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夫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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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不愿意,我谁也不杀。”他低着头,突然脆弱得像个孩子,让十九忍不住伸手,想去好好安慰,“对不起,让你讨厌了。只能尽力地改变自己让你喜欢,可是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讨厌我……我也没有办法。”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避开唐十九的手,一言不发。唐十九从未见过沈云谈这个样子,她印象中,沈云谈很少不高兴。
“喂…”她戳沈云谈的肩膀,“不要不高兴嘛。”
“……”
唐十九偷眼看过去,他背着身子,默不作声,似乎真的挺生气的样子……于是又戳:“还生气啊…”
依然不做声。
唐十九怒了:“喂!你是不是生气说句话嘛!你不说话…不说话我咬你哦!”
沈云谈背着身子,听她由安抚瞬间变成气急败坏,忍笑忍得肠子疼。
他还不做声,唐十九彻底怒了,扑上去,狠狠地,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混蛋!说话!”
这一口可不轻,直咬得沈云谈倒吸一口冷气:“姑奶奶,你还真咬!”
唐十九气鼓鼓:“谁让你不说话!”
沈云谈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不喜欢我,我说话来又惹你生气。”
“谁说我不喜欢你!”她脱口而出。
“嗯?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云谈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得很奸诈。
十九的脸一红:“你又骗我。”
“骗你什么了?”他凑过去,逗她玩。
“骗我…骗我说……”她狠狠打了一下沈云谈的肩膀,“我就是很喜欢你,就是很想打你,就是生你的气!可是气完了,还是忍不住想你!你最讨厌!你讨厌死了!”
她扑过去,又咬了一口——这一次,力气没那么大。
沈云谈直起身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唉,让你看出来我在骗人了。莫非我说谎的功力下降了?”
唐十九咬着嘴唇笑。
感情就是奇妙的东西,让人身不由己。往往你喜欢上的那个,就是原来最讨厌的那种人。
就像,她知道他是个骗子,却还是没有办法不喜欢。
沈云谈一把牵起她的手:“走!我们赶快上山,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嗯?”
“迫不及待上去见你家师父,还有师弟师妹。早点见完家长,就该摆酒吃席。”他的眼睛又明又亮,兴奋的不能自已,“十九,我终于有家人了,你就是我的家人。”
迅雷不及掩耳地,沈云谈俯身,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唐十九的脸红了红,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沈云谈笑了:“唐十九,原来你也会害羞。”他非常满足,这样害羞的唐十九,窘迫的唐十九,只属于他一个人。
田满做梦都想着唐师姐,梦见唐十九带他捉泥鳅,给他编草蜢玩。自从唐十九走了以后,就没人陪他这么闹腾了。
自从唐十九走后,逍遥山庄,冷清了不少。
清晨的时候,再不会有那个红色的影子挨门挨户提溜大家伙起床练功。早晨练习时,也不会有人因偷懒而被责骂。
然而,更没有人代师父教他们武功,溜下山去,扛几坛子老酒回来,请大家伙喝。
唐十九刚走的时候,田满想她想得在被窝里偷偷哭。后来慢慢也习惯了,不哭了,只是偶然做梦梦见了,才会哭上一鼻子。
夜深了,他今夜睡前喝了一大口缸水,有点想上厕所,半夜抹黑起来,披件衣服,远远地瞅见空地上有个红影。
那红影身姿窈窕,像煞了唐十九。
田满鼻子酸了酸,他一定又做梦了。师兄师姐说,大师姐这种火爆栗子一样的性格,一定找不见郎君的。他们都说,师姐短期内不会回来了。虽然,他们这样说,可是提起师姐的时候,都是一脸地想念,就连最不喜欢唐十九的柳师姐,也悄悄地去她房门口张望过,期盼有一天,唐十九能突然回来。
他一定是在做梦。
这次的梦真好,唐十九还轻轻地摸他的脸,柔声说:“我的田猴儿长高了呢。”
那手并不柔软,因练武而生出的茧子微微擦着脸庞,有点□。
田满揉揉眼睛:“师姐,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唐十九噗嗤一笑,敲了一个栗子:“傻小子,睡迷糊了!?”
和从前一样的口吻,一样的手法,敲在脑门上的栗子也是——一样地痛…
田满欢呼一声,扑入唐十九的怀中,大声叫道:“师兄师姐!大师姐回来啦!大师姐回来啦!”
灯火逐渐亮了,越来越多人涌将出来,将唐十九牢牢围住,问东问西,不少年纪小些的师妹师弟,还欢喜地抹眼泪。
穿过人群,十九看见披着外袍出来的谢东生站在远处,满脸的欣慰和萧索。
她松开怀里的田满,三步两步奔到谢东生面前跪下。
“师父,我找到我爹了。”
“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我爹说,他没脸见你。”
一只干枯消瘦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风大,回屋说去。”师父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她抬起头,意外地发现,那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有着沉重的辛酸,“十九,你回来了,真好。”
秋风吹过,她突然发现,在那一瞬间,师父…似乎苍老了许多。
唐十九被谢东生带入主堂内,谁也不许打扰。
沈云谈站在外面,接受逍遥山庄上下,惨无人道的围观。
连砍柴的柴夫和做饭的厨娘都跑了过来,好奇能驯服唐十九且能被唐十九驯服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师妹们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好帅……”
六喜儿大着胆子上去搭讪:“喂,如果你娶了师姐,你会一直穿白衣服吗?”她最爱的,就是穿白衣的大侠。
沈云谈微微一笑:“只要你师姐喜欢。”
六喜儿满意地点点头,唔……如果这家伙娶了师姐,每天都有白衣俊男看,真是太幸福了。
柳玉摸了摸他的袖口:“哇!丝绸!这位大哥,你家很有钱吗?能养得起师姐吗?”
沈云谈摸摸下巴:“唔,没问题,只要她高兴。”
柳玉险些满眼冒钱星:“大哥,你还有弟弟吗?能不能介绍给我?”
师弟们却是窃窃私语,一脸不愤:“这小子瘦的像麻杆,一个指头就能推倒!大师姐怎么能看上他?”
“嘿!咱们找个空子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们的话声音不小,沈云谈听得清清楚楚,转眼看田满咬着指头,一脸委屈,俯下身去安慰:“你是田满?你为什么不高兴?”
“你配娶师姐吗?”田满白他一眼,“一点武功都不懂。”
他笑笑,抬起头,看见树梢挂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风筝:“这风筝,是你的吗?”
田满点点头:“是又怎么样?”
沈云谈笑的很温和:“是就好,是就好。”第二个好字尚未落地,田满只觉身子一轻,人就腾在空中。待反应过来,身子已然回到地面,手上还牢牢地握着那只风筝。
鸦雀无声。
田满先是愕然,接着似乎有点受惊。
沈云谈心里一咯噔,坏了,原本想显摆显摆,好教这小子服我,没想到过头了,万一吓坏了这孩子,十九绝对又要生气。
刚想出言安慰几句,田满却扑过来,抱住他的双腿:“哥哥!哥哥教我,哥哥教我!”
沈云谈放下一颗心,笑容满面:“你想学?”
“是!哥哥好厉害!”田满一脸兴奋!
“学来作什么啊?”
“学会了飞高高,就能娶大师姐了!”
沈云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未来的情敌还异常地兴奋:“哥哥教我,哥哥教我……”
这场惨无人道的围观,一直持续到十九从内堂出来。
待她出来之时,沈云谈一身白衣已然沾了不少黑手印——其中有师妹的,有师弟的,还有厨娘大妈趁机摸一把的——这小伙子身子挺硬朗!
当然最多的,还是田猴儿的小黑爪,乌压压地,抹了他衣下摆全是泥。
第五十八章 傲骨
徐子清总觉得不太对劲,然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顾妍被沈云谈削去一只耳朵后,受了惊吓,艳光失色不少,然而却愈发地温柔恭让,让他更起怜爱之情。两人此番远离师门,可以说是如胶似漆。按道理来说,除了顾妍身上余毒未清,两人没什么可担忧的。
但是,徐子清还是觉得不对头。
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着,探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像一只静止不动的蜘蛛,布下了天罗地网,狞笑着等待他这只茫然不觉的蜜蜂,兴冲冲地栽入网中。
曾经将这种感觉与顾妍说过,只吓得顾妍花容失色,让他很为内疚。从此只把这种感觉藏在心底深处,一人承担。虽然他知道顾妍武功不差,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好几份,但是潜意识中,徐子清认为一个男人就有责任区保护妻子。
这种忧虑一天胜过一天。他原先在逍遥山庄长大,与世事丝毫不通晓。家破之时年纪还轻,更不懂得忧愁,如今这般煎熬,只弄得他面黄肌瘦,精神不振。顾妍担心道:“清哥,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
徐子清强打精神:“你身上的毒……”
“不碍的,慢性毒也不在于这一时。”
徐子清摇摇头:“且不说这一件,如今到处传言我逍遥山庄有什么心法。据说好几个门派已经在逍遥山脚下布下矩阵,咱们现在回去,若让人跟上,不是给师门添麻烦吗?”
顾妍默然,似乎在思虑什么,半晌才道:“清哥哥,原来你心里,那么惦记着师门。”
徐子清道:“做人不可忘本,虽然师父出身不高,但是终究是养育我的人。”
顾妍媚然一笑:“清哥哥,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我是说你家破以前…”
徐子清黯然:“记不得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记得又有什么用?”伸手将顾妍搂在心口,“现在我很满足。在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
顾妍将脸埋在他心口:“清哥哥…我…”
他似乎知道妻子想说什么:“你以前的事情我不管许多。如今出来了,更知道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晓得,我的妍妹妹是个好姑娘,就足够了。”
顾妍低声饮泣,半晌才道:“以后如果我对不住你了,你要杀我,千万别手软。”
徐子清柔声道:“傻妹子,又说什么胡话呢。”
顾妍点点头,将他又抱紧了些。
徐子清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头顶有人一声冷笑。
他二人正当柔情蜜意之际,当下吓了一跳。徐子清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将妻子往身后一推,谁料,推了个空。这样出神入化的功夫,徐子清只见沈云谈用过。当时谈笑间就割下顾妍耳朵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徐子清脱口而出:“沈云谈!你追不到我师姐,休拿我娘子出气!”
“说得好!”;来人一声冷笑,声音与沈云谈大不相同。
徐子清这才凝下心神,定睛一看:“桑天……天秀?”
那人神色高傲冷漠,虽然相貌与天秀如出一辙,气质却谬之千里。
顾妍被他点了穴道,软成一滩泥,萎靡道:“他不是桑天秀,他是天舒!清哥哥,你快走!快走!”
“带我上逍遥山。”天舒面无表情。
徐子清捏着拳头,缓慢却坚定地摇摇头。
天舒抛下顾妍,展臂向徐子清伸去。他看着那长臂伸来,却愣是躲避不及,被天舒拿在手上。天舒提着徐子清,走入房内,不顾顾妍的哭喊,一脚踢上了屋门。
徐子清见他放过妻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咬牙道:“你有什么酷刑,施展出来便是!”
天舒却只喝茶,缓缓道:“你只顾妻子中毒,却不知自己才病入膏肓。仙人散千金难求,用在你这种人身上,真是浪费。”
徐子清恨道:“痛苦百倍,我也不会出声求你。”
天舒且不说话,只看着西边渐渐隐没的夕阳。
太阳终于落下,平时此时,顾妍早已准备好饭菜。徐子清并不觉腹中饥饿,然而却困顿起来,呵欠连天。
天舒斜眼看他,微微冷笑。
“他又将对我如何?为何要看着我笑?”徐子清忐忑不安,“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让他动妍妹一根手指头。”
他死死地盯着天舒,只要有什么动静,就准备扑上去抱住他,死不放手。
然而天舒却什么也不做,只看着窗外。
又过片刻,徐子清只觉得浑身难受,坐立不安,似乎少了什么。一种无助空虚感从丹田腾起,窜过四肢。骨头里透着不能言说的痛楚□,仿佛有虫子啃咬一样。
这种感觉仿佛汹涌而来的浪潮,一发不可收拾地吞没了他。徐子清强忍痛苦,才勉强坐着,不至于打起滚来。
“差不多了。”天舒点点头。
他话刚说完,徐子清便撑不住,摔倒在地,双手乱抓乱挠,显然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若带路,我就给你解药。一旦服用解药,保证你□。”天舒的声音带着极大的魅惑,钻入他脑中。
徐子清恨不得杀了自己,心底渴求的某种东西促使他伸出手去求,去要,然而他却强制抑制着。眼前的事物逐渐不清晰,神智被恶魔吞噬着。他拼命地寻求着残余的理智,生怕下一瞬间,就会彻底崩溃,跪倒在天舒脚下,摇尾乞怜。
“骨头硬,倒也有些血性!”天舒赞叹道,“仙人散是世间难求的毒药,最美丽也最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