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错-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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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进到竹溪阁的地盘,就看到师父慕书棋同一人并肩而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甚是面生之人。
慕晓净向来不耐烦对付别人的朋友,哪怕那人是她师父的什么至交好友,当下立即闪身躲到几棵粗大的毛竹后面,等着他们过去。
就听那人道:“慕阁主,我就不再来了,祝你一路顺风!”
慕书棋微微一笑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套?”
那人又道:“姐夫那里,就有劳阁主了。”
慕书棋道:“嗯,我有分寸的。”
二人接着挥手作别,那后面跟着的数人,便齐刷刷地向慕书棋行了一礼,跟着那人往下山路上走去。
慕书棋却不等对方走到她藏身的毛竹后面,便已微笑着扬声道:“晓净,这大冬天的,山上该没有蘑菇了吧?”
慕晓净不由心道:师父果然眼尖,原来一早已然看到我了。
这样想着,却已瞥到那人随行中一人,手中一抹寒光一闪即逝,不由暗暗一怔:若是师父不先招呼一声,难不成那人竟是要对自己出手?
慕晓净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不过再看那一行人时,他们脚力甚健,却已走过去了。慕晓净这才从毛竹后面闪身出来,往师父跟前走去。
那些人中竟无一人回头看她,径自健步而去。
慕晓净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师父,那是些什么人啊?你向来不爱过问江湖中的人事,怎会交了这样奇(炫书…提供下载…)怪的朋友?”
慕书棋微笑道:“那人是秦大人的内弟,多年前曾因一时不慎犯了一桩案子,不得已隐姓埋名在附近山上落草。由于身负重案,故而罕与他人来往。”
慕晓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看他那一干随行的架势,此人倒也是个人物呢。”
慕书棋微笑道:“晓净好眼力。”
慕晓净又好奇地问道:“师父,你同那秦大人如何认得的?”
慕书棋看了她一眼,却还是微笑着答道:“我是先认得他这内弟,然后才认得他的。”
慕晓净不觉又回头往下山路上看了一眼,那些人却已转过山路,不见踪影了。
她忍不住就又说了一句:“这些人,都很奇(炫书…提供下载…)怪呢。”
慕书棋偏了头看看她,终又笑道:“经历殊异之人,行径与常人不同,原也不足为奇。”
慕晓净想想有理,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又想起一事来:“我听你们方才送别所言,师父可是要上京城去?”
慕书棋望着她,不觉又是微微一笑:“怎么,你也想一起去?是想问问他为何迟迟不来下聘了吧?”
慕晓净先是一愣,接着就又被他勾起了方才心中那些忿忿之意,于是点点头道:“是,我也想一起去。”
慕书棋居然并不阻拦,只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微笑道:“那好,速速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这两日就动身。”
慕晓净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可是师父,你又为何突然要在此时进京呢?”
慕书棋道:“腊月二十五,是秦大人五十寿辰。”
慕晓净心里不由就“咯噔”一下,那师父岂不又要与季少为见面了?
等师徒二人到得京城的时候,已是腊月二十。
眼瞅着大年在即,京城里处处洋溢着喜悦忙碌的气氛。
慕晓净跟着师父骑马穿过半个京城,眼睛却只是到处搜寻,看能否突然瞥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或者看到一星半点与他相关的事物。
经过“吉顺银楼”的时候,看着里面济济的人头,慕晓净甚至故意放慢了马儿的脚步。可惜除了那些忙着置办年货的各色人等,却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
直到慕书棋已在前面回头等着她了,慕晓净这才悻悻地打马跟了上去。
在街上随意吃了午饭,慕晓净本以为师父会同自己和顾子曦以往那样,径自去城西的“天福客栈”落脚。谁知师父却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甚是僻静的所在,捅开了一个小院落的门锁。
慕晓净一边下马,一边讶异地问道:“师父,你几时在京城置办了这样一所院落?”
慕书棋已然牵着马进了院子,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似有些好笑地道:“谁跟你说这是我的院落?”
看到慕晓净一脸疑惑的神情,他便又笑了:“这间院子,其实是秦大人内弟的故居。这钥匙,就是他给我的。”
慕晓净恍然大悟,这才不再多问。
院子虽不很大,却甚是干净整齐,水井马厩一应俱全。叫慕晓净尤为惊讶的是,马厩旁边有个草料屋,里面居然还有可用的草料。
几间屋子,里面虽然陈设简单,却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竟不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慕晓净不由惊讶地问道:“师父,这屋子怎会如此干净?”
慕书棋微笑道:“你我出门之前,我已叫人先行寄书过来,想必是秦大人派人来打扫过了。你不看被褥床单之类,全都是新换过的。”
慕晓净点头叹道:“师父这朋友还真是细心!”
秦恪俭她虽也见过那么一两回,但每次都不过大致打个招呼罢了,想不到他身为朝廷大员,居然还会这么仔细操心。
接下来,师徒二人一个打水,一个生火烧水,整好随身什物,洗去一路风尘,天就已然擦黑了。
厨下果然也有备好的菜蔬米粮,慕晓净就随意弄了些晚饭。
吃过晚饭,一切收拾停当,便各自回房歇息。
慕晓净躺在床上,想着明日一吃过早饭要去寻季少为算账,不由得就开始设想种种见面的情形,不知不觉竟到快三更了才睡去。
一夜乱梦,尽是见面后的情形:忽而见他左拥右抱风流浪荡,忽而却又见他伤病交加瘦骨嶙峋,弄得她一忽儿火冒三丈,一忽儿愁肠百结,简直心力交瘁不堪其扰。
一晚上都没有睡踏实,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了去。
结果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慕晓净连忙起床洗漱,才发觉师父早已起来,连水都烧好了。
吃过早饭,慕书棋道:“晓净,我要出去拜会几个京城的故交,你也一起去么?”
慕晓净微一迟疑方道:“我不去行么?”
慕书棋看她一眼,终于微微一笑道:“随你。我晚上才回来,你中午自行弄饭吃吧。嗯,钥匙我就放在门框上面,你要出去的话,莫忘了将门锁好。”
“好。”慕晓净点点头,心下早乐开了花:师父,你这是默许我去寻他了么?
慕书棋一手将她抚养成人,又是那样心思通透的人物,焉能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一笑,径自去了。
慕晓净看着师父打马远去,自己在院中雀跃一番,然后立即牵了马锁好门,就往季少为家里飞奔而去。
第81章 第八十章 惩负心怨侣各陈情
门房的小厮看到慕晓净,惊讶地瞪大眼睛,变成了个结巴:“慕慕慕姑娘?”
慕晓净忍不住“噗哧”一笑,问道:“公子在家么?”
小厮忙道:“年底了,公子忙着在各铺子查账,每日都是天一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得回来。”
慕晓净略有些失落,便又问了一声:“那你知道他今日去了哪间铺子么?”
小厮略一回想道:“今日应该是去了绸庄吧?前两日好像一直在银楼的。”
慕晓净点点头,转身上了马,往绸庄奔去。
绸庄的生意比银楼还红火。
慕晓净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那几乎挤成堆的人群,不觉就有些犹豫。
正踌躇间,就看到一辆马车迎面奔来:咦,怎么是他的车?
接着便看清赶车的人果然是明翔,车旁跟着一骑人马,却是阿拓。
那两人自然也都看到了她,于是齐齐一勒缰绳就停在了面前。
二人还没开口跟她打招呼,那个熟悉的声音却已从车里传了出来:“明翔,怎么了?”
明翔忙道:“公子,是、是慕姑娘。”
车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车里车外,四个人竟然一时都静默无声。
随即,帘子挑起,季少为探身出来,望着马上的女子,绽开了一脸笑容。
恨了他半个多月,昨晚更是在梦里数度打得他鼻青脸肿。
可是在冬日上午暖暖的阳光下,看到那人一脸春风般融融的笑意,看着他颊边那个小小的酒涡儿浅浅漾开时,慕晓净才发觉自己的心似乎有一会儿都没有跳动,而此即因了他这一个笑容却又仿佛要蹦出来似的。
可是她既没有动,也没有笑,就那样直直地瞪视着他。
季少为却已跃下马车,径自向她走过来。
阿拓立即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慕晓净看看跟上来的阿拓,方收回目光,翻身下马。
季少为就已来到身前:“晓净,几时来的?”
慕晓净略一迟疑,方淡淡地道:“昨日。”
季少为没有再说话,只是蓦然伸出手就拉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她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上,才略略觉出些他内心的波澜。是了,她怎么忘了,其实在人前的时候,他一直是谦谦君子,如此大庭广众居然拉住自己的手,显然是一时情不自禁才会做的事情!
而且,离得近了,她才听出,眼前人分明已是连呼吸都不大均匀了,不由一时失神:季少为,到底哪样子,才是真的你?是见了我连呼吸都不能均匀身子都微微颤抖的热切,还是几个月都能不闻不问哄得人痴痴空等的冷漠?
但是接着就感到周围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慕晓净于是冷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季少为低头看看她抽回去的手,颇有些恋恋地收回目光,方柔声道:“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后院里说话。”
进了屋子,季少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一把就将尚还背对着他的慕晓净拽进怀里,紧紧圈了起来。
仿佛又回到竹溪阁那个分别的夜晚,几乎要将她闷到窒息。
可慕晓净却已不复那夜的柔弱无力,也不复那夜的柔情无限,而是狠狠地将他推了开去。
季少为被她推得后背重重撞在门上,不由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慕晓净眼神清亮而又犀利地看着他:嗯,看样子,他的日子过得倒还真不错,这三四个月养得白白胖胖的,气色看着好得很呢!
季少为愣了一下方从门上直起身道:“晓净——”
慕晓净一言不发,当胸一掌就又将他推回了门上。
脊背再一次重重撞在门上,季少为一下子火了,靠在门上蹙起眉头,怒道:“三四个月不见面,见了面一句话都不说就拳打脚踢,你打人上瘾啊?”
慕晓净冷冷地道:“你欠打,就打你上瘾!”
“姑奶奶,我又哪里招你惹你了?”季少为一脸的莫名其妙外加忿忿不平。
慕晓净咬牙道:“你离开的那天晚上,不是跟我师父说了,一回到家就禀明父母,然后去下聘的么?”
季少为愕然:“我跟你师父说的?晓净,你忘了么?那天晚上,我自始至终都跟你在一起啊!跟你师父在一起的,是你师兄顾子曦!”
“我知道,可是他说什么,不都是你们提前编好的说辞么?没有你授意,他又怎会那样信口开河?”慕晓净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又一脚踹了过去,“你知不知道,我天天数着日子算你到了哪里,等得担惊受怕直到心灰意冷!”
这一脚使了不少力气,又正正地踹在他小腿胫骨上,踹得季少为咬着牙吸了口气,一下子变了脸色,怒道:“慕晓净,我几时说过要禀明父母下聘娶你了?你能不能先把实情弄清楚了再动手打人?”
蓦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慕晓净只觉得仿佛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一下子愣在了当地:他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要下聘的话?是啊,慕晓净,你就那么着急慌忙地立等着要嫁给他么?
季少为看到她蓦然变了脸色,立即明白过来,自己一时情急说了叫她误会的话,那时顾不得腿上疼痛,连忙直起身来,赔笑道:“晓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晓净满脸的愤怒全都消失不见,一张脸平板得仿佛泥塑木雕,冷冷地道:“季公子,劳烦你借个道!”
季少为叹一口气道:“晓净,我不是说我不娶你!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日商量那套说辞的时候,并不曾说过回来就禀明父母下聘的话。你不信,可以问左少问你师兄。而回来之后,也没有人跟我说你师兄当日曾代我许过这样的承诺,我确实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话。”
慕晓净咬了咬嘴唇,方又抬眸看着他,缓缓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编了这样一句话来哄我了?以我师父对你的态度,若换作旁人,只怕你明明说过这句话,他也一定隐瞒了不肯告诉我吧?又怎会,明明没有这样一句话,他却偏偏编了出来给我希望?”
季少为摇摇头道:“晓净,我是当真不知道。你若不是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我只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叫你如此生气!”
慕晓净于是点点头,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便又点了点头,方道:“那好,既然如此,是我误会你了!季公子,我知道你向来贵人事忙,就不打扰了。方才是我不对,是我自作——对不起!”
季少为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此时又是尴尬又是难过,而自己方才那句话更是曾叫她心生误会,忙道:“晓净,你先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