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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斜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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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留意留意。”姜越越敷衍了外婆。
临走的时候,姜越越送段寅出门,段寅突然侧身,笑着说了句:“我喜欢美女,身材曼妙,温柔,善解人意的,至少条件要比你好个三四倍。”说完便朗声大笑离去。
姜越越也忍不住笑着摇头,这段寅和小时候一般恶劣,说话恶毒,果然印证外婆那句话“三岁看到老。”
睡前,凌少旸照例来了电话,说明天坐飞机回去,问姜越越什么时候回去。姜越越顿了顿,说:“我想再陪外婆几天。”凌少旸话里显然有些失意,不过还是嘱咐她注意身体,多和外婆说说话。
这晚,姜越越做了个噩梦,梦里凌少旸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走近一看,那女人正是苗川,他们亲密地相偎在一起,而她一个劲地喊凌少旸,凌少旸却什么都听不到似的,连正眼都不看她。
醒来后发现脖子上沁出冷汗,姜越越蜷缩在床角,低头想着一个无聊的问题:要是苗川复活了,
回来了,凌少旸会选择谁?想了想又甩头,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真的被那噩梦吓怕了?
早晨陪外婆喝粥,外婆近几日精神格外好,面色红润有光泽,吃了一叠的脆瓜。姜越越也照例陪外婆说了一上午的话,又吃了午饭,等她睡下,才出了门,随便逛逛,到杏花斋买了袋黑芝麻豆浆喝。
阳光正好,心情闲散,手机铃声却响起,姜越越一看便是一惊,屏幕上写着:邵柏屿。竟然是邵柏屿的电话。
更料不到的是,邵柏屿开口就是:“越越,你在哪里呢?”
姜越越不想和他细说,随意道:“在外面,你有事?”
“我看见你了。”
姜越越吓一跳,要说在H城的大街,商场,电影院,那倒都有可能和他“偶遇”,可现在,他竟然会看见她?她本能抬头,转了转脑袋。
邵柏屿在电话那头笑了:“没骗你,看见你抬头在转脑袋。越越,我就在青水镇呢。”
姜越越这才发现对面茶馆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轻轻挥了一下。正是邵柏屿,意想不到,出乎意料,他就坐在哪里,朝着她挥手。

“前段日子,一直在外飞来飞去,忙着工作的事情,结果生了场病,也趁机偷懒了几天。”邵柏屿淡淡地苦笑,“一直在工作,三餐都没个准,熬夜通宵,终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姜越越笑:“怎么会来这里?”
邵柏屿面前是一碗明黄的炖茶,他细细嗅了嗅,坦白道:“因为想到了你。”
姜越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天想起和你之前一起来看你外婆,一起坐过这里的船,喝过这里的茶,记得这里空气很好,景色也漂亮,于是就来了。”邵柏屿又加了一句,“越越,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你。”
的确,他们当初订婚后,姜越越便带邵柏屿到外婆家给老人家看“准女婿”,那时候她心里认定了他,觉得会和他一辈子,于是手拉手到这里,为他详细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茶肆酒铺,他也细心地陪她走过小街小巷,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唯独漏去了那座富安桥。
来这里的情侣都会手拉手走那座桥,而他们却没有走过。也许,早注定了他们是没走完富泰,平安一生的缘分。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邵柏屿反问。
“外婆身体不好,过来陪她住些时间。”
“凌少旸呢?”邵柏屿很自然地问到了他。
“他没来。”姜越越也很自然地说。
不知为何,邵柏屿的心情随着这三个字,瞬间好了许多,自欺欺人也罢,至少现在她和他在一起,有点回到往日情浓时的错觉,那时候,他们也是如同此刻,面对面坐着喝茶,听着茶馆里的古筝乐。只是那时候他的眼睛没怎么停留在她脸上,而现在他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姜越越尴尬道。
邵柏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眼睛却还是直直看着她:“越越,我……”
为避免他说出什么尴尬不自重的话来,姜越越抢白:“你来这里,住的是宾馆?”
邵柏屿收回了想说的话,点头:“嗯。”想当初,他来这里,住的自然是姜越越外婆家,外婆特意为他腾出一个小房间,还笑嘻嘻地说:“等下一次来,就住一间咯。”搞得姜越越当时很不好意思,他却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打算住几天?”
邵柏屿想了想说:“最多两三天,公司事情很多,不可能随心所欲。”
“邵柏屿。”姜越越举碗喝了口茶,“你真的别太勉强自己了,生活应该轻松些。”
邵柏屿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涩笑,他想说,聚精会神在工作上也只是不想有时间去想那些错过的人,错过的情。
姜越越看得出邵柏屿瘦了一圈,面色比以前差了些,垂眸时,长长地睫毛倒映在眼底两片淡青色上。他过得似乎不好,姜越越心里想。
邵柏屿侧头看窗外,远远看过去,几艘船停在河上,想了想问:“越越,可以陪我坐坐船吗?”
姜越越也放眼看了眼那河面上的桥,自然道:“好啊。”
没想到在岸口碰到了段寅,他依旧昨日那打扮,头发凌乱,一撮呆毛凌风摆动,看见姜越越和邵柏屿双双走过来,挑起了眉,笑着打量了一下邵柏屿,自然地将他当成了姜越越的丈夫。
姜越越一看他有些戏谑的笑,就知道他铁定是误会了,立刻做了介绍。
段寅拉长语音:“哦,我还以为是你那位。”
邵柏屿脸微微沉了沉,木木地说了句:“你好。”
段寅笑了笑,直接朝姜越越说话:“租了条船,来,陪我坐坐。”
邵柏屿立刻拉住姜越越的手,温和地“提醒”道:“越越,我们去坐船。”
段寅也伸出手,拉住姜越越另一只手:“来,陪哥哥坐船。”
“越越,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邵柏屿侧身向姜越越,蹙了眉,本能地对这个看上去“风流妖孽”的段寅有些排斥。
姜越越想了想后对段寅说了抱歉,然后和邵柏屿上了船。
段寅吃了闷亏,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笑着丢了句话:“没良心的小东西。”便一人独占了一艘四人坐的船,挑了个长相漂亮的船娘,嘱咐她快开船,速速离去,眼不见为净。
第四十五章  墙外的桃花墙内的草(2)
船缓缓行在河面上,姜越越和邵柏屿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有两个盘子,小盘子里搁着两包瓜子,大盘子里搁着两只橘子。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姜越越开口打断了邵柏屿平平静静,稍显沉浸的目光,她不是没注意到他已经用那样的目光盯着看她很久了。
邵柏屿微笑:“其实想说很多,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越越也笑了:“到底想说什么?”
“越越,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邵柏屿说完后自己也涩笑了一下,这么不切实际的话,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也没什么可再失去了,索性说出来。
“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事情会让我觉得后悔,唯有你。”邵柏屿的眼睛像浸了墨汁一般,对上姜越越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明明就是自己的了,明明就只要花点心思就可以了,偏偏在眼皮下失去了。”
“于是,你现在是不甘心你失去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姜越越反问。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愤怒只是因为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难受只是因为被别人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可慢慢地,发现并不是这样。越越,我想我一直是喜欢你的。”邵柏屿静静道,“我一直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你的脸,你说过的话,一切和你有关的。”
“父母也为我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女孩子,说实在,条件真的算很优秀,可我怎么也进不了状态,也不想耽误人家,见面了两三次就散了。”邵柏屿说,“其中有一个和你很像,很可爱很单纯,也有点憨憨的,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当时的第一感觉是欢喜,也试图交往过一段时间,可感觉还是不对劲。”
“他们说我是工作狂,其实我对工作没有那么多兴趣,可停下来又会想起你,于是就只好用工作来掩饰自己的坏情绪。有时候,我会幻想你过得很不好,你会和他离婚,我还有机会,可转念一想,我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自己都很矛盾,虽然每天不是在公司会议室,就是在飞机商务舱,节奏很快,生活很有程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浑浑噩噩,有时候脑子放空,只听到神经细微的颤抖声。”
“你觉得我是不是病了?”邵柏屿慢慢笑开,故作轻松地看着姜越越。
他真的比以前瘦了很多,以前虽然也不胖,但身上是精壮的。现在的他,眼睛下两片淡青色,颧骨略微耸起,面色白晃晃的,唇上都没什么血丝。
姜越越在听他缓缓讲述的同时,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推到他面前:“吃橘子。”邵柏屿接过,轻轻掰下一片,放进唇里,笑容不褪:“还挺甜的。”
“我不是医生,也不能判断你是不是病了。”姜越越说,“或许你该多和家人聊聊天,不应该将所有的事情埋在心底。你以前就是个不善沟通的人,又执着于工作,不注意身体,现在的状况也许和我没多大关系。”
“邵柏屿,其实你真的喜欢我吗?我觉得可能不是。喜欢一个人是会有渴望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希望和他说话,关心他,注意他,即使工作再忙,一天至少会给他一个电话。而你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这样。”
“甚至是我那次赌气,五天没和你通电话,你也照样没有搭理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其实没有喜欢我。”姜越越摇头,“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这样的。你只是接受父母的安排,和我在一起,要是他们安排其他一个女人,你也会坦然接受。”
邵柏屿摇头:“我们八岁就认识了。”
“对,那么久的时间,我们都没成,这说明真是没有缘分。”姜越越轻笑,“邵柏屿,别作茧自缚了,我没有你幻想的那种过得不好,我过得还不错,不会离婚,更不会和你重新在一起。”
邵柏屿眼里的那点光立刻暗了下去,手上还捏着那只橘子,呼吸微促,慢慢地,才接受了姜越越这句话。
“你过得真的很好?”他反问。
姜越越顿了顿,慢慢点头:“很好啊,有什么可不好的。”
“是吗?”邵柏屿说,“怎么我觉得你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你管好你自己吧。”姜越越轻声道,“多注意身体,生活节奏别那么快,轻松自在一些。以前的事情,关于我的,都忘了吧。”
忘了吧……他和她分开到现在,还是忘不了,起初以为只是失去了一样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地,那种情绪不仅是“失去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挫败感,而是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原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细节,那些片段,一点点浸润到他的生活,他已经习惯累的时候听到她柔声细语地说:“不许熬夜,要吃维生素片。”

船过富安桥的时候,邵柏屿轻轻探出船舱看了看,是一座很古朴的桥,和所有的江南小桥没有任何不同。他记得当时她牵着他的手来到这座桥,恰好有人家在娶新娘子,鞭炮,锣鼓声响彻整个小镇。她拉着他的手说,再等等,等他们走完了,我们上去,而他却笑着摇头,改日吧,不就是一座老桥,有什么不同的。
早知道,应该背着她走一遍。早知道……早知道……分开后,他脑子里最常出现的三个字就是“早知道”。
早知道就该不折手段地将她留下来,担个卑劣的名声也好,至少她会是他的,不会离开。
姜越越托腮,低头,手里把玩着一堆瓜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说多少,怎么说,最后还是该他自己想通的。

上岸的时候又碰到段寅,他笑嘻嘻地伸手将姜越越拉上来:“走,和我去沈家酒楼吃蟹。”
邵柏屿本能地伸手拉住姜越越,说了句:“越越……”便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吃不吃?”段寅问姜越越,“刚捕上来的,很肥壮的三只。”
姜越越还没回答,便感觉到邵柏屿的手又紧紧一用力,他的人也微微上前,挡在姜越越面前。
段寅又不屑地打量了一遍邵柏屿,朝姜越越丢下一句话“算了,我寒心了,自己去吃了,干嘛便宜你?”说完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邵柏屿: “奇了怪了,你又不是她老公。”
邵柏屿一怔,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举动很失态,但他就是不愿意在此刻松开姜越越的手。

“我可以去看看你外婆吗?”邵柏屿问,“很久没看她了。”姜越越想了想说:“不太合适吧。”
“没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她是个很和蔼可亲的老人,以前待我也很好,现在听你说她脚伤了,想去看看。”
“那……”姜越越不好意思拒绝,“那走吧……不过,你先松开我的手。”
邵柏屿低头,想了想还是没松开,语气里有些协商的意味:“算最后一次了,让我拉着你散散步也好。”姜越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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