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怨-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妓女演得好而生气。这要是换了我,造就火冒三丈了。”
他说完了,想听听毓恒怎么说的。
“人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冯只听了个开头,便匆匆打断:“我想,他早就知道这郁小姐是个什么货色了。他不正是用
钱把她买来的吗?说不准,在他心里头,她就一妓女。”
“那他为什么要娶她?!”
“天晓得他是怎么想的。娶她为妻说可能有打算吧。不一定,结婚之后他就把她给杀了。用
福尔马林水给泡了起来。然后就把她锁在一个黑幽幽的房间里面。”
“你这想法真可怕,”毓恒的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我这么说可不是没有根据的。你是没有跟他细聊过,每当他说起那个女人,他总带着
很……很病态的笑,似乎在向人炫耀一件自己珍藏多年的艺术品似的。他对那个女人观察得太细
致入微了!”
“我觉得;他是爱她,可是爱得太深了,已经达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至于杀了他,我不赶苟同。”
“管他那么多,我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几笔资助款。钱一到手,我就走人了。那写钱与其让他
那去挥霍还不如那出点儿做些实际的事。对不?”
毓恒没答话,若有所思地往前走。样子很怪。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今晚在许家,他要为郁清蓉举办个宴会,场面挺大,你也
得来。他不是说过要介绍你们俩认识吗?”
“不……别……”毓恒有点局促不安:“我不去了;改日我再去拜访他们好了。”
“你以为那个大明星会呆在家里等着你拜访啊?告诉你,她的事可多了!在S市,她也就停
个一两天。她就得走了。她不还有个电影要拍么?要知道,拍完了这部戏,她就得履行诺言成为
许太太了。”
毓恒还是没有回答,这可惹急了冯孝贤;“你别想了,着可是个好机会啊。我看得出许芝荃
挺喜欢你的。这次他可是指名道姓地请你去。”
“我不知道,你可得让我想想。如果……如果你没见到我,你就跟许先生道个歉吧。”
“你这算什么答复?去就是去,不去就是不去。爽快点儿。”
毓恒看着他,脸色呆滞,好象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
第七章 相识
日暮西沉,一片橘黄的霞光徘徊于西边的天空,一时消散不去。而此时,启明星已经冉冉
升起。它正用自己耀眼而孤独的光点缀着孤寂的天空。
许宅里灯火辉煌,仿佛原本应在空中的繁星全都坠入了这里。那扇黑皮的铁门外挤满了各家
报社的记者。他们举着相机,相互拥挤,为的就是能拍到郁大小姐的花容月貌。
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个大明星已经从后门进了许家的花园。现在正和各界的名流聊天呢。当
然,许芝荃就站在她的身边,俩人的举动很亲密。大家也都纷纷猜测郁清蓉会放弃下一部电影的
拍摄,提前与他结婚。
毓恒一直躲在角落,窥视着这儿的一切简直就像个贼。他实在是不想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根
本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每当人们向他投来目光时,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毕竟他不是一个什么都
不懂的白痴。
可是冯孝贤就这么生拉硬拽地把他给弄来了。
“哪怕你什么都不干也得给我站在那儿,要不然我怎么给那姓许的交差啊!”
然而,一到了这,冯就把他给撇下了,与一位英国领事攀谈起来。起先,那个留着山羊胡子
的男人还不太想搭理他。后来听说这个年轻人是许先生新近结交的朋友,这个外国人的脸上才勉
强有了点笑容。
没了同伴的照应,毓恒的处境明显变得更为尴尬了。他不敢往人堆里扎。因为那些名流们老
把他当作仆人,什么酒杯啊,吃剩的点心都递给他。
这不,又一个杯子递过来了。
“我说,你怎么把杯子随便乱放啊?”背后突然响起了个苍老的声音。
毓恒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想解释。
“这不是罗先生吗?”老头儿看到他颇有些吃惊:“您怎么在这儿端茶送水呢?”
他的话让毓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活像个犯了错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老头似乎没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从从容容地说:“老爷正在找你呢,说要让您和郁小姐见
见面,可冯先生说没见着您,正着急呢。可没想到您在这儿。”
毓恒不好意思说话,只是本能地跟着老头走。而此时,其他的客人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一时间挤满了人,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相互结交、认识,似乎都
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这些人中,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有黄头发的也有绿眼睛的,即有年轻人
也有年仅起旬的老翁。西服,马褂,再加上花花绿绿的旗袍,让这个地方既五色斑斓又杂乱不
堪。
今晚,S市里所有的名流们都来了。他们要么带者自己的妻女爱人,要么带者几日前刚刚认
识的新欢。个个心怀鬼胎地穿梭于此。如意算盘的拨动声几乎是响彻云天。
然而,在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美丽异常的女人,她的衣服不见得是这里最华丽的,可却是这
里最典雅清丽的。细微处又有些华贵的倾向,这与她的气质十分贴喝——高贵而又傲慢。尽管她
对每个人都在微笑,但是明眸中分明闪鄙夷的光。不错,她就是郁清蓉。
她瞧不起这儿所有的人,就连站在身边的未婚夫,她也是不屑一顾。
许芝荃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脸色一直不好。
有几个穿得十分花哨的男人一直围绕在他们周围。其中一个还是法国人,他蓄着深褐色的颔
须。蓝色的眼珠一刻不离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嘴里不停地说着各种赞美之词。他的中文不好,
所以说起话来会让人联想起鹦鹉。
自从第一次见到郁清蓉,他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位东方美女,他不止依次地在公开场合声
明“只要郁小姐一天不结婚,我与许先生就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对待这位情敌,许芝荃倒表现出了惊人的大度,他竟然同意这个法国佬随时来拜访他,甚至
可以不经他同意去拜访郁小姐。这一举动在上流社会一度传为美谈。但其中不乏尖酸刻薄之人,
他们嘲笑他太过自信。而且断言,那个女人终有一天会给他一顶绿帽子的。
也许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也许是因为厌烦了法国人的纠缠,十月底的时候,他们俩竟然订
婚了。
除了此人,其他的几位都是在租界里都属响当当的人物,不关是在政界还是在地面儿上都是
属于一个唾沫一个钉的。其中还有个满清遗老,脑袋后面还拖和一条毫无生气的辫子,据说此人
曾受过慈禧太后的嘉奖,并授予了一个谁都叫不出来的爵位。他与许家是故交,许老太爷在世的
时候,这位遗老与他是同一阵地的,他坚决反对许芝荃娶郁清蓉。他的态度让自己在许家一再滑
落的地位得到了回升;甚至有段时间得到了极高的礼遇。
但是,许老太爷一走,第一个作出让步的也是这个人!
他的举动让自己在许家的境地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之中,按照郁清蓉的话说:‘如果,他坚持
自己的意见,并与许家断交,我会相当尊敬他,甚至会鼓动芝荃登门拜访;可是没想到他竟像根
墙头草似的两边倒。那么就别怪我了,他根本就没有我值得尊敬的地方。”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每当老头子开口,她就随意打断,肆意歪曲他的圣人之言;
老闹得老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而许芝荃对她的胡作非为总是付之一笑,并不加以制止。
看得出,她是个爱记仇的女人;虽然报复的方法很肤浅,但她却认为这是最立竿见影的办
法。特别是看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学究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忍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嘲笑时,她
都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感。眼睛里则闪着兴奋的火花。
可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既然这么讨厌这个老头,她为什么每次宴会都要邀请他呢?
有人也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但她的回答却是“他要是不愿意来,他大可以拒绝,没人一定要
他来。”
对,她说得没错,没人一定要这老家伙来,是他自己愿意来接受侮辱的;而且不仅是他,他
的儿子——那个细高个的年轻人,脸颊潮红,看上去不太健康。他也来,最后竟成了许先生的秘
书。对于此事,郁小姐的回答却是:“给那老头子一个补偿吧,谢谢他让我过了那么多的嘴
瘾。”
说完,她总是哈哈大笑。而那个秘书就站在她的旁边。
由于她的美貌,这点缺点被人们原谅了——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更何况是这么个美丽的女人
呢?
毓恒在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看着那个女人,他的心竟开始颤抖:他想逃了!
逃开这里;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太可怕了,他压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
“哎!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冯孝贤发现了他。
“我们走吧!”他急切地说道。
“为什么?郁小姐方才还在说想见见你呢!”
“我求你了!趁他们没看到我们,走吧!”毓恒的眼里充满了恐慌。
可是,再怎么请求也是无济于事的,冯硬是把他拉到了那里。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抬起眼,那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而那双他心底发颤的黑眸也在其列。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眸子啊!
立定,那个又是婊子,又是天使的女人就在他的跟前;直勾勾望着他,先是一脸诧异,随后
又笑开了。
“他是谁?”她把脸转向未婚夫。
“罗毓恒先生。”许世荃简明地答道。
“他前几天才到这里,还不知道这世上有您这样美丽的女人。”冯抓着机会,奉承了一句。
“我美丽吗?我并不觉得。”女人冷冷地说,眼睛都没睐他一下。
“你当然美丽了,亲爱的,别太自谦了。”法国佬接口说。
“我不自谦,只是纳闷自己的名气怎么没传出去呢?罗先生,您是哪里人?”她问。
“杭州人。”毓恒声音微弱。
“好地方!”她由衷地赞叹道。
“是个好地方,”许世荃表示赞同,望着她,眼神颇有些迷离:“我打算咱们渡蜜月的时
候,就到……”
郁清蓉没看他,可身子却在哆嗦,恐惧不言而喻。但她还在竭力控制着,正用哈哈大笑掩饰
着它们。
“去渡蜜月?你还真会整洋事儿,我看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哪里都没有这儿自在……杭州
美吗?”
她问新加入的那个愣头青。
“美。”
“杭州西湖可是很有名的,假若您和许先生打算去杭州,我愿意为你们当回导游。”说这话的是冯孝贤。
“你去过杭州?”郁清芙难得正眼看了他几秒。冯的心跳为此狂跳数下。
“我从小在杭州长大,直到……”
他打算继续往下说,可没人在听。毓恒似乎更受欢迎。
“有水的地方很宁静吧?”郁小姐继续问。
“宁静;不过,我家不住在西湖边上,而是附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
“那里有条河,两边都是房屋,有些像威尼斯。但比那里有寂静得多。”
“又宁静又美……”她垂下睫毛,忧郁地感慨道:“我不适合那里。”
随后,她转向窗外,发起愣来。
她突然的安静让大家都不自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她唧唧喳喳,对人冷嘲热讽的样子。她一安
静,让人感觉她身上少了些什么。
第八章 那个女人
忽然,灯光消失,大厅里陷入一片黑暗。正当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一束光线投在了一面
墙上……这不是电影吗?而且是郁小姐主演的!
整整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呆立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等到灯光再次亮起时,大家都没有回
过神来。
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真是杰作!”有人惊呼道。
这声音像是夏日的惊雷,它迅速划过天际,却激起了所有人的热情。雷鸣般的掌声随即爆
发。即便是那些墨守陈规的老头子也激动起来了。
他们涌向那个女人,祝贺她又一部杰作诞生。可她呢?像个皇后似的,吝啬地翘起嘴角。看
来,她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
待人们安静下来,舞会开始了。不过乐曲有点奇怪,既不是华尔兹也不是圆舞曲。但它富有
节奏,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扭动。
起先,没什么跳。但马上,冷清被打破了。几个年轻人迅速地带领起了舞池的狂热。
这是爵士舞,国外刚刚开始流行。据说,郁清蓉在青岛拍戏的时候迷上了它。许世荃无疑是
在讨她的欢心。
然而,他的良苦用心是白费的。郁清蓉板着脸坐在椅子上,既不邀请别人,也不接受别人的
邀请。好几个花花公子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
“我有些累,不想跳。”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过了一会儿,她离开了,顺手带走了一瓶葡萄酒。
今晚的月亮,是轮满月,通体苍白,上面的环行山隐约可见,美丽中的瑕疵仿佛有一种难以
抗拒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