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为官-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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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问娇花那一句,旁敲:击的,却并不全是为了问衙门里有没有公务办,可是指望娇花姑娘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来,主动说一下毕言飞的情形,那也是不可能的。
柳以沫怔怔:站在门口犹豫着,想到毕言飞昏睡的样子,想到昨晚上做的那个噩梦,心头一阵绞痛,忙了大半天才将自己的不安情绪压下去,现在却尽数翻上来,还以超越以前百倍的威力,弄得她捧着胸口,疼得忍不住弯下腰来。
“小姐,你怎么了?”娇花在后见柳以沫忽地弯腰忙跑过来,扶住了她问。
柳沫一张小脸隐隐泛白,却固执地摇摇头,说道:“没,我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她随意捏造了一个借口,转身离开娇花,向着后院而去。
身后。娇花靠在门口。目送柳以沫所地方向睛里泛出一丝忧虑。
柳以沫拐弯抹角地向着后;去想要赶紧去见到毕言飞。但是另一方面。却又隐隐害怕。她心头不停地交战。一会儿脚步飞快会儿却又变身蜗牛一样。慢慢地向前蹭动。
她这短短地一路地精神恍惚。快要拐弯地时候忽地又想到:“我是不是要先把官袍换下来呢?”这样一想。顿时想地多了。忽地想到自己曾是去过义庄地。而自己地手。也曾经摸过死人地虽然她心底对紫鸢没有什么嫌恶。不过到底心理作用到自己回来之后居然都没有洗手就立刻端茶来喝了。顿时心头一阵作呕。
自从毕言飞昏迷之后很少有吃东西地热情。将身体亏损了也不知道。今日在外忙了大半天才觉得又累又渴。拼命地灌了那么多茶水。此刻。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在受不了抗议。二来却是因为心理作用。当下停了步子。弯下腰来。冲着旁边地花圃之中。拼命呕吐起来。
只可怜她最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一点热茶水而已。再吐了一阵儿。吐出地就是苦涩地胆汁。一瞬间眼泪鼻涕都冒出来。狼狈无比。整个人虚脱地几乎要趴倒地上去。
正在欲死欲活地时候。身后忽地多了一只手。温暖地大手。在她地背上轻轻地抚摸。
柳以沫身子绷紧,还没来得及起身。
那个人轻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这么叫人担忧好不好?”声音之中,有一丝的忧虑。
这个人没有开口之前,柳以沫心底本来怀着一丝希望的,可听到他的声音,却忽地觉得悲苦,眼中的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啦啦的向下落,亏她痴心妄想,暗暗祈祷是毕言飞醒过来了,会给她一个大惊喜,可是这声音……是云碧,是云碧。
一瞬间她都不想起身,也不想再面对。
“沫儿……”云碧担心地叫着,一手抚摸她的后背,一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大而且暖,热力透过官袍渗透进去,柳以沫仍旧低着头,却收敛了悲哀情绪,装作粗鲁的样子,恶声恶气地说:“走开走开,你真碍事!”
“你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云碧容忍地说,似乎没有听到她难听的赶人声音。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快走开!”柳以沫继续任性的飙着。
“沫儿,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强撑。”云碧慢慢地说。他们两个,仿佛彼此将彼此都隔绝了,各自说着各自的话。
“我说姓云的,你……”柳以沫咬了咬牙,说,“我现在眼泪鼻涕,很难看,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忽地多了一方洁白的手帕,云碧的声音仍旧波澜不惊的,说道:“放心,你本来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以沫气结,忍不住用眼睛使劲瞪他,暗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是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只得将云碧的手帕接过来,先擦了擦眼泪,又狠狠地擦了擦鼻涕,解恨似的把本来干净的手帕弄得脏兮兮。
等她整理好了,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旁边的云碧。
云碧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阴柔漂亮如女子的一张脸,柳以沫觉得见到他就烦。她咬
唇,下巴一挑,装出倨傲的样子,说:“你这么看着么?”
云碧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探向她的脸上。
柳以沫很少见他如此忧愁的模样,一刹那没有反应。云碧的手指探到她的脸上,将粘在她脸颊上的长一缕慢慢挑开,说道:“好些了么?”
“关你什么事!”柳以沫本来呆怔着,见他这样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毕言飞的房间内守夜,做了噩梦他第一个赶来的,当时的自己难以自控,抱着他大哭起来,当时,他的手臂,他的身体……现在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柳以沫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微微泛红,而眼前,云碧好看的双眼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心头无比烦乱又说:“再看,就把你的而眼睛挖出来!”说着,怒气冲冲地同云碧擦身而过,一边走一边挥挥袖子,似乎是不耐烦般地嚷嚷说道“这手帕等我洗过了再还给你!”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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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言飞依旧毫起色,柳以沫在他的床前絮絮叨叨些闲话,说些自己的烦心事情,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是听不到也有听不到的好处,她可以随意什么都说,包括自己是如何的害怕他醒不过来括自己是如何的希望他快点醒来,他们还没有成亲还是等着他的。
说着说着,往往泪珠涟涟而看着那个毫无感觉一般的人,心头又觉得愤怒愤怒的伸手去打他的身子,又怕真的打坏了他,于是高高举起拳头,却每每轻轻地落下,如蜻蜓点水一样。
而柳以沫不道的是,当她在跟昏迷不醒的毕言飞诉说心事的时候,门口,却往往站着一道纤细修长的影子,默默无语的陪伴跟倾听。几次想进去安慰痛哭的她,却又停住步子,终于还是不敢进入她的世界。
柳以沫探望完毕言飞后,每次都是眼圈红红的,云碧给的那块手帕,洗好了本是想还给他,不料却拍上大用场,心底想,反正云碧不差这块手帕,索性就心安理得用着。
这天她出了毕言飞房间,迎面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见她出现,便急匆匆跑过来,叫道:“云婶……”不等柳以沫怒目相视,却立刻伸手捂住嘴,又可怜巴巴地叫道,“柳姐姐。”
柳以沫望着陈词最近也瘦削了不的脸,这个小孩子,经历了同龄人很少遇见的噩梦,也是个可怜人。此刻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烁着惊恐跟内疚的光芒,期盼似的看着她,柳以沫转怒微笑,伸手摸了摸陈词的头,说道:“臭小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陈词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如亲昵的对待自己,才缓过劲来,露出笑容说道:“柳姐姐,我听说外面新开了一家酒馆,里面的招牌菜很好吃,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他很少用这么“温顺可爱”模样的对柳以沫说话,不知是不是被陈夜歌吓到的后遗症。柳以沫愣了愣,说道:“你……让你云叔叔带你去不就行了?”
陈词听她这么说,脸上又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柳姐姐,云叔叔不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饿啊,你现在有时间陪我去好不好?”
“啊?”柳以沫暗暗吃惊,云碧十分喜欢陈词,应该对他百依百顺才是,这一次却不知怎么了,居然狠心拒绝这孩子。她不由地嘀咕说道:“那家伙去哪里了?居然这么不负责任。”
陈词听她对云碧不满,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楚楚可怜,说道:“是啊是啊,云叔叔不管我了,柳姐姐,你不会也不管我吧?”说着,眼巴巴地看着柳以沫,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好像随时都会有泪水涌出来似的。
柳以沫通常都会以凶悍的态度对别人,只有对毕言飞的时候,偶尔才会露出温情一面,然而面对陈词这被人遗弃的小白兔似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有些无法拒绝。她是个缺乏家庭温情的孩子,见陈夜歌那么残忍对待陈词,心底又是同情又是憎恨,对陈词的爱却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你不能给我捣乱。”
“我知道啦。”陈词松了一口气,伸出小手将柳以沫的手握住,兴高采烈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柳以沫望着他光彩横生的脸,心底想孩子就是孩子,这么快就会忘记阴臁徊还芄话镏麓首叱霾豢斓囊跤埃约阂步嵌咝耍⑿λ担骸昂煤谩!�
柳以沫正看着前方,却没有注意陈词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回头向着毕言飞的房间处看了一眼。
门边上,一道清瘦的人影靠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而后自己却慢慢地闪进了房内。
【一三四一波又起】
内寂静一片,云碧坐在毕言飞的床前,望着眼前那张宛如睡着一样孩子般的脸。
“你什么时候能醒?”垂着头,低低地问。
毕言飞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云碧也没有奢望他会突然开口,反而笑笑,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靠近了毕言飞身边,伸手拄着腮,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会,说:“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会退出,我以为我会绝望啦……可是为什么……居然会这样,你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造化实在是很奇怪,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听从陈夜歌的吩咐,究竟是因为我念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帮他,还是因为我心底隐隐有那么一种恶念。”他若有所思的,停了口,忽然轻轻一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窗外,传来鸟鸣的声音。衬得里面越寂静。
“当初我答应你开,不再去跟你争,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很好的保护她,对她好,可是现在……我是想离开的,然而我离开之后她会怎样?每日守着你,日渐憔悴?给我一点希望,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若是那样,我会走的痛快一点,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尽力了,言飞。”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望着毕言飞安静的脸,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他的脸,“言飞,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我让词儿带她出去多少会吃上一点东西,你要是再不醒来,我担心她会比你更早一天倒下。”他笑了笑,似乎在嘲笑自己的人忧天。明明那个人是喜欢毕言飞的,此刻却是他在担心不已,愁肠百结。而无论他说什么,毕言飞也不会起身来他指一条明路,他也是如柳以沫一样,知道他不会听到所以尽情倾诉自己的苦闷而已。
云碧起身,走到窗边上,望向外面的寥的景色:“也许你醒来的日子,就会是我放心离开的日子。”
“是吗……”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起。
那么熟悉的声音碧简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幻听么?惊之中。身子都忍不住在轻轻地抖觉一丝凉意从后背爬起来。心底又苦又涩有点奇异地暖意涌过。云碧猛地直起脊梁。转过身子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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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吗?”柳以沫没穿官服是换了寻常衣裳。牵着陈词地手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夕阳地余晖洒落着两个人地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饱了。”陈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望向柳以沫。问道。“柳姐姐你呢?我好像没有看到你吃多少。”
“我吃地不少啦。”柳以沫很不雅观地摸了摸肚子。虽然地确并没有吃很多。但是相比较这几天以来如蚂蚁一样地食量。今天已经算是超出记录了。
陈词乌溜溜地黑眼睛看向柳以沫。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似地。却又停住。
柳以沫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欲说还休的样子,问道:“词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词想到某人的训诫,顿时摇了摇头,柳以沫嘴角带笑,扫他一眼,说:“撒谎。”
陈词心虚地低下头,两个人默默无语地走了一会儿,路上的人认得柳以沫,纷纷地向她打招呼,柳以沫一一挥手致意。两个人走出了热闹的街道,柳以沫始终没有再问陈词,反倒是陈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姐姐,毕叔叔啥时候能醒来啊?”
柳以沫的心头一紧,却笑着说:“大夫们说……随时都会醒来。”是啊,随时都会醒,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甚至一百年,一百年里的每一段时间,都是“随时”。
这个词给人无限的希望,可又是最可怕的谎言。
陈词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柳姐姐,云叔叔说,等毕叔叔醒来,我们就离开。”
柳以沫猛地停住脚步,问道:“你说什么?”
陈词望向她,说道:“云叔叔说,……柳姐姐,你很讨厌云叔叔吗?”
柳以沫怔住,站在原地,心又乱了。的确,她跟云碧的第一次见面起,就不是什么好缘分的开始,两个人除了吵吵,就是互相攻击,最狠的时候还会互相开展人身攻击,可是不知不觉,一路走来,那个先前叫做飘飘的死人妖变身成云碧公子,却仍旧陪在她的身边。
虽然心底的恶感还在,可是柳以沫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对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