子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林善信笑了下,道。
“我为何要信你。”无尤问善信。
“没有为何,要么不说既然说了必然是一种承诺。”善信知无尤心中的那根刺。
无尤没有答话。
“当时在冠府镇,解围之后,永安公主就来了冠府镇。”善信就这样说出了这个事儿,“我对永安公主只是臣,就这样。”
无尤看着善信,没有言语,就是这么看着。
“你会想永安公主也许并不这么想,可是我管不了别人,我只能管自己,对于那个人人惊艳的永安公主,我没有过多的想法。无论是幼时初厌恶她的跟随,还是后来心疼她的寂寥,这些就是全部了。我对她从未有非分之想。”林善信的眼底一片清澈,声音字字清晰,虽然很轻很慢,无尤却字字听在心中。
“她也许是很多人想要的,但不是我所想。遇见你之前,我曾和大哥说这辈子不会被女子拴住,可是往往事与愿违。因为你没有预期的闯入我生命,让我全然没有准备,一开始的全副武装,到现在的彻底沦陷,我承认我失败了,我这片地现在被一个叫纪无尤的女子踏得干干净净。”林善信一番情话说的风轻云淡。
“我该拿你怎么办?看着你病,我恨不得自己替了你;看见林湛卢和你说话,每每冲动地想挥拳打到他怕;明明知道你整我,我却乐地配合你,只要你开心,只要你解气,我便什么都可以承受。可是你却还是傻,傻得让我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林善信眼含笑道。
“所以拉你上船,就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已经在林善信这艘船上了。船开了,没有下船的机会了。无论你对我有多不满意,你和我这辈子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就算我们是彼此的劫数吧,管它是不是天赐良缘,管它是不是阴错阳差,纪无尤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林善信握住茶杯,盯着无尤的眼睛。
“我不知是否有来生,我只能把握今生,那么纪无尤我许你今生,今生你纪无尤是我林善信的,我林善信也是你纪无尤的,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我们彼此。今生有你于我足以,你永远都不用想逃出我身边去。”林善信字字铿锵。
“若我死了呢?”无尤泪含在眼中,轻声的问。
林善信淡淡一笑,道:“那我便从玉泉山崖跳下去,黄泉那么冷,没有我,你如何取暖。”
“痴话……”无尤泪划出眼眶。
“真话。”善信抬手去擦无尤的泪。
无尤缓了好久才止住眼泪,收去帕子道:“我也有话说。”
“恩”善信哼出一个单字。
“你失去消息的时候,我去了边城在青若的帮助下。我看见你和永安公主站在冠府镇的城门楼上,那么和谐那么配,很伤。”无尤把那些日的辛苦用短短的几句话说了出来。
“我知晓的。”林善信点点头,道。
“你知晓,你怎么会知晓?”无尤问。
“我问了瑞紫,那丫头对我恨之入骨了,一开始还不肯说,最后气不过便一通地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出来。”林善信在吃醋菜日后专门找了瑞紫。
“你既都已知晓,我便没有要说的了。”无尤知道这个事儿也不过是迟早总会被善信只晓得。
“可我有话说。”善信道:“你不会拽着我问吗?你不会大骂我一顿吗?你难道只会压在心底,让自己委屈吗?我宁愿你问,我宁愿你骂我,我宁愿你发脾气,也不要自己默默承受。这个府里需要你承受的太多了,在我这里我不想你再自己承受,明白吗?”
无尤听着善信的话,才知原来他竟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在府里受的那些委屈,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援手竟然是善信。无尤点头道:“我晓得,以后有什么必然先问,不会自己憋着,可好?”
“若你做不到呢?”林善信问。
“任你责罚?”无尤犹豫了下说了出来。
“你说的,不许食言。若是做不到,做不好,就任我责罚!”林善信突然换上一副得逞的样子。
“我是不是上当了?”无尤眯着眼睛看着善信,问道。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善信把一杯茶泼了出去,“收不回来了。”
“林善信,你算计我……”无尤站了起来,指着善信道。
船突然猛地颠簸了下,无尤晃了起来,林善信稍动一下就把无尤抱满怀,道:“彼此、彼此。”
青若闹婚'VIP'
八月二十五寒露时节,林善信搬了一小竹筐的瓜果进了院子。看见水红,叫着让搬去无尤屋里。无尤从李氏院子里回来,一进院子就有丫头说:少爷已经在屋里了。无尤进了去,看见林善信一手的紫红色,还以为伤到了,快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人家正吃桑葚呢,何止满手指的紫红色,嘴巴边上都是。无尤拿出帕子给他擦,他躲开,说着吃完再说。
林善信指了指框里,无尤蹲下翻了下,下面都是个大粉嫩外皮的石榴,一个个石榴都有小拳头大小。无尤选了一个,坐到炕沿上,掰了掰没掰开。林善信拿过桌子上的手巾擦了下,接过无尤手中的石榴,一下力就掰开了。石榴露出晶莹的红色颗粒,就如一颗颗的红色宝石镶嵌在白色的石岩之上。无尤把一小块给了善信,自己选了一块。石榴是好吃就是吐籽麻烦,林善信一边吃一边吐籽,转头却发现无尤连子都一起吃了……
“无尤,你的石榴籽呢?”善信还没从发现的事实里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圆圆地问。
“吃了。”无尤没觉得有啥不对。
“吃了?”善信嘴巴抽动了下,道:“你还吃啥不吐籽?”
“西瓜也不吐籽,葡萄也不吐籽,无花果也不吐籽……”无尤想了下,“就想到了这些。”
“你别说我岳父也这般。”善信联想到了纪家。
“不,就我这样。”无尤道。
“为何?”善信又发现了无尤一个怪异点。
“我也不知呢,不过爹爹说大概就是猫儿吃草一个道理。”无尤又选了一小块,开始吃。
“很好。”善信没话了……
“对了,听说石榴对有身子的人好,你说要不要给二嫂送一些去呢?”无尤突然想起杨灵之害喜的厉害。
“还用你说了,我早就打发人送过去了。”善信把汁液弄得满手都是。
“话说,这是你从哪得来的。”无尤这才想起来问。
“我进门前正巧遇见了庄子里的人,就和有容搬进来了。”善信一听说是庄子上送来的蔬果,看了下,就把这小框的石榴和桑葚搬了来,剩下的交给绮晴,让各院分了去。
“你必然是留了最好的。”无尤看着他的样子,就省得了。
“也不尽然,反正石榴是留了最大的。”善信道。
******
八月三十,善信休沐陪着无尤回娘家看看。才进了门,就看见林湛卢也在纪家,和袁氏有说有笑,细听听正说着养生经。没一会儿正一大夫也进了纪家大门,这会儿可巧了,都来全了。正一说这烧酒不够呀,接着就有人叩门,纪为用的书童小元打开门,就看见一身蓝布长袍的徐卫潜手中拎着一壶烧酒进了来,一看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下。正一一看想什么来什么就乐了。
“才说烧酒不够,就有人送来了。”正一指着徐卫潜手中的烧酒道。
“学生拜访岂敢空手吃白食呢。”徐卫潜把酒递给以蓝,对着众人道。
“这话可就是把自己当外人了。”袁氏笑着对徐卫潜道:“为用说你今儿过来,特特的熬了栗子粥呢。”
“可不是呢,一早就起来熬在锅里,若是纪家还有个女儿,必然要寻你当女婿呢。”为用打趣着徐卫潜。
“当今状元徐卫潜,久仰久仰。”林湛卢是第一次看见徐卫潜,因为翰林院和六部六科鲜少遇见。
“忠烈之后林湛卢,早有耳闻,幸会幸会。”徐卫潜算是终于看见把善信逼地圈圈转的家伙了。
纪为用对着徐卫潜介绍正一,道:“正一堂正一大夫,我世伯。”
徐卫潜上下打量着这个布衣老者,他竟然就是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正一,拱手行礼,道:“今日一见余生足以呀。”
正一一把拽过了徐卫潜的手腕,搭了一下,道:“你且活着呢。”
众人皆喷了出来。袁氏招呼着入席了。
徐卫潜悄悄碰了下林善信,道:“林湛卢这样的,女子必然趋之如骛呀,看好你媳妇吧。”
“你能说点吉利话吗……”善信照着徐卫潜的胳膊上就是狠狠一下,掐的徐卫潜直咧嘴。
“无尤最近可好吧?”纪为用把徐卫潜挤了出去,问道。
“一向都好呀。”善信被问的有点毛。
“你真是个榆木,我问的是那里。”纪为用拍了下善信的脑门。
“那里是哪里?”善信还没明白过来。
“肚子……”纪为用无奈的晃了晃头,“听说你二嫂有了。”
“二嫂是有了。无尤还一切正常。”林善信有点不习惯被大舅子和好兄弟这样盯着问。
“这也算一切正常?”徐卫潜挤了上来,道。
“不然你想如何。”善信被夹击地想逃了。
徐卫潜上下扫了林善信一眼,很迟疑地问了句:“你不会有问题吧。”
“你才有问题呢!”善信脱口而出,被前面走着的纪守中听见了。
纪守中回头问:“谁有问题?怎么了?”
三个人同时站定,闭嘴,一起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纪守中看向站在纪为用身侧的林湛卢,林湛卢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纪守中又把目光扫向三人,道:“有了病一定要说,你们正一伯伯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嘿,我正一什么时候变成你纪老怪物的专用了?”正一把眼睛瞪地滚圆,问。
无尤从小花厅出来,看见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就道:“怎么还不进来呢,菜都上齐了,酒也温上了。”
众人一听,都快步进了花厅。无尤拉住善信问:“刚怎么了。”
善信眼光扫到无尤的肚子上,道:“都是肚子惹得祸。”
“肚子,肚子怎地了?”无尤看着善信一脸受了天大屈辱的样子问道。
“不说,不说了。”善信说罢就进了花厅。
一群男人们又是喝酒又是行酒令的,又是说往事又是忆当年,好不乐乎。袁氏摇摇头,带着无尤去给这些人熬保肝汤了。林善信悄悄地和正一大夫说了下刚才那个事儿,正一把脉都说好的很,一点事儿都没有。让他若是不放心抽空来正一堂细细看一次去。善信又不放心地问会不会是无尤的身体弱。正一对着林善信道:女子就是一片地,再贫瘠的土地,只要种子和犁地的耙子过硬,就能播种上。再说无尤的地好着呢。听正一这么一说善信顿时放下心来。
回去的车马上,善信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了。无尤正是架不住他,他喝醉了就喜欢倒在软地儿上。直直地往无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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