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囍上眉梢系列)-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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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不住了,云褚昊放声哈哈大笑,这个丫头太好玩了!
恨恨的睁开双眼,韦丝丝坐起身瞪着他,「笑什么笑,你没笑过是不是?」
「妳这个丫头真可爱。」
虽然他的口气像是在夸奖小孩子,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怦怦怦的心跳声变得又急又乱,「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有一件事,我想还是亲自提醒妳,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伺候妳的丫头们就遭殃了,妳最好保重自己别牵连无辜。」
「你在威胁我?」
「这是云门山庄的规矩。」
「这是什么规矩?简直没有人性嘛!」这下子再也不能玩这种寻死的把戏了。
「我还是第一回听见有人抱怨这个规矩没有人性。」
「你懂奴才的生存之道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脑子要机灵,心思要敏捷,嘴巴要灵巧,你是云门山庄尊贵无比的少庄主,大伙儿讨好你都来不及了,有谁敢向你抱怨?」
瞧她说得这么溜,好像很有经验似的,他好笑的反问:「我不懂,妳懂吗?」
「我是个身份卑微的绣女,我怎么会不懂呢?」
顿了一下,云褚昊一脸嘲弄的挑了挑眉,「妳成天装模作样,难道不觉得自个儿很可笑吗?」
「我没有装模作样,你看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我会不想当千金小姐吗?当君翡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婢女伺候,多好啊,可惜我不是那种命。」
抚着下巴略一思忖,他得到了一个结论,「看样子,我不得不相信妳真的把脑子撞坏了,我还是请个大夫来帮妳把脉瞧瞧。」
「我的脑子好得很,我是住在杭州的……」
「我看妳口渴了,妳要不要喝杯水?」
这个家伙真的很令人生气!韦丝丝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云褚昊,你别故意岔开话题,今儿个我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妳成天说个不停,还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说,妳还是省点力气,刚刚受了惊吓,现在应该好好休养。」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刚刚会受到惊吓,还不是他逼出来的!
看着她的脸儿由白皙渐渐涨红,两眼燃起熊熊的怒火,好像没把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云褚昊很识趣的脚底抹油,除非他准备跟她来一场口水大战,「我看妳精神已经恢复了,这儿没我的事了,我不打扰。」
「喂……云褚昊……」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她呢?她看起来像个骗子吗?若她是个骗子,他倒说说她在图谋什么?她真的快被搞胡涂了,这件事再不做个了结,她没疯了才怪呢!
这儿是温州最大的酒肆──「四海升平」,每天都热闹滚滚,吵杂得连左邻右舍的谈话都听得不清不楚,可是二楼的雅座却相当清静,屏风相隔,竹帘充当门扇,空着的时候,竹帘高高卷起,宾客一上座,竹帘低低落下,杜绝外边的窥探。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云远山就会窝在这儿,他总是选择最角落的雅座,因为这儿也是他和虎山寨大当家石虎会面的地方,最明目张胆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地方。
「你不想活了吗?云褚昊已经在城里城外布下眼线,随时等着你送上门,你还挑这个时候进城,你想找我麻烦是不是?」云远山美其名是云门山庄庄主的手足,可是他在云门山庄的权力连个总管都不如。
懦弱怕死的他成天只想窝在庄里安居乐业,轮到他押镖的时候,他经常装病躲在房里,长久下来,连奴才们都瞧不起他,不过碍于他的身份,大伙儿还是得尊称他一声「二爷」。
「我这个样子谁会认得出来?」石虎每次进城一定会伪装,这一回是老人,下一回是妇人,他不是莽撞没大脑的山寨寨主。
「这一次因为你死了那么多弟兄,你就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
「少废话,那个丫头真的没死吗?」
「那个丫头这会儿活蹦乱跳的在云门山庄作怪。」
「可恶!」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连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都解决不了?」
「这一次是她好狗命,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亲自送她去见阎罗王。」
闻言一惊,云远山不安的问:「你还想对她下手?」
「她该死。」
是他自个儿没本事,动不了云褚昊一根寒毛,只好对个弱女子下手,不过,这些话云远山可不敢说出口。「她成天关在云门山庄,你想动她恐怕没这么容易。」
「她总有踏出云门山庄的一天,我一定会有下手的机会,当然,这事还得靠你提供消息成全。」
「我担心你还没碰到她一根手指头,就已经落在云褚昊的手上,依我看,你干脆把寨里的弟兄全部解散,带着几名亲近的弟兄到京城做个买卖重新过日子,我会给你一笔银子。」
眼神变得凶狠无比,石虎杀气腾腾的说:「怎么,害怕了?你以为把我打发到京城,你的丑事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吗?」
「小声点,你想害死我吗?」云远山紧张兮兮的转头望向屏风,其实另一边的雅座石虎早安排自己的人占着,不过,做贼的人就是比较容易心虚。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出了事,我没有好处,同样的道理,你敢扯我后腿,你也别想高枕无忧。」
「你别急,我们谁也离不开谁,我怎么会扯你后腿?我只是要你收敛一点,自从迎亲队伍出了事,庄里的气氛就变得很谨慎,最近那小子竟然不让我参与庄里的议事,他说不定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回想起来,云远山就一肚子火,当初云褚昊硬是要他押镖,没想到那趟镖根本是虚有其事,虎山寨那批山贼发现他押送的货物竟然是一堆石头,一怒之下绑架他要求赎金,岂知那小子狠了心置之不理,若非他急中生智,以充当内奸换回一命,他早就死在虎山寨了。他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局面,说起来都是那个小子的错!
「是吗?」
「我没必要骗你,我在云门山庄的日子真的越来越难过,若不是还有几个亲信帮我张罗,我连马房新进了几匹骏马都打听不到。」
「我知道了,最近没重要的事我不会找你。」石虎并不想搞得两败俱伤,云远山还有很大的用处,哪一趟镖值得劫,哪一趟镖云门山庄没有抢到生意,这些消息都是靠他提供。
「对了,有一件事很奇怪,那个丫头竟然说她不是君翡翠,你去查查看这是怎么回事。」
「有这种事?好,我会派人去南京弄清楚,这儿的事就靠你了。」
「你放心,一有机会我会立刻通知你。」云远山实在恨不得好好挫挫那小子的锐气,自从那小子掌握云门山庄一半的权力之后,他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奴才们都在背后笑话他,若能出口鸟气,他心里头会舒坦一些。
为什么她会陷入这种惨境里面?装疯卖傻行不通,寻死不能用了,这会儿除了把自己变成真正的疯子,还有什么法子?她的命运未免太坎坷了呗!
扯乱了头发,插上花儿和杂草,接着为粉嫩的脸儿抹上几道烂泥巴,然后再用剪刀把衣裳弄得破破烂烂……
完成杰作,韦丝丝凑到铜镜面前欣赏自己创造出来的效果……失声尖叫,她惊吓的连退了三步,这是哪来的乞丐……等等,这不就是她吗?可是,她不是要当疯婆子吗?怎么把自己变成了乞丐?
哎呀!不管了,疯婆子也好,乞丐也行,反正都不违背她的目的,不过,虽说逼不得已,可是这副德行连她自个儿看了都会作恶梦,出去吓人她是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办呢?不用这一招,再想想其它的法子?还是换个模样?
「啊──」恐怖的尖叫声可以把人吓得三魂七魄飞走一半,韦丝丝当场怔在原地回不了神。
「妳……妳妳妳妳……是哪来的乞丐?」小桃儿抖了半晌总算把话挤出口。
来不及了,这会儿她不想吓人也不行了,她还是硬着头皮演戏呗!「嘻……我是疯子……嘻……妳是疯子……」
小桃儿两眼瞪得像铜铃似的,「少、少夫人?」
「嘻……我是疯子……嘻……妳是疯子……」蹦蹦跳跳,她一会儿晃到这儿,一会儿又晃到那儿,最后干脆唱起歌来,装模作样扮疯子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少夫人,妳别吓我啊!」小桃儿看得两眼发直,一个时辰之前,少夫人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小桃儿,出了什么事?」远远就听见尖叫声,小燕儿一路跑了进来。
像是受到惊吓似的,韦丝丝突然缩成一团躲到角落,用害怕的眼神看着她们,「不要打我……我会乖乖听话……」
「……少夫人是不是疯了?」小燕儿好不容易把话吐出来。
「我不知道。」小桃儿和小燕儿还处在惊吓状态没有回过神,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法子思考。
「……怎么办?」
「我不知道。」可以的话,她这会儿只想两眼一闭昏过去算了。
忽地,韦丝丝又跳了起来,一把举起花几上的花瓶作势砸人,「坏人……妳们别想欺负我……走开,否则我打死妳们……」
这是什么情况?小桃儿和小燕儿妳看我、我看妳的,她们可以大声喊救命吗?谁来救救她们?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想起一个人,双脚不知不觉就往她这儿走来,他是怎么了?因为她把大伙儿搞得头昏脑胀,他也跟着糊里胡涂了吗?仔细想想,她只会作怪,唯恐天下不乱,这样的姑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伤神?
她迟早要嫁给他,天天同床共眠,他说不定没几天就瞧得生厌……
云褚昊自嘲的一哂,这会儿都还没摆平她,他就想到成亲以后的事,会不会太可笑了?
其实,他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自寻烦恼?他想去看她,不过是基于未婚夫的身份,再说安静了两天,她也应该有所行动了,他最好亲自前去关心,免得她又搞得整个山庄鸡飞狗跳。
奇怪,这儿怎么这么热闹?一阵寒意袭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丫头出招了,而且这一招恐怕是惊天地泣鬼神。
无声无息的靠过去,不过,若是想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突破围观的人群,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还是光明正大的面对现实。
「这儿出了什么事?」温文儒雅的声音真是悦耳极了,不过却教众人惊慌。
「少庄主……」一个一个先后转过身来,然后一个一个先后找借口溜之大吉,没一会儿的工夫,闲杂人等全部清得干干净净。
「少庄主,少夫人疯了!」见到救星,小桃儿和小燕儿激动的冲了出来。
疯了?这个指控会不会太严厉了?放眼一瞧,云褚昊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趴在几案上边傻笑边喃喃自语,「我是疯子……妳是疯子……」
若没有仔细打量,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女人是谁,可除了她,云门山庄有哪个家伙会把自个儿搞得如此乱七八糟?他忍不住微蹙着眉,「妳们都退下。」
「是,少庄主。」两个丫头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观众都散了,妳的戏是不是也应该结束了?」他真服了她!
韦丝丝动也不动,然而,也不再疯言疯语说个不停,那双灵活的水眸无比哀怨的瞅着他。
「闹得还不过瘾吗?」这是云褚昊第一次注意到她有一双晶莹生动的眸子,那一瞬间,他的心湖掠过一阵涟漪,虽然很轻很轻,却是一种不曾有过的波动,有一些事情正在悄悄的改变。
「你没有吓到?」她的口气像在指控,又像在抱怨,她那么卖命的演出,他怎么可以连一点点响应都没有呢?
「还好我没吓到,否则谁来收拾残局。」
坐直身子,她迫不及待的把两人推上谈判桌,「你不帮我找出君翡翠,我还会继续闹下去,说不定弄假成真,我真会变成疯子。」
「我可以把妳关起来。」
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韦丝丝笑盈盈的反问:「你可以关我一辈子吗?」
怔了半晌,他笑了,她的反应真的很敏捷,他确实不能关她一辈子,不过,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栽在她手上?他又要出题考她了,这一次她想过关恐怕没这么容易哦!「妳说妳不是君翡翠,那君翡翠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个嘛……我画给你看吧!」
「妳会画?」太出乎他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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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点讶异。」他又打错如意算盘了。
「我看,你根本是瞧不起我,认为我没什么本事。」其实,她爹爹不但饱读诗书,而且善丹青,可惜家道中落,没银子赴京赶考,娶了她娘之后,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蹦出来,他靠私塾教书赚来的微薄收入,连养活孩子都很困难,求取功名也就更是遥不可及了。
爹自知难有指望重振家门,于是把希望放在孩子身上,不管儿子女儿都是一样,排行老大,她受到爹爹的教导自然是最多。
「我可不敢小看妳。」他不能承认自己确实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