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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的天堂,我的地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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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置可否的坐着,只是呼吸有些深重,却始终只是倾听,并不插口。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小囡……”许彦海眯了眯眼睛,“那么,我有必要把她的事告诉你——”
陈绥宁明亮秀长的双眸眯了眯。
“她不是我的女儿。”他一字一句的说,却因为太过用力,一张脸近乎狰狞,“她是个野种——她妈妈在外边偷人,生下了她。”
陈绥宁霍然站起,尽管隐隐的,他曾经猜到过类似的想法,却始终没有真的往这个 真相上去靠拢。
佳南……不是这个畜生的女儿,那么一切挣扎,一切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脸色渐渐发青,许久之后,沉声说:“沈容是你儿子,所以那此资产全部转到了他的名下——佳南什么都不知道 ,还以为这么做是为了将来 留下后路。”
“看到那些资产列表的时候,你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果真聪明。”许彦海呵呵笑了笑,“她一直是个傻丫头,从来不会怀疑她爱的人。甚至当初,你结婚的时候,还傻傻的不愿意去相信,拼了命也要去找你问清楚。”
“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我对付沈容?”陈绥宁冷冷的说,“你活不了几天了。”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了。”许彦海慢慢的说,“当初她妈妈死了,我把她养在身边,总觉得有一天能用到。后来找到了阿容,那个时候你已经回来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对许家——与其让他认祖归宗,不如让小囡在前边挡一挡,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
他笑了笑,继续说:“至于现在,我更加不会怕——小囡不会让你动沈容一个指头的。对了她还不知道这些事。”
眸光寸寸冷然,陈绥宁看着这个露出残酷表情的、濒死的男人,轻声说:“哦?寻你不怕我告诉她?”
他似乎在等他说出这句话,大声笑了笑,咳嗽着说:“陈绥宁,你其实知道之前的很多事,都是她在算计你吧?你知道她在报复你吧?可是你忍了,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害怕她心灰意冷,你害怕她离开——你知道仇恨会支撑一个人活下去,那样总比了无生趣的好,所以你纵容她这样做,心甘情愿陪她演戏。”
“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告诉她,我不是她的父亲,只是利用她——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全都背弃她——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会怎么样?”
“告诉她,让她恨这个世界,还是瞒着她,让她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守护家人,独独只恨你——我建议你选第二种。”
陈绥宁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这个老人,恍惚间,头一次觉得,进退两难。
而他看穿了这个年轻人此刻的彷徨和脆弱,诡异的笑了笑:”我要说的话,都 说完了。”
护士将他送出了门口,而许彦海在房间重归寂静之后,依旧露出那抹诡异的微笑,颤抖着保伸出手,将呼吸机的电源关闭。
仪器啪一声跳灭,生命最后一丝火光瞬间灭去。他也慢慢的陷入黑暗的意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涌动着采办年货的人们,佳南却莫名的感到一丝冷意。电话响起来,是陈绥宁打来的,她便报了地址,坐在街边的星巴克,慢慢的啜吹一杯热巧克力。
黑色汽车缓缓停下来,下来的年轻人穿着灰色的大衣,硬郎挺括的面料,卓尔不凡。她眯起眼睛,隔着玻璃,对他挥了挥手。
几天不见,他看上去瘦了一些,两颊微微有些下陷,轮廓却显得更加明晰了,一旁有年轻女孩走过,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而他全不在意,推开门,拉着她便往外走。
“去哪里?”佳南忍不住问他。
他不答,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亲自开了车,往郊区驶去。
佳南忍不住侧过头,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坚毅的薄唇,和有些苍白的脸色,笑了笑说:“病还没养好?怎么瘦了?”
路口红灯跳亮,他猛地踩下刹车,一言不发的侧过身,重重的吻她,似是倾尽了全力,要将她揉进身体的最深处。
甘洌的烟草气息,熏熏的暖风,佳南的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电话铃声将她唤醒。
她推了推他,勉力侧开脸:“我接个电话。”
他慢慢的、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重新发动汽车。
寂静的车子里,电话那边医师的声音冰凉而冷酷。
“许先生刚刚去世。”
她怔了许久,犹自不信,挂断,重新拨给沈容,动作茫然。
那边的声音同她一样,似乎再难以置信,只觉得自己快握不住手机。
“陈绥宁……来见过他。他走之后,先生就去世了。”
她意识的转过脸,看着他英俊的、冷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比起他,原来自己这样天真、这样心软……终究是棋差一招。
  
第52章
  
许佳南比陈绥宁想象得要冷静。她甚至没有质问陈绥宁,只是坚持下车,回家料理许彦海的后事。
陈绥宁抿着唇,只是将车转弯,汇入车流。
“我自己回去就好。”她用极慢,却又坚韧的语气说。
他恍若不闻。
“抱歉,麻烦你停车。”她再度开口的时候,表情冷漠,仿佛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你去见他了?沈容说呼吸机是人为切断的。”
陈绥宁踩下刹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抓得更紧,露出隐隐的青筋。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彦海的意图——原来那番话,并不是他的最后一击。这个男人是天生的赌徒,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最后一击准,狠,残酷——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余地。
仿佛是为了借这个动作理清思绪,他侧头看了佳南一眼,不出意外的,见到她毫无血色的脸色,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茫然。
“你放心,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佳南反倒微微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的质感透明而脆弱,仿佛是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戳即破。
“你陈绥宁怎么会傻到去杀人呢?你、、、、、不过是去气他这样一个不争气,下贱的女儿。竟然和仇人在一起……”佳南甚至微微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怪你。”
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他现在死了,你折磨我,留我在你身边,还有快感么?”佳南探究的看着他,轻缓的说。她的语气并不尖锐,却充满了嘲讽和倦漠,似是真的累了,慢慢的将身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爸爸死了,我其实应该很难过的……”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有大颗大颗的晶莹的泪滴顺子眼角滑落下来,“可是现在,我竟然觉得轻松——我是不是很没人性?”
她重又将眼睛睁开,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是有些不可思议:“我是不是很坏、、、、想到不必为了爸爸,再对你虚以为蛇下去,我真的觉得轻松。”
是的,不必了——这一切都不必了。
她曾经为了父亲突发的疾病,在荷兰等他的垂怜,像个傻子一样,受尽屈辱。她曾经为了徐家的产业,为了他所谓的“照拂”,做见不得光的情妇,任他为所欲为——她甚至逼迫迎合他所谓的幡然醒悟后的“爱”、、、、、想到这里,泪珠依旧一串串的落下,却又掺杂了笑声,断断续续的,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恐怖。
陈绥宁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情绪这般激荡,他却没办法说出一个字。如他一般,经历了刻骨仇恨的人,知道许彦海说的没有错——只有极度的仇恨,才能支撑着人走过最艰难的时间。他默然抿唇,只觉得这个空间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只是无法忽略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在悄然劝说自己、、、、、就这样吧,算了吧、、、、这或许是他们,命定的,最终的结局。
佳南见他没有反应,侧身拉开车门,他却忽然伸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臂。
陈绥宁专注的看着她,声音微哑,却清晰的说:“小囡,嫁给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勇气抓住她,说出这句话——或许只是条件发射吧,最后一次,试图在指尖拢住微弱的希望。
满脸的泪痕都来不及擦去,佳南挑高了眉梢,微微笑了起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么?”
他沉默着看着她,他听到了那个词,“虚以为蛇”,可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对不起,小囡、、、、、、”他的眼神布满血丝,薄唇如削,很多很多的言语,是他应该对她说的,后悔,歉意,不舍、、、、和爱——他不愿说出口的,他以为不重要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的,此刻竟然这样苍白。
佳南平静的看着他:“你竟然开口说、、、、、对不起,陈绥宁,我一直以为,你的人生没有这三个字。”
“可是我不需要它了——从一开始,我就是对你虚以为蛇。我要你毁去爸爸的案底,我和柏林配合,让OME现金流动断口,研发失败,我要你被迫从OME离开,我要报复你。对一个一直没有忘记恨你的人,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这样说,这样的伤害,能让人减轻失去父亲的痛楚。
“你还记得么?这一切的开始,是因为那个流产的孩子——我赌你会心存愧疚,会心软,可你知不知道?没有那个孩子!我没有流产!陈绥宁,你真的以为我还好愿意给你生孩子么?“哪怕隐隐的猜到了,可听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竟还是觉得难以承受、、、、陈绥宁淡淡地想,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我只是趁着这个计划做了次小手术。对了,主治医生,那位邓小姐,是我的朋友,医院上下早就打点好了。“她不无讽刺的勾起唇角,”陈绥宁,不要装出情圣的样子——这让我恶心!“她冷冷笑了一声,从手指上摘下那枚戒指,重重的扔出去,简短,却嫌恶的说:”嫁给你?我宁愿去死。“戒指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度,落出窗外,再也不见踪影。
徐佳南下车,重重的关上车门。
这一记关门声,似是隔断了这个街头一切的欢乐与喜庆,那一瞬间,他的眸色真正的昏暗下来。
许彦海的后事有条不*的一件一件办着,骨灰盒被放置进选好的墓地,那一日恰逢深寒的冬雨,佳南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立在萧索的墓园,身边只有沈容陪着。
她的脸色最近愈发的惨败,也日见消瘦。仿佛能被风吹到。
沈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低声说:“小姐,你节哀。”
她勉强笑了笑,寒风卷起颊边的长发,迷住了眼睛,语气无限倦涩:“我想离开这里。”
沈容默然看着她。
“我知道这样做、、、、、爸爸会失望。爸爸希望我和柏林联手,整垮陈绥宁、、、、他就是这么狠心,为了让我这样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她微微笑了笑,“可我真的累了。逼自己和陈绥宁在一起、一步步算计他,是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可我、、、、、、不愿意为了恨去报复——如果那样,我会不会变成和陈绥宁一样的人?”
沈容的眼神微微闪烁,又似是动容,用很轻的声音说:“你能这样想就好。”
佳南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沈容说:“之前所有的资产都转在我的名下,等你离开了,我再转给你。”
彼时是为了破釜沉舟,生怕陈绥宁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佳南摇了摇头:“这个家一直是你在打点、、、、你要创业也好,做事也好,都要用钱,你留着吧。我身边的够花了。”
沈容看着她,表情异样的复杂,走在离她半步的距离处,一言不发。
枯枝在风中发出卡塔卡塔的萧索声响,佳南的双臂轻轻拢住了肩膀,并没有注意很远的地方,那株足有数人合抱的槐树后,静静伫立的修长人影。
沈容的脚步却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对佳南说:“你先回车里,我去找下管理员,让他以后多照看一下。”
他折了方向,快步向那个人影走去。
再一次见到陈绥宁,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熟知的陈绥宁,无论何时,都是衣冠楚楚。眼前这个消沉瘦削的男人,胡茬青黑,似是很久没有打理自己的外表了。
沈容简单的说:“你来干什么?”
他竟语塞,良久,才说:“她还好么?”
“你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努力做到最好。”
“你、、、、知道她的身世了么?”陈绥宁的眸色黝黑深邃,似是有复杂的情绪隐藏在之中。
“我一直知道她的身世。”沈容一字一句的说,“但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不知道先生、、、、收养她的用意。”
他们彼此沉默着,直到沈容打破了沉默:“她刚才对我说,她要离开这样。没有恨,没有报复,只想要离开。”
陈绥宁的眸子微微收缩,呼吸亦急促起来。
风声更急,那句“不能”就含在薄唇边,沈容却抢在那之前,语气沉重:‘我会照顾她,以哥哥的身份。“他专注的看着这个男人,忽然发现难以定义此刻的心情。或许是怜悯,或许是仇恨,又或者、、、、只是庆幸,这场爱恨纠葛中,自己只是旁观。
“她为了爱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为了爱,让她安静的离开?”
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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