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懵懂百年心-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忽然问:“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有消息了吗?”
“谁?”冯陈愣住了,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愕然。
他有点不耐烦,又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别扭地说:“东方弃!”
冯陈这才明白过来那个“她”指的是云儿,忙躬身答:“还没有,属下终日派人在赛华佗家守着,却一直不见动静。”
他想了想,挥手道:“算了,撤了吧,此事到此为止。”既然对方没有不轨之心,他也没必要穷追不舍。
冯陈突然听主子问起这个,心里颇为怪异,抬起头偷偷瞧了他一眼,这一瞧不打紧,他颇为吃惊,“公子,你的脸怎么了?”只见燕公子从左侧脸到嘴角有一条细长的红痕,似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在他晶莹如玉的脸上分外明显。
他连忙拿过镜子,照了照后愤然掼在地上,“冯陈,你以后再也不要给那个疯女人送饭,让她活活饿死算了!”
冯陈立即明白过来,看来主子脸上这道伤跟所谓的“她”有莫大关系啊。他点头答应了,却觉得十分奇怪,主子不是照旧去后山温泉沐浴吗,怎么跟在道观幽禁的她扯到一起了?瞧这情形,两人似乎真有些不清不楚。
燕公子见他神情古怪,不悦道:“你那什么表情?”
冯陈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公子,当真不给她送饭?”
他怒道:“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不许跟她说话,不许给她送饭,不许让她跑了,听明白了吗?”
吼得冯陈倒退三步,连声说:“属下明白了,属下明白了。”他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怎么一提到她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连忙转移话题,“公子,床已经铺好了,您还是就寝吧。”
燕公子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心烦气躁,拔出腰上的龙泉剑说:“不睡了,你陪我到后院练剑去。”他只得点头答应。
燕公子将一身的怒气全部发泄在剑上,砍倒无数花草树木和假山岩石不说,还连折数剑。冯陈、禇卫和蒋沈、韩杨看着手中的断剑,哭丧着脸说:“公子,您又把属下的剑给折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属下以后再也不敢陪您练剑了。”燕公子长吐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心情转好,拍着冯陈的肩对四个人说:“好了好了,愁眉苦脸做什么,我赔你们便是。”
冯陈等人仍旧苦着一张脸,“公子,属下手中的这把剑好不容易练熟手了,又被您折了。属下武功低微,不是公子对手,公子要练剑,不如去找魏少侠。魏少侠手中的青锋剑,快如闪电,切金断玉,一定能让公子尽兴。”
他皱起眉头说:“万一把魏司空的青锋剑也给折了,他岂不是要找我拼命?”魏司空的青锋剑跟孙一鸣有一段渊源,所以他不敢冒这个风险。想到孙一鸣,忍不住暗叹一声,这人都死了好几年了,魏司空对他还是念念不忘。前些时候是他的祭日,魏司空硬是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赶去他的出生地湖州祭拜他。此情真是可歌可诵,可悲可叹!
他因练剑出了一身的汗,畅快之极,倒是一夜无梦,睡得极香。
过了几日难得平静的生活后,他忽然觉得左右不是,就好像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心里也烦闷得很。他便去找魏司空说话,想和他讨论一下剑法上的问题。哪知听婢女说魏司空有事,一早就出去了,他回来了便有些怏怏不乐。吃过午饭后,更加无聊,忽然想起云儿来,不知她一个人在山上过得如何,也不知是死是活,不如去看看她的惨状,兴许她这会儿就跪在地上求自己了。一想到这儿,精神为之一振,满心烦闷立即抛到脑后去了。
他一个人信步来到温泉,却不见云儿的人影,心道莫非她回山顶的道观去了?正要去找时,却闻得风中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十分诱人。他用力嗅了嗅,气味似乎是从巨石后面飘来的。仰头估计了下巨石的高度,伸手捡起一根树枝扔在水中,之后气运丹田,飞身点在树枝上,刹那间如蜻蜓点水、燕掠长空般掠开。不等树枝沉下,他已经换了一口气,借力使力一跃而起,脚尖在巨岩上一点,一个旋身,轻飘飘落地无声,人已经潇洒地立在巨岩顶端。整个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浑若天成,加上他容貌俊美,又宽袍大袖,好看极了。
他放眼望去,原来岩石后面另有一番天地,只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沿着山石奔腾而下,两岸树木丛生,路旁也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满坡的红红白白,点缀在碧绿的草地上,十分美丽,风过处,似乎都带着一股酥软的甜香味。他不禁感叹,虽然这座别院是他的,也常常来洗温泉,可是他从来就不知道岩石后面竟有这等景致,这么别有洞天。
最美的风景往往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从来没有用心去发现。
飞身跃下,香味更浓了。他抬眼发现花木深处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明丽的阳光下渐渐散为无形,于是举步寻了过去。
。。 。。
第十章 阴晴不定(1)
云儿打了一只山鸡,煺毛去内脏后,撒了从屋里找到的盐粒,就地取材,又涂上茴香草等植物作料,用新摘的荷叶包好,外面裹上一层和好的黄泥,挖了个洞埋起来,上面升起火堆。又从水里抓了条一尺来长的鲜鱼,退鳞去腮清内脏涂上作料,架在树枝上烤。她蹲在草地上一边转动树枝,一边欢快地哼着小调,“西湖烟水茫茫,百顷风潭,十里荷香。宜雨宜晴,宜西施淡抹浓妆。尾尾相衔画舫,尽欢声无日不笙簧。春暖花香,岁稔时康。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这是当下时新的吴越小调,凡是苏杭一带的年轻女子没有不会唱的。云儿自顾自哼出来,语调悠然自得,吐字圆润,清脆悦耳,堪比黄鹂。燕公子远远站住听了一会儿,心想她倒挺会找乐子的啊,一个人过得也这么快活,嫉妒之余颇有些羡慕。他要也能这般纵横山林无忧无虑就好了。
走近一瞧,见她正拿着厚厚的树枝熄火呢,乱蹦乱跳扑得到处都是灰尘,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照下来,无数尘埃轻舞飞扬。他不屑地哼道:“你将挖出的泥土盖上不就得了!”这方法又干净又省事,何必弄得好好的一张脸脏兮兮跟花猫似的,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云儿听见人声,回头一看,见是他,当即没好脸色,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说的法子确实不错,所以暂且原谅他的不请自来啦。她用剩下的荷叶包了一包松软的泥土填上,火立即灭了。洗了手回来,见他还站在那儿没走,没好气地说:“你来这儿干吗啊?”他不是每次见到她都要杀她吗!
他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挑眉说:“这里是你的吗?我为什么不能来?”云儿被他问得无语,随即说:“随你!”说完完全无视他,将枝干上的烤鱼取下来,用荷叶托着,又折了两根新嫩的树枝,剥了皮当筷子使。她盘腿坐下,夹了一点鱼肉放进嘴里,外焦里嫩,肉鲜味美,不错不错,味道正好。
燕公子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觉得十分有趣。她眼角瞟了他一眼,见他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再看也不给你吃!”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吃鱼的样子,真像我小时候养的一只大白猫。”
她哼了声转过头去,竟然将她比作猫?不悦道:“你才是猫!走路都没有声音。”他微笑着说:“我的那只猫叫雪儿,通体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极通人性,天下只此一只,尊贵无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太过无理,只能撇了撇嘴说:“我最讨厌猫了,尤其是白猫!”她不是故意针锋相对,她是真的讨厌猫,一听见猫叫,浑身起鸡皮疙瘩。燕公子顿了顿,然后说:“可惜后来它死了。”
空气好像瞬间凝结,云儿放下送到嘴边的鱼,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水的眸光中隐隐有哀伤流动,暗暗想: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偏偏喜欢的是男人,心里一定也曾挣扎恐慌过吧?刹那间忘了他平日的恶劣行径,撕下一块鱼肚上的肉递给他,“好啦好啦,给你吃啦。”他这下搞得她像恶贯满盈的江湖女魔头似的,真是冤枉啊!
燕公子瞬间回过神来,很快藏起心中的情绪,默默将鱼肉接在手里。云儿见他不吃,有些不高兴,“怎么,怕我下毒?不吃还给我。”说着伸出手去要回来。他理直气壮地说:“凭什么还给你?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不过我没有筷子。”。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章 阴晴不定(2)
云儿气结:居然有这么霸道无理的人!她嘲讽道:“你没有手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入乡随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没那么多讲究。”他学她一样,盘腿坐下,撕了点鱼皮放进嘴里,评价道:“差了些火候,作料也不全,烤得一般般。不过,胜在野趣十足。”
云儿移开火堆,正在用匕首挖出埋在地下的“叫花鸡”,听了他的话,有些火大,回头道:“有本事你烤给我吃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再敢趾高气扬胡说八道,叫花鸡就不给你吃。”本来她就没打算给他吃,但是一个人在一边大快朵颐,另外一个人在另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你,任她脸皮再厚,心肠再硬,终究不好意思一个人独享。
燕公子识相地闭嘴。他今天的脾气特别好,身上完全没有往日那股阴沉霸道的气势,只是一味看着她,锁紧双眉,沉吟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面熟,像是在哪见过一般。”他一见到她眼角那颗蓝色的泪痣,就再也忘不掉。可是他是不可能见过她的,他以前从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再说,看她年纪,顶多十五六岁,比他小不少,更加扯不上边儿。他问:“你行过及笄之礼吗?”
云儿撇嘴道:“那是贵族人家小姐的玩意儿,我们江湖儿女自然不屑……”其实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多大了,有没有及笄她也不知道。她又说:“你不用说好听的话套近乎,我跟你之间的梁子是结定了。”那自然,她还打他龙泉剑的主意呢,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瞟了他腰间一眼。
燕公子半天不语,然后说:“这个叫花鸡,我以前也吃过。”只不过那时候是特意用绫罗绸缎包好盛在玉盘里端上来,当时觉得新奇,今日一见,才知原味尽失。云儿“哦”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那你现在就别吃了。”他也不以为意,微笑着说:“我以为你一定要饿死了呢,哪知道过得这么逍遥自在。”这的确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接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有山又有水,难道还能饿死人?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是不知民间疾苦的贵族子弟。”她用匕首割下一只鸡腿,递给他,“算了,大爷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喏,给……”
他笑着尝了一口,这次学乖了,称赞说:“混合了泥土荷叶的清香,油而不腻,滋味鲜美,口感极佳。”只不过忘了说最重要的一点……语气中有种急于讨好她的意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云儿“啊”的一声叫起来,懊恼地说:“有点咸了。”瞥了他一眼,“你不用睁眼说瞎话,马屁拍到马脚上啦。咸就咸吃,淡就淡吃,不想吃就别吃,我又没逼你!”
他忙说:“哎哎哎,你搞清楚,我可没说不好吃,是你自己说的……”低头咬了一口,“比我以前吃的叫花鸡不知好多少倍。”他说的是真心话,云儿却当成了反话,横眉怒目地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听过这句话没?”
他“哦”了一声,“怪不得对我这么好,原来有求于我。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尽力满足你便是。”他吃得满嘴流油,心情跟着大好,连有求必应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云儿“哼”了一声,“说得你好像无所不能似的。”他挑了挑眉,一脸倨傲地说:“天下间我办不到的事,大概也没几件。”云儿看着他那把剑不语,心想我要你的龙泉剑你也能给?口里却说:“你吃了我的鱼和鸡,咱们前仇旧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第十章 阴晴不定(3)
他想起天香院兜头兜脑淋下来的那桶泔水以及泻药,神情有些勉强,转而又想到自己打得她杀猪般号叫,十天半月也下不了床,有输有赢算是扯平了。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不过,你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待在落花别院。”
云儿好奇问道:“为什么啊?”
他眉一挑,“你说你知道孙一鸣的临终遗言,其实是信口开河,骗人的对不对?”她脸一红,“也不算是骗人,我虽然不知道,但是知道有个人知道。”心想:他因为这个不高兴,所以把自己扣着不放?
他伸了个懒腰说:“我瞧你挺机灵的,一个心十七八个窍,只是太粗野了些,一点规矩都不懂,无法无天。这也无妨,念在你年纪小,以后慢慢改便是。跟着我办事,做得好了,自然重重有赏。”
他说一句,云儿心里便鄙视了一次,骂他去死,面上却不露声色,说:“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