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念君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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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遍悼念着逝去的青丝和自己卑微的绝望。
“你要去哪里?”这个小丫头,连这样的时候都不让他逃。
“你……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仿佛有千万条理由在白春和的脑海中盘旋,最后他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我舍不得你吃苦。”
“我不怕!”她倔强的看着他,盯着他幽暗的眼睛,用眼神捕捉他。
“我怕。”清澈的眼睛让他无所遁形,他终于还是道出了自己深深的担忧。
“不要怕,我很坚强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
爱不仅需要缘分,更需要勇气。
就算他要赶她,她也要死皮赖脸的靠近。
“我真的不怕的!”她怕他不信,有大声的重复一遍。
终于,他最后还是抵不过她的执着。依着自己的心,把她搂进怀里,郑重地吻上了她那甜蜜的唇瓣。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啊~
他越抱越紧,越吻越深。几乎把持不住自己。
她似火,热情,奔放。像是将全部的感情都投入进去,轰轰烈烈,熊熊灼烧。
他似水,沉稳,内敛,宁静,博大。她的一切他都愿意包涵。
现在,此刻,她的火将他的水生生煮沸。
他抱着她,吻着她。从温柔到激越,再从激越到温柔。
直到他确定滚烫的两颗心结出一种情感,才停了下来。
他把头枕在她的肩上,留恋她的温度。
他知道这份情感正在升华出一股生生不息的内在力量。这种力量足以支撑他们两个人面对人生的风雨。让他们的爱续存下去,源远流长。
“铃……”办公桌上的电话铃把念君吓得跳了起来,扔下手里的信件,急急忙忙的接了起来,“喂,你好,这里是民新报社……”
这通电话是从邮电局打来的,小张接了总编的命令在那里等西北战事的消息,终于在两天两夜后等到了。这会儿他一手拿着电报,一手握着话筒:“留版面,有消息,有大消息!”电话那头激动的不等说完就挂断了。
真的是条大消息,易珍石在临江前线被榴弹击伤现在生死不明。就在两个小时前北军的官方代表特意向大批的战地记者声明:“多谢社会各界对大帅的关心。日前大帅不幸为匪军榴弹所伤,好在万幸,只是左肩和右腿受了些伤,伤势不重,不日就可重返前线督战。”
信誓旦旦的官样文章,但消息灵通人士早就买通了前线督军营的一个火头军,才得知,易珍石哪里是被什么榴弹击中,而是背部中枪,有人买了他的命。
这条消息一见报,民新报大卖。销量一下子超过了竞争对手,让主编大人好几天笑得嘴都何不拢。
不过,世事多变,不等主编的嘴合拢,他就接到了吴浦警备区的电话,让他去警备区的办公室喝咖啡。
王显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双九协定后,易之南接管了吴浦大部分的军队,这次他的报纸把他老子死的黑幕捅了出去,此去说不定封馆是小,丢命都说不准啊!
真是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王显是皱着眉头进警备区的,出来的时候他庆幸着自己能全身而退,可一想到刚刚的谈话,他的眉头皱得比之前还要紧。
这回可好了,一头是警备区,一头是白帮,只怕此事难以善了啊。到时候难免顺了姑情失了嫂意。真是难!难!难!
回到报馆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王显把李念君单独叫到办公室。
“主编,这几天我可没写错稿吧?”
“这几日多有进步。可见你也差不多能独挡一面了。”
“谢谢主编。”
“眼下局势动荡,西北打仗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们报社一直没派战地记者。所以,这次就幸苦你随易将军的南北联军北上,做好随军采访。”
“就我一个?”
“还有王一鸣。你们两个一个负责文字,一个负责照片。记住,务必把第一手新闻给我送来。”
“谢谢主编,一定保证完成任务!”念君高兴极了,她要出差了呢!这可是头一次她工作能力的肯定啊!
“等一下,李小姐。”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呀,主编大人?”
“人小鬼大的丫头!”王显笑了笑,尽量柔和着脸,“回去问问家里人,要是家里有事,我可以另外派人。”
“我家没什么大事的,主编您放心吧,我去定了!”
还好,还好,这个丫头一口答应的,否则叫他哪里去找第二个叫李念君的小姐跟大将军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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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下载第十五章 深沉的夜色下,白帮后花园搭起的戏台子上演着《梁山伯与祝英台》。台上的十八相送唱得是离愁暗恨,台下的念君却低着头,默不作声。
“怎么,累了?”白春和伸手一把握住了身边的小手。
两行清泪垂于光滑洁白的面庞。抬起手轻缓地拭去泪珠:“傻丫头……”语气中尽是笑意。
念君把头靠到这个宽阔的肩膀上,不管不顾地把眼泪摸在他的衣服上。抹完后,半晌才低低地喃声:“我们不要像他们这样,好吗?”
“这还没走呢,就舍不得了?”他玩笑的说道。
是啊,就是舍不得。她开始有些后悔答应北上林阳了。
“明天火车很早的,我先回去睡了。”
等了一整个晚上,这小丫头居然就这样逃了。白春和兀自无趣的笑了笑。
散戏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半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白春和慢悠悠得踱着步子,离房间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的倚玉轩里亮着灯,里面有人!
不会有哪个不知趣的小贼敢来他的地盘盗宝,所以,这个小贼就是……
“不是去睡了吗,怎么在这儿?”
念君正一门心思的卷着一段白色的东西,忽听到人声,吓得把东西藏到了背后。
“嗯,就去,就去。”
“床我自己会铺的,不劳小姐玉手。”
“你倒想得美!我可不做田螺姑娘。”
“那……”他顿了顿,然后把十足的色/情挂在脸上,“良宵苦短,我们都浪费了大半夜了,不如……”
白春和很神秘。他在她眼里完全是个魔术师。一会儿是温文儒雅的绅士,一会儿是怒气冲天的莽夫,可一转眼他又可以带着玩世不恭成一个浪荡子。
他总是有很多的样子,让她看不透他。她知道,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但她白腻的手臂攀上了衣领处的盘纽。
虽然这有些快,虽然这有些难以启齿。但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
他高大的身躯贴近眼前的这只小夜莺,领略着发香,轻轻叹喂着:“真该把你变成一只小鸟,挂在我的手臂上。”
她乖巧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任他亲密的拥着。
“很晚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他揉了揉她的头顶,“快回去吧!”
她惊愕的抬起头看他,确认他是否真的要让她回去。
我的小爱人啊~叫我如何忍心。
白春和在她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到了那里要多拍电报,要是遇上解决不来的事,就去四喜茶馆,找赵三平,赵爷。”
“嗯。”
“出门在外,别使小姐脾气。”
“哪有?”她立马回嘴。
“好,好,我说错了。”不讲理是女孩子的特权,他明智的投降。
她缩在温暖的怀里,不肯走。过了今夜,要很久才能再窝进这个怀抱了。
“真的晚了,快回吧。”有人偏偏不领情。
“不要,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这可使不得!”他又变回那个有些迂腐的书生白春和了!
“偏不要!”她就是和他杠上了。
不管他怎么样,一下子跳到床上,裹着大被子,枕着有他淡淡体味的枕头。
“快起来,哪里有这样的。”
“快出来!”
“再不出来,我可要把你扔出去了!”
她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还是一动不动。
“我可不开玩笑,别让我生气哦!”
他又等了几秒,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这个坏人,我都睡着了,你还要扔我!”
哪里有人睡着了还会说话的!除非是梦话。
他看着床上那个裹得想蚕蛹的一样的小人儿。算了,反正也就今晚。
这样想着,他退回到一旁的沙发里,盯着“蚕宝宝”发起了呆。
这样不会闷坏吧?他又从沙发里蹦了起来,帮她把被子拉下来。
憋得通红的脸颊,鼻子微微煽动着,显然是睡着了。
说睡就睡,真是只小懒猪!
伸手把一缕黑色的发丝从脸颊处拨开。嗯?这是什么?
一片白色的小布片露出一角。
他轻轻的从她怀里抽出,可惜她抱得太紧,布片抽到一半就抽不动了。白春和拍了拍她的背,念君似乎放松了下来翻了个身。就趁这个空档他把那片白色的布片抽了出来。
等白布片在他眼前彻底展开的时候,他小声的笑出声。
这分明是一件男士的白色长衫。一摸袖口的里子,绣着一个“白”字,这是他的衣服。
想不到他的小爱人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呀!可惜她的本事没到家,还是让他抓到了小辫子。
白春和把白长衫塞回念君怀里。然后又重新回到沙发里看着床上那只小猪睡得香香甜甜。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个小爱人的离开了!
月沉日升,天亮的时候,白春和独自去了厨房想为他的小爱人做一顿早餐。本以为他是整个白帮起的最早的一个。没想到严婶更早。
“九爷,早啊!”
“哦,早!”他局促的回着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严婶可不好糊弄:“九爷,这么早起,是饿了?”
“哦,是,是啊!”
“拿我这就把粥熬上,一会儿就好。九爷去前厅等吧。”
“哦,不,不用。我自己来吧。”
“这可不能让您来!”严婶一副厨房我最大的样子,“我老婆子没念过什么书,不过以前倒是听老爷说过‘君子远庖厨’,这种事您这个大男人可不能干。”
我只是想为念君做一碗面。白春和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可憋了半天,还是没吐出口。眼看着严婶就要把粥给炖上,他可急了:“严婶,您先歇一会吧,我自己来就好。”
炉火把他的脸照的通红。严婶把锅子在灶台上一顿,“嗯,今天还有帮那几个小崽子洗一车衣服,那我就先去忙了。九爷您自个儿弄吧。”
白春和恨不得谢天谢地。顾不上严婶暧昧的笑容,手脚麻利的下了一碗面。趁着一早起来的人不多,捧着海碗直往房间里奔,生怕被谁给瞧了去。
要说贼,昨晚的李念君还算是个小毛贼,那这会儿他白春和十足是个大盗了!
他一路从厨房冲回房间的时候,念君刚刚醒来。
“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能不喘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快吃吧,等一下就要上车了呢!”
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面,最后把面汤都喝完了,还意犹未尽,恨不能把碗底给舔了的样子。满意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
念君和王一鸣踏上北上林阳的专列时,报社的同事们都来送行,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让念君这个出入社会的新鲜人狠狠感动了一把,恨不得指天发誓此行定要建功立业,光荣而归不可。
王一鸣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女孩子,一下子脸上笑得开了花,一下子又皱得像是刚出笼的包子皮,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她手上那张白色的信纸。
嗯!说不定是哪个莽撞青年给她的情书呢!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得了,想当年他要是有这份劲,说不定……说不定……王一鸣转头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影子,算了,都过去了,还想什么呢!
念君一上火车才想起打开随身小包,检查是不是漏带了昨晚从白春和房里顺来的长衫。箱子里一件整齐折叠好的白色长衫上摆着一封信。
给我可爱的孩子。
信封上是白春和的字迹。她小心的撕开封口。
我可爱的孩子念君:
展信如晤。
原谅我没有为你送行。说来惭愧,生离死别与我早已习以为常。但,唯有这次我却胆怯了。
知你北上之行,每日食不知味,夜难安寝,夙夜兴叹,丽人未别而思之若狂。
自出江湖,生死往来,刀口谋生,血雨腥风,莫不等闲视之。一切恩怨情仇,吾自问皆可视若无物,放下心头。然唯君一人,景明心中时刻思之,念之,爱之,慎之。
人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景明不敢妄称英雄之名,但一片拳拳爱君之心可昭日月。
人生百味,爱之甜尚未尝遍,离之苦却已入心。
盼君此行一切皆顺,天随人愿。
另,北边比不得这里,冷得厉害,多穿点衣服,要是带不够,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念君在箱子的下面摸出了一个小布袋,掂了几下,有点重,应该有不少大洋,这个白春和还真是的,悄悄塞了一封肉麻得不得了的信不说,还给她这么个钱袋子。
她笑了笑,继续看着信上第二个“另”。
另,四喜茶馆的赵三平别忘了。要是有事就去找他,赵爷一定会出手的。
知道,人还没老呢,怎么就这么啰嗦了?昨晚不是才说过嘛!
另,早餐就算吃不惯也要吃,别使性子。听话!
真讨厌!哪里有人写信给女朋友说情话的时候,还不忘训人的!还有她以前可是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