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念君时-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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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又厚了几分!
易之南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念君,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或许上天注定他易之南今日要命丧天堑山,但有软玉温香的心爱之人相陪死又有何妨?看来老天待他不薄,此番他要是和她去了,也好过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苦心寻觅,想到这里他坦然起来,生出共同赴死的勇气来,比起活着时,她一心躲着自己,避着自己,满心底里装着那个白春和,此刻他和她要是立时死去,在这小小的车厢中,也算得上是生不同寝,死同穴了,能握着她的手一起闯阴阳关,过奈何桥,何尝不是件乐事?怕是到时候连白春和也要嫉妒他了吧!
想着想着,他便无力的笑了起来,是啊,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宋秉仁和救援部队到达天堑山的时候,李念君和易之南一行已经被困两天一夜了。
当宋秉仁撑着雨伞打开车门的时候,易之南终于发现昨天夜里,他要与念君共赴黄泉的想法着实是一番无谓的妄想了。
李念君被易之南扶下车,一抬头就在那茫茫白雪中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在这个雪白的世界里,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本不打眼,可她就是能一眼认出他来。他微笑的立在那白皑皑的冰雪之上,仿若从天而降一般。山风呜呜得刮着,似乎不能吹冷他,他穿着一袭白衫,没有任何保暖的大衣,只在脖间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那个是她在刚到林阳的时候买了寄给他的!
念君生怕自己被这白雪迷花了眼,她伸手向去揉眼,却又害怕再睁开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于是只能呆站在车门前,盯着那张笑若春花的脸庞。
倒是白春和先忍不住,踩着没及膝盖的厚雪,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
高兴,高兴坏了!
李念君呜咽一声,一头撞到白春和的胸膛上:“你怎么才来,我以为,我以为……”
她害怕极了,她以为她会冻死在这个荒芜人烟的山林中,她以为她和他从此便要生死相隔,她以为她到死的时候都不能再见他一眼,看一看他,她有太多太多的以为,太多太多的害怕,直到此刻他抱着她,他的大掌扶上她的脸,直到他和她两两相望,直到她确定自己在山穷水尽的绝境中逃离出来,她才敢,才敢这样放肆的在他胸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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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下载第二十三章 在山上困了两天一夜,到底是被冻到了。李念君被送回林阳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白春和守在她的床边,看着这个一会儿颦眉,一会儿撅嘴,睡着了都不安生的小东西。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李念君却真是应了一句话: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她一下子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她拼命的喊,拼命的哭,可是除了雪还是雪,天地之间唯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形影相吊,独怆然而涕下。她犹自哭泣的时候,又突然间被抛到了火炉里,红彤彤的火焰烤得她哀哀直叫,她要被烧死了,她要被烧死了!
“嘘~”白春和按住她的吊着葡萄糖的手,不让她碰了针头,“别怕,我在,我在。”
她的左手因挂着生理盐水和退烧药水而插着针头,他小心的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垫在她的手下,另一只手则轻轻的绕开针头,抚着她的手指和手背:“念君,我的念君,别怕,我在,我在。”
李念君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哦,白色,她还困在那个冰天雪地里吗?可是为什么她不觉得冷呢?她有些头晕目眩,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小丫头,你可醒了!”说话的人如释重负般大叹了一口气,嗯~这个声音怎么听来这么熟悉?
她顺着声音转头去找,白衫清隽,可不是自己日思夜盼的白春和。
“我是不是死了?”
“说什么胡话呢,小丫头!”白春和大手罩在她的头顶就是狠命的一揉,“你这个小乌龟要是敢不陪我这个老乌龟活个百八十年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的眸子里突然一阵滚烫,鼻子发酸,那湿湿咸咸的泪珠就要从眼眶中滚落,他见她要哭,连忙抱住柔声哄道:“别哭,别哭,你这小丫头存心要心疼死我吗?”
念君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退回去,使劲扯开嘴角,对着白春和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
眼前的白春和,胡子拉碴,眼眶范青,憔悴疲惫的哪有半点丰神俊朗,儒雅俊逸,倒像极了一个糟老头子。
“我又让你担心了对不对?”
“你呀~”白春和坐在床沿,“哪天不叫人担心,我才会奇怪呢。”
“白春和”她叫住他,看着他的笑颜,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在他下颚上来回摩挲,被趁着主人无暇顾及刚冒出头的青髭刺得手心里痒痒的:“你怎么会来?”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在天堑山上乍然见到他时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听到有个小丫头一直在喊我呀。”他故作神秘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个小丫头可会闹腾了,一直在我耳边吵,闹得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这才不得不亲自来教训教训她。”
她离开后,他是真的想她。只盼着帮里的事情稍稍空闲下来就往林阳跑一趟,来看看这个小丫头。为了这个赵荣,徐老三那帮人没少笑话他,就连玉笙妍也常拿这个取笑他,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谈劳什子恋爱。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刚在林阳火车站落脚,阿飞就跑了来告诉他念君被困天堑山的消息。他当下急得牵了一匹马和阿飞两人连夜冒着风雪上山。那马倒是及通人性,知道主人心焦,踩着厚雪一路飞驰。
听他一口一个教训的说自己,知道他在说笑,李念君也随着他撒娇道:“你大老远巴巴地赶来,就是为了教训我呀。那好吧,我人在这儿呢,随您老人家处置。”
说完还悠悠的抛了个媚眼给他,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看的白春和情不自禁,俯下身子就要往她的唇上压去。
“让我亲一下好不好?”他抵在她的唇边轻轻的问。
“不要。”李念君把头一偏,拿起乔来。
“就一下。”他把她的脸又转了过来。
“不行。”斩钉截铁的拒绝,说完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做戒备状。但她的眼睛却是在笑,分明是在引逗他。
白春和急了,哪里管她些许,手上一用力强势地掰过她的脸,先下口为强。他慢慢的亲她,亲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颊,最后还有她捂住嘴的手背。每一处都极尽温柔之势,直到她的手渐渐松了开来,他才终于一亲芳泽,把她的殷红含在口里宠着,溺着。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尝世界上最美味,最甜蜜的冰激凌,软软的躺在他怀里,任他亲密,等他亲够了,放开了她,念君才慢慢说道:“白春和,你真是我的守护神。”
王一鸣拎了一大袋的苹果站在病房门口实在等不下去,敲开门,打断了这一对的你侬我侬。
李念君臊得把被子一拉窝在里面装鸵鸟,白春和也好不到那里去,老脸一红往门外吼道:“阿飞,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他一早就让阿飞守在门口,这会儿他却连个人影也没有。
王一鸣笑着等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外,“出来吧,他走了。”
“王大炮先生,我提醒你,像你这样当心出门遭横祸。”
“你个丫头真的很没良心。”王一鸣瞪了念君一眼,把苹果放桌子上。
阿飞在医院的大厅被白春和逮到,“九哥,你怎么出来了?不多陪会儿?”说完还暧昧的眨了眨眼。
白春和当头就给他一个毛栗子:“你小子跑哪里去了,连个门都看不好!”
“我……我这不饿了嘛,就去外面吃了碗面。”阿飞摸着头顶低声抱怨,“我又不像你老人家本事大,整天不吃不喝的守在那……”
白春和也不管他,自去换了身衣服,刮了胡子,把那个兰芝玉树的白春和变了回来。
王一鸣走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碰到抓着阿飞回来的白春和,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王一鸣见他虽不是面如冠玉、貌赛潘安,但白色长衫下身长玉立,独具风仪,天质自然,可谓当世人杰,回去的路上不禁感叹:李念君这个丫头本事还挺大,居然能降住白春和,真是看不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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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坏事,像现在这样得个小感冒躺在床上对着白春和颐指气使,别人想也不敢想的待遇,李念君可是乐坏了。
“本宫肚子饿了。”又是虾子又是牛肉的午餐放在一边没动一筷,这会儿却喊饿。
白春和对李念君这种突如其来的撒娇很是纵容,笑着附和:“那娘娘您要吃什么?”
“嗯~本宫要吃面。”在白春和的俊脸上摸了一把,又用手指点了下他健硕的胸膛,娇声道:“本宫钦点小春子下厨。”
白春和一把拍下狼爪子:“尽给我出幺蛾子,你叫我到哪里去煮?”他端着没动过的饭碗,夹了一只虾子凑到她嘴边,“乖乖吃饭。”
念君小嘴一撅,拉下脸:“你不疼我了!”
“我哪儿不疼你?”这丫头恶人先告状,没心没肺透了。
“连碗面都不给我吃,还说疼我,都是骗人的!”她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看着窗外,不再瞧他。
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两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安静的有些落寞。李念君不时偷偷的拿眼角的余光去瞟白春和脸上的神色。
“好吧,我去煮,你等着。”最后他举旗投降。
目的达到,李念君快乐的冲着出门的白春和大声叮嘱:“别忘了加点咸菜,我要吃咸菜面。”
花了两块大洋在医院大门外的一家面摊子借了锅子煮面,霹雳巴拉的柴火在锅子底下响着,白春和看着炉火,想着刚刚两人的斗嘴,笑开了,真不知道这样宠她对不对?
白春和煮面的时候,李念君的病房来了一位贵客,宋秉仁,宋总长。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极普通的黑色西装,头上顶着黑色的加绒帽,身边也没半个侍卫的影子,念君差点认不出来这个低调的访客。
“秉仁前来一是替二少看看李小姐病情如何,二是把这个转交给小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后,他递上一张印着玫瑰花形的底纹的粉红色的小笺,这样特别的小笺熟悉的很,念君一下子想起来,那个发表易珍石过世消息的下午,她也收到过这样一个小笺,没有署名,满纸歉意的小笺。那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上面是一连串的数字。
“这个电话,是二少的专线,李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拨。”
“易……汉庭将军怎么没来?”那个被困天堑山的晚上,他把自己的大衣给了自己,这回只见宋秉仁,却不见易之南,李念君不由问起。
“二少偶然风寒,身体抱恙,不能来看望小姐,还望小姐见谅。”宋秉仁一早就等着她自己问出口,现在正中下怀,说前半句时正色凝重,后半句又歉意万分。不咸不淡的几个字被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好似欲盖弥彰般,让念君为易之南担心起来。
是啊,那样冷的夜晚,她穿了那么多的衣服最后还是熬不过,他把大衣给自己裹,还抱着自己一整晚,怎么会不冻病呢!
念君很是愧疚,追问道:“汉庭将军还好吧?”
“有小姐这样关心,相信二少很快就能复原。”宋秉仁是何等人物,这会儿越是云淡风轻,李念君就越是心底发慌。
易之南为了她病倒了,而且一定病的不轻。李念君把小笺压在枕头下,下定决心等过几天自己出院了就打电话过去问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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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掉进了糖蜜罐的人从里面爬出来,恐怕是天底下头等残酷的事情。比如现在的李念君就不得不面对到了头的好日子。她的病好了,而白春和也要回吴浦。
“好了,阿飞和王先生要笑话你了。”白春和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小章鱼。从他告诉念君自己要回吴浦到现在,她就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
“不管。”念君将白春和缠得更紧。
“好了,等过年的时候,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这会儿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
“那要不你干脆和我一起回去得了。”他好心的建议。
“不行,我还有任务。”她自然很想跟他回去,奈何身上还肩负着工作任务,她绝不允许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
车站上汽笛又鸣,催促乘客上车。
“王先生,念君就承蒙你多照顾了。”白春和临走不忘对王一鸣一番拜托。
“白九爷客气。”
“阿飞。”
听到点名,阿飞来了精神:“九爷。”
“你小子给我把皮绷紧点!”
白春和留下这一句类似警告的话,在念君额头上柔柔的亲了一下,不再犹豫,潇洒登车而去。
两情长久何惧天各一方?她对他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对他们的未来更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