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尘埃(出书版)-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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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姐姐,你的气色没有以前好了,可是你现在过的这么怡情,怎么会变得这么无精打采呢?”
表姐重重叹息一声,也不再搭理我的话,我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趁表姐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又去了她的卧室,打开了那个救护箱,针剂上什么说明文都没有,这不太正常,于是我藏了一管针剂,想回到加拿大给郭纯正检查下。
临走前,我又一次见了安臣,还有沈婕妤,沈婕妤说:“前段日子安臣邋遢的不像话,一听说你回来了又是洗澡又是理发的。”
安臣在一旁打哈哈说:“那当然,见咱们的晓晓当然要弄帅点。”
末了,安臣说:“小白,真的很谢谢你的关心,你这趟回来都把我弄不好意思了。”
我陪笑,沈婕妤也跟着笑,每个人都在笑,只是每个人笑的故事不同。
笑完了,也就冷场了,倒是沈婕妤接过话说:“反正你也不急着明天回去,我想我们三个去旅行。”
“去哪里?”
“这样吧,我们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转动地球仪,指在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我看着天说:“要是指到了大西洋怎么办。”
“哈哈,那就坐个豪华游艇去大西洋转一圈。”
“要是指到了无人荒岛怎么办?”
“那我们三就去扮演下鲁滨逊。”
说说笑笑着,就这样说散了,我们三个人最终也没有转动地球仪,也没有一起去旅行。
“敢or不敢”,只是游戏。
这次回来,我本是想回去看看我爸妈额,可是还没问他们好,我妈就急了,立马给了我一个闭门羹:“才出去几天就回来,机票多贵啊,我和你爸好好的可不要你来看,你赶紧回去读书。”
我暗笑,要是他们知道我只是为了安臣回来,不得气得吐血啊。
我走的那天,给安臣打电话却提示说打不通,沈婕妤给我发来短信说,安臣的外公病逝了。
离登机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我飞快的打了个电话过去:“现在在哪里?安臣在哪?”
“穆晓,你安心登机吧,我会好好陪他的。”
虽然这句话明明是叫我安心的话,可是我听到却又些小小的难过。得不到的总是叫人念念不忘,本该有机会得到的却总是失之交臂。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盼啊磨啊,飞机总算是到了温哥华,这一次我基本熟悉路线了,准备考验一下自己的记忆力的时候,却被郭纯正告知说:“别琢磨你的路线了,找我的车。”
郭纯正戴着墨镜,冷酷严峻,仿佛又回到了我最初和他相识的那个阶段,我觉得非常非常别扭。
“穆晓你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考试,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郭纯正几乎是训斥我。
“呵呵,原来林佑娅大小姐也要考试啊。”我漫不经心地说。
“你没看任务表吗,上面写清楚了今天上午有场分班考试,你的导师打你电话打不通,最后只好和我联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突然有一股倦意朝我袭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困过,我把表姐的那管药水递给了郭纯正,说:“你还是帮我检查检查这个吧,我都不知道我姐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郭纯正的车上七倒八歪地睡过去,郭纯正似乎有很多对我讲不完的话,可是我一句都没听见,我只觉得好累好累,我甚至连是否把那管药给郭纯正了都不记得了。
我醒来的时候,睡的地点换了,不是在车上,而是在我的公寓,我吓了一大跳,更叫我手足无措的是,郭纯正就坐在离我的床不远的小沙发上,低垂着头。
“怎么回事?我怎么睡了这么久u,怎么可能这样呢。”我大喊起来,我十分诧异,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这么实。
郭纯正抬起头来,揉了揉穴位说:“我差点以为你休克了,睡得这么死。”
“哦。”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感觉现在整个人还是很不清醒。
“刚才发生了什么?”郭纯正却很清醒:“穆晓,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我连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管药有很强的迷幻成分,但是这种迷幻剂对不同体质的人产生的作用不同,而且几率也不同。”
“啊?”我长大了嘴巴。
“而且,这就是ak818的伴生药物,抓到了制作这种药的人,也就抓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我连忙给表姐打电话,我说:“姐,你那药是谁给你的,你好端端的怎么注射那种东西啊。”
表姐半天不啃声,我急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又回来一趟?”
“穆晓,你别逼我好不好。”表姐的声音带着哽咽。
“姐。”我几乎是哀求,哀求她说出事实。
可是,她却挂了电话。
我感到一阵惊恐,全身的惊恐,表姐从来没有挂过我的电话,更何况现在是和致命药物有了牵连。
我一遍一遍的打表姐的电话,可就是没有人来接,我焦急地看着郭纯正,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慌张,甚至很坦然,我拼命地喊:“怎么办啊,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郭纯正却不语,他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怪我。”
03
我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得到表姐的死讯的,那一刻,我感到天崩地裂,脑袋嗡嗡地一片混乱,焦躁苦闷到整个都快崩溃掉。
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她是自杀的,服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药品,警察和法医实在找不到他杀的痕迹。”
我接到我妈电话后,疯狂地找郭纯正,我歇斯底里地问他:“我姐到底怎么死的你肯定知道内幕,你倒是说啊!”
郭纯正正玩弄着他的模型,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也普通不过的玻璃瓶,瓶子里有海水、沙滩、帆船,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瓶洒进瓶子小小的空间里,那个微型的世界立刻变得真实起来。
他淡淡地说:“你表姐一直都知道李拓海用ak818杀人的事,久而久之她的心理承受不了了,但是身为他的妻子,她没法揭露他,于是只好自杀,顺便通过自杀手段提供证据。”
我听着郭纯正这样一段惊人的轻描淡写,整个人都懵了,李拓海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他顶多不顾家罢了。
“这一切你都知道?”我问。
“是。”郭纯正回答得很自信。
“你不是说你是李拓海的弟弟吗,你现在却这样露骨的反咬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冷哼一声。
“同根生?笑话!当年他们家也不看看是怎么赶走我和我的母亲的,那个时候我才6岁,若不是休发现了我请求林伯父收留我,我也不会有今天。6岁发生的事正常的话本来不会出现在记忆里,可是我也记得深入骨髓。若非不是他心狠手辣拿kuma当试验品,kuma也不会死,休也不会这么痛苦。”
“可是休不是不知道林佑娅死了吗?”
“不是他不知道,是他得了选择性失忆,这不仅仅是失忆就了事的,他每天夜里都会头痛到叫出声来。”
郭纯正越来越激动,空气都在颤抖。
我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看不到岸的海上,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郭纯正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他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离我那么远,我说:“你喜欢休是吧,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只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对吗?”
郭纯正方才的激动此刻消失全无,好安静,好安静,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静过,他握紧的拳渐渐地松开,然后几乎是趔趄着退坐在了椅子上。他开始笑,笑声很奇怪,更多的像是一种自嘲。
窗外的天空水粉一样的蓝,雾气氤氲,以前,温哥华总是以碧海蓝天或者斑斓落叶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帘里,今天却像是被碾过似的,淡蓝色的天空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印记。
我这才意识到,已是冬天了。
彼时的温哥华已经进了初冬,温哥华的冬季是雨季,总是爱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哭了很久很久,masha在我身边,拿着一个小瓶子说:“哭吧哭吧,我帮你接着,只是别把嗓子也哭坏了。”
“我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样去了呢,更混蛋的是,我压根就不知道,我真无知。”我嚎啕大哭,想把前二十一年的泪全都挥洒出来。
“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外人是看不穿的,你以为你了解她,其实那种了解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的生活就像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Masha说的对,一部分人从你身边走过,另一部分人又会朝你走来,来来去去后,我们快速的翻阅着一生,看到的只是影子。
那之后我很少联系郭纯正,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他的小随从,我一个人去维多利亚观鲸,去惠斯勒滑雪,去看雨雾蒙蒙的菲沙河上的帆。
我没有和安臣断了联系,沈婕妤告诉我他现在在法国很好,他开始靠打工养活自己,他开始成熟,不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小少爷了。
只是,我想起表姐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哭,那样深刻的爱,却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爱情就像剥洋葱,每剥一层,都会流泪。
而我,只是一粒浮尘,以为自己能游遍这个世界,殊不知,自己那么小,那么轻,飘飘悠悠,又回归到原地。风起的时候我们相遇,并在风中相伴一程,风停的时候我们落地。
但是,尘埃落地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那些往事已经随风而去了。
第十七章
程若珊的番外
睡火莲
那一年程若珊19岁,她的大学是在澳大利亚的一所贵族学校念的,像很多富家子弟云集的学校一样,这个学校也有很多celebutante,虽然这所学校的各种硬件软件设施都是澳洲最好的,可是学习俨然成了借口和摆设,公主帮们每天关心的是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和潮流资讯,每天三五成群地开着加长宾利或者林肯出去聚会“哈皮”,珠光宝气的晚礼裙从来都不乏出现。
程若珊的圈子里,大多是东方的女孩,都是移民或者留学澳洲的富二代,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都很high,但是程若珊却不一样,无论是怎样嘈杂喧嚣的环境,她一直很安静。虽然她不会主动参与但也从来不会不合群,所以当提议去拉斯维加斯玩的时候,盛情难却,她也没有落单地去了。
一行人是乘坐alaum家的专机去的,美女们叽叽喳喳和帅哥们哎呀哟喂的声音不绝于耳,旅途的时间倒也不难熬,等到到达拉斯维加斯风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的十时分了。拉斯维加斯本来就是一个纸醉金迷却混乱的城市,7月的赌城更是充斥着赤裸的欲望,闪烁的霓虹灯,大屏幕荧光屏,各种流光溢彩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城市,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初到拉斯维加斯,若珊的好友们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最为著名的sands赌场了,赌场装潢得堪比皇宫,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大亨和皇室成员、好莱坞明星,也有只是靠发牌得小费就成为百万富翁的人。不过到底是学生,他们也不敢玩太大的,起初玩的是最小的码25美元一把,可是运气好,五个人中有四个人都翻倍地赢,于是越赌越大。后来折腾了一晚上,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没亏本,就是东道主alaum输了接近一万美金,不过他牌品还行,输了也不像旁边的人一样骂骂咧咧,只是心情特别沮丧,可他越是输,想翻身的念头越强。
“哎呀,赌桌上没有常胜将军,见好就收赢了就跑,我看咱们已经赚得差不多啦,就撤吧。”阿may提议说,她拍拍alaum的肩膀说,“帅哥伦,你的酒水费我包了。”
“不行不行,再玩玩嘛,这才11点钟,这么早回宾馆你不嫌丢人啊。”
兴致高昂说继续的也有,嫌无聊了想离开的也有,于是后来干脆分兵分两路了,程若珊实在不喜欢昏天暗地的赌下去,她只是象征性地玩了几把就走了,但是只有阿may和程若珊两个人去逛夜市。
“哎,这么贪心,有他们哭的时候。”阿may说。
夜晚的拉斯维加斯,却也热闹的不像话,两个人逛了一阵,阿may的电话就响了,“亲爱的……天啊,你在拉斯维加斯?现在吗?”
看来是阿may的男友打来的电话,没过多久,阿may就在十字路口见到了男友,两个人便开始亲亲啃啃,阿may好不容易腾出点空闲时间对程若珊说:“我跟jenny走了,你一个人小心哦。”
程若珊挥挥手说:“去吧去吧,我知道回宾馆的路。”
陌生的城市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因为头一天没有睡好,程若珊只想早点回宾馆休息,只是每走一段路,就有男人和她搭讪,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都有。更嚣张的是,一群人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拍了两下她的臀部,然后就跑了,那群人便在一旁大笑,嘴巴里蹦出来不干净的词语,程若珊此时只觉得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她几乎是用仇视的眼光瞪着占她便宜的人,可是那个人却举起拳头来吊儿郎当的说:“喂,看什么呢,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就算她在深圳是个千金大小姐,可是现在的拉斯维加斯不是她的地盘,她便只是个外来客,也拿这群流氓没辙,只能忍气吞声不理罢了。
程若珊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