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一秋-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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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义薄云天
“夫人,夫人!”许兰秋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耳边回荡的声音还是昏迷前的呼喊,身体似乎被平方到了什么东西上躺下,还被推着向前滑行着。
“孩子!”许兰秋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想要询问身边看着自己的人,却看不清这个人是谁,想要伸手去抚摸却抬不动手。
“夫人,别担心,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孩子没事,现在就进产房。”
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太让人惊喜了,有些飘渺,会是真的吗?许兰秋有些不敢相信,想出声询问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迷糊中似乎真的看到了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回穿梭着,一会还有人伏到自己面前撑开了自己的眼皮,看了看,瞧了瞧,似乎还说了句没什么大碍,还是一切正常之类的。
接着似乎有人向自己注射什么药品,她的知觉更加模糊了,甚至有些麻木,但意识又突然清醒了许多,只是说不出话来。身体中的生命似乎也有了反应,他还活着,许兰秋能清楚的感觉到。但似乎他有些着急想出来了,只是用力的挣着自己的肚子,许兰秋觉得肚子都要被撑破了。
“使劲!再用力!”这是在向自己说得话吗?许兰秋不敢肯定,却还是用尽了全力。那种痛是此生不曾有过的,而且还持续那么长时间,连带枕头都被自己攥破了,许兰秋才终于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自己是在生孩子了。
清醒过后的许兰秋反倒没有先前的那般疼痛了,脑海里只是一个坚定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孩子还活着,太好了,自己一定要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至于疼痛早已是次要的了。
“哇!”那是许兰秋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那是自己腹中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那般美妙,所有的天籁之音都黯然失色。
“我的孩子!孩子!”许兰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还是只是心中的呐喊,但她确定自己是笑着的,近乎狂喜般的想要大笑出来。只是肚中的疼痛和胀痛为何还没有减少,为何感觉还有个生命在那里面一般。
“还有一个呢!再加把劲!”
是真的吗?自己真的怀上了双胞胎,上次丢失的孩子又回来找到自己了!许兰秋不由得想起廖语声对自己说过的预言,他果然没有骗自己!他到底还是来找我了。许兰秋狂喜之下几乎都忘了疼痛,很快就把第二个孩子也生了下来。
“大哥,大哥,我们……”许兰秋欣喜之际,只是呼喊着文从义的名字,精疲力竭之极,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文从义得知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许兰秋已经安全将一双孩子都生下来了。
文从义没有找到范荣,第一眼看到的是文风,差点没将怒火发泄到文风身上打文风一拳。他并不喜欢殴打下属,虽然他们都是枪林弹雨中长大的人,但他更信奉以德服人。只是这次文风和范荣也太大胆,也太擅作主张!难道他们竟然不知许兰秋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难道他们忘记了许兰秋因为伤心过度,已经让他错失了一次做父亲的机会了吗!居然还敢在这关键时刻让许兰秋随意出门,还是去纠缠一些他都不愿纠缠的事情,他怎能不恼不怒。
若不是文风那一句:“老板,是双胞胎,还都是男孩。”说得及时,文从义的拳头只怕已经打到文风身上了。
“你说什么?”文从义的手臂几乎还有些收不回来,但很快不留痕迹的变换成了甩手的动作:“双胞胎儿子!兰儿生的?”文从义的怒火一下子被惊喜掩埋得无影无踪。
文风笑道:“老板真会说笑,不是夫人生的,难道是我生得不成!”
文从义确定是自己是清醒的,握拳抵在文风胸前,到底还是打了文风一拳,只是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我进去看看兰儿,孩子呢?”
文风道:“都在里面。老板!”文风忽然叫住了就要进门的文从义,文从义回头道:“怎么了?”只见文风眉宇间似乎有什么伤心之事:“二姨奶奶估计是不行了。”
文从义一惊:“锦云,她又怎么了?”
文风:“二姨奶奶为了救夫人,被宋逸刺了一刀,失血过多,医生说只怕捱不过今晚。”
文从义的心往下一沉,顿在了门道:“什么!”
原来当时留在车中的锦云久等不见许兰秋回来,便说要下去寻许兰秋,只和司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人影。
“我们分头去找吧,就顺着码头。”锦云说着还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半个小时无论找不找得到,咱们都来这汇合。”
“是。”
锦云本来也不是那么胆大的,甚至还是很怕黑的,但一想着许兰秋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她便不敢再胆小怕黑了,一下在变得真的勇敢起来。
也幸亏许兰秋那声枪打得及时,锦云已经找到了附近,听到枪声很快就跑了过来。赶到的时候,正是宋逸拿着匕首要刺许兰秋肚子的当口。锦云远远的瞧见了,什么也顾不上去想了,以平生他自己都没见过没想到的速度冲到了宋逸跟前,一把抱住了宋逸,只将宋逸狠狠往后一退。
宋逸居然被她推倒在地,那样的力气,她自己都想象不到。锦云见还有两个人和许兰秋在纠缠,便又冲上前将其用力推开。许兰秋几乎被推得踉跄之际,锦云伸手想要去拉扯许兰秋,却见宋逸又爬起来,起身便又朝许兰秋刺了过来。
锦云惊呼之际,本能的挡在了许兰秋的的身后,从后面抱着许兰秋,想要将其推开又怕会伤及其腹中胎儿,最终和许兰秋一起摔倒在地。
锦云只听自己背后的衣衫被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似乎只是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而已,身体似乎没有任何知觉。她几乎就要扶着许兰秋站起来了,却发现自己有些站不起来了,先前被划破的衣服口子处缓缓有液体渗出,越渗越多。最后变成了阻挡不了的汩汩流动,她几乎能听到献血淌地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许兰秋当时摸到的都是自己的鲜血,却一直惊呼着孩子孩子,她大概以为是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事,她想出声安慰许兰秋,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宋逸怎么没再为难他们了呢,锦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原来听到枪声的不止她一人,寻找许兰秋的也不是她一人,还有和尹志民纠缠完的文风和随后追来的范荣等人。
范荣和文风是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到达的,来的时候锦云已经被宋逸刺翻在地。宋逸见孝义堂的人来了数十人,知道要吃大亏,就要开溜,却被众人重重围住。许兰秋迷糊之际所听到的器械交击声,正是双方搏斗的动静。
文风没有参与打斗,只是先和几人一起扶起了许兰秋和锦云。
“夫人,夫人!”“二姨奶奶!”
范荣也赶了过来:“少奶奶怎么样了?二姨奶奶呢?”
“夫人表面看来没什么大碍,只是晕了过去。”
“二姨奶奶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快,快送去医院。”
就在范荣文风等人将许兰秋和锦云送往医院的途中,宋逸和他的那几个手下,已经被孝义堂的人毫不留情的装进了麻袋,绑了石头,扔进了黄浦江,这便是孝义堂对付宋逸这种人惯用的手法。从此所有的恩怨便一了百了,一笔勾销了。
(十七)天使降临人间
床上的许兰秋还在做着不知的美梦,脸颊两旁漾起的漩涡还是那般调皮可爱,笑容依旧清醇恬淡,还是一副不懂人事的少女模样,怎么也看不出是刚生过孩子的。可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就那么一左一右的躺在许兰秋的旁边,和许兰秋一样,呼呼大睡,甜蜜可爱。
文从义一时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他第一次有些想要流泪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眼角,真的有那么一滴,但就一滴,到底太过高兴了,只是笑容了。
文从义俯身到近处一看,许兰秋的神情中果然有了往日不同的内容,似乎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在洁白的脸颊上闪耀着,那般醉人。文从义一一看过两个儿子和许兰秋,一时不知道该先抚摸谁好。贪心的他不愿分出先后,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脸庞,嘴唇却轻轻的吻了吻许兰秋的唇。
许兰秋睫毛抖动了一下,嘴唇的弧线更加的迷人了,眼睛都没睁开便喊了声:“大哥!”随即笑容更加的甜了。
文从义轻轻笑了声:“在梦中都知道是我。”又在许兰秋的鼻尖额头脸颊各自亲了一口。
许兰秋的笑容便如一朵突然盛开的莲花一般,层层打开,瓣瓣交叠,最后才是中间的莲心,便如最后张开的是许兰秋清澈的眼睛一般:“谁说我尚在梦中了,我早就醒了,只是等着大哥来……”许兰秋一笑着没有说出来,文从义问道:“来什么?”
许兰秋只是笑着不答,看了看左右两个白嫩嫩的孩子,幸福得如卧云端,只想起来翩然起舞。
“大哥,是两个儿子对吗?”
“嗯。”文从义只是看着许兰秋,两只手却一直在两个孩子的脸庞轻轻抚摸。
许兰秋清澈的双眼直视着文从义,轻轻道:“是我给大哥生的。”
文从义笑着抚摸许兰秋的头发:“傻丫头,不是你生的还能是我自己生的吗。”
许兰秋脸一红,睫毛垂了下来:“我只是太过开心了,老天爷待我太好了。”
文从义只怕许兰秋太过感动,又要流出眼泪了,他知道这丫头的心性,不愿她再伤神,赶紧逗道:“你真了不起,一生就生两个,多省事。”
许兰秋得意的一笑:“大哥,你输了,而且还输了两次。”
文从义知道许兰秋所指,深深一笑道:“心甘情愿!”
许兰秋又是一笑:“大哥,先前的那个孩子也来找我来了,我哥哥没有骗我。”
文从义:“是啊,我也一直说有道理。”
许兰秋左右转了转眼珠:“那你猜哪个是他?”
文从义笑道:“不知道,都一样,反正都是你生的,都是我的儿子。”
“大哥,你看他们像谁多一点,范荣说两个长得都像你,我才不信呢!”
文从义看了看许兰秋吃醋的模样,回头在两个孩子脸上各自都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范荣说到没错,的确都像老子。”
许兰秋嗔道:“胡说,我怀的孩子怎么能不像我呢!”
文从义笑道:“骗你的,才刚出生的孩子哪能看的出来!不过这个小子的鼻子和嘴唇的确和我很想,我小时候有张照片就是这个模样的,只是他的眼睛闭着我看不出来是不是也像我。这个家伙的样子也和我大体不差,但当中混有你的样子,像你多一点。”
“哎,小家伙抿嘴了,有漩涡了,看来真的像你!兰儿,你快瞧!”
许兰秋见文从义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又是甜蜜又是好笑,只觉文从义似乎也变得有些孩子气了:“那当然,本来就是像我的。”
“他们谁大谁小?”
许兰秋嘴角一扬:“你猜!”
“我哪猜得出,又不是从我肚里蹦出来的。”
许兰秋嘴角微微一噘,正色道:“大哥以后不许对我这样说话,我就告诉你。”
文从义见许兰秋还当了真,心想自己又没说什么,只好道:“好,不说,学你。温言雅语,吐气如兰,行了吧?”
许兰秋忍不住笑道:“你不说粗话我就很满意了,哪能指望你还能吐气如兰啊!长得象你多一点的是哥哥,像我多一点也就是有微微漩涡的是弟弟。”
文从义起身指了指一左一右两个宝贝:“哥哥,弟弟。行了,好分辨。”说着又俯下身各自在两个儿子的鼻头捏了捏,顿时哇哇的哭声响成了一片,此起彼伏。
许兰秋嗔怒道:“大哥,你做什么?你瞧你都把他们弄哭了。”
文从义丝毫不觉自己有何不妥,只是笑道:“捏捏鼻子而已,就哭了,不经玩!我从小打出生起就没哭过一声。”
许兰秋余怒未消,嗔道:“谁跟你比啊,都不是正常人,怪人一个!”
“我不是正常人能让你一下子生出一双儿子,你……”文从义只是好笑,却见两个儿子只是小哭了一会便先后冲着文从义笑了起来:“赫赫!”“咦!”小的那个居然还扑腾着手想要去摸文从义,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言语,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懂。
文从义伸出两个手指将小儿子的小手夹了起来,小家伙更加来劲了,只是把弄着文从义的手玩。
“嗬!瞧瞧!果然是我文从义的儿子,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兰儿,你服了吧?这不是你们许家的遗传吧!”
许兰秋本来还以为要动着心思哄两个孩子呢,不想居然一下子就破涕为笑,赫赫冲文从义大笑了起来,当真是有些不一般。
“那还不好,以后我就省事了,不用哄孩子了。”
文从义和小儿子玩了一会又转向大儿子,只是都不敢太过用力:“哄?当然不用哄,有什么好哄的?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子就该敞亮着养,这样长大的儿子才知道努力做事,才能是真正的男子汉。不用太惯,照顾得太好了,长大了,没有争雄之气,反倒没用。”
许兰秋忽然担心道:“怎么个敞亮法?大哥不会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