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回头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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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定在在那里,脸色极为难看,良久,冷笑道:“爹爹果然误会了,这人是我花了一百两从人牙子里赎出来的,本来见他容貌颇佳,想留在身边,谁料他却不识抬举,如今竟然编出这样的瞎话来。爹爹要是不信,我拿他的卖身契给你看!”言罢一回身叫来个小侍,吩咐了几句,打发他速速去了。
不多时,那小侍便小跑着回来,将东西交给阮元。阮元扫了一眼,转手便给了林氏,冷声道:“是真是假,爹爹一看便知。”
林氏细细看了几遍,终是确信无疑,当即勃然:“好个混账东西,既然花钱买了他自然就是我们阮家的人,他闹成这样到底给谁看呢!”
“爹爹有所不知,”阮元有些咬牙切齿,“别看是买来的,但心气儿高着呢,觉得我配不上他,要了他就是侮辱了他,这才寻死觅活呢……”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难不成买他是回来做少爷的?我生平最恨这种人,有几分姿色便自恃清高,险些毁了我儿名声,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说罢一边命人把府中下人全部召集到院中,一边令人把秦梓洛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
初春的天气依旧冷风阵阵,秦梓洛只着单衣,颤巍巍地跪在院子中间,一脸苍白,全无血色,只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下人们围站一圈,窃窃私语,皆露怜惜之色。
林氏见状,越发愤懑,一步上前,抬手就是狠狠地一个耳光!
四周顿时一片抽气声。
阮元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就要上前阻止,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只见林氏把那张卖身契狠狠地摔在他脸上,口中骂道:“混账东西,这是你的卖身契不是?既然卖到了我们阮家,服侍小姐就是天经地义!又做什么寻死觅活?若被那不知情的听到了,还只当我女儿不顾王法,强抢良家男子?既然你如此的不知好歹,从今日起就搬到东厢阁去,好好地反省反省!”说到这里又转身对一众下人大声道,“今天的事情你们想必也都看清楚了,若是日后我再听到别人胡说八道,莫怪我无情!”言罢,又冷冷扫了一圈,视线落到阮元身上,见她只顾盯着地上的男子,越发恨她不争气,干脆懒得再管,带着一干下人扬长而去。
整个院落安静下来,阮元顿了顿,终是忍不住,一步步走了过去,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望着那张苍白而绝色的脸,语气冰冷:“秦梓洛,这只是一个教训,你别想逃离这里!”说着凑近他的耳垂,一字一顿,“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更难堪!”
秦梓洛缓缓撩起双眸,一双美目满是冰霜:“阮元,我恨你!我恨你!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秦梓洛突然大叫起来,疯了般地去推阮元,仿佛使尽了全力……
阮元一个不妨,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望着眼前人决绝愤恨的神色,刹那间心头涌上百种滋味,怔愣了几秒,终于撇过了脸,再不看他一眼,站起身来,漠然离去。
***
却说曲新竹听说了此事,惊诧之余后悔不迭,满心自责,无数次地反思自己说过的话,可怜他寻死不成反招一顿羞辱,如此这般,怕是更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了,那样的一个花样男子,就要白白丢了小命么?
曲新竹越想越不安,愧疚之心更甚,自己平白地跟他说那些做什么?生生地绝了他的希望,若他真的有了什么好歹,自己岂不是一辈子良心难安?
想到此处,再也坐不住,第二日便从自己的膳食里捡了几份好的,也不惊动下人,趁着午间静悄悄的时候提着食盒往东厢阁里去。
东厢阁在整个阮府的最东面,阴暗偏僻,犯了错的家仆侍从们往往都被会被关在那里,虽不至挨打受骂,但残羹冷炙自不必说,有时甚至没有水喝,更别提如今三四月份的天气,没个火炉,整个房间阴冷阴冷,哪里是住人的地方。
曲新竹是从后面的小角门穿进来的,给那守门的塞了些体己钱,这才放了他进来。
屋中,一片静谧,唯见低窄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想是他蜷在那里。
曲新竹放下食盒,坐在床边,轻推了推他:“秦公子?秦公子?……”叫了许久方见秦梓洛的脑袋从那薄被里缓缓探了出来。
曲新竹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提旧事,扶他半坐起来,又将碟子里的荷叶饼拣出来递到他嘴边:“我带了些吃的给你,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凑合着用些吧。”
秦梓洛神色凄然,也不言语,只摇了摇头。
“何苦来,真是我的错了,到底害了你……”曲新竹见他面黄肌瘦,全无神采,整个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更觉悲从中来,“生命毕竟可贵,你还如此年轻,怎么能……”
秦梓洛嘴唇动了动,两行泪珠滚滚而下:“我心里难受……”
曲新竹叹息:“我知道,想当年我母父去世,我也像你这般光景,恨不得随了他们。”说到这里,顿了顿,果见秦梓洛被吸引了注意,“可最后还是挺过来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们虽是男子,却也一样可以为自己活着。”曲新竹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秦梓洛似是有所触动,怔怔地看了他良久,诺诺道:“少君……好英勇……”
曲新竹被他奇怪的形容词逗笑了,又将饼送到了他的嘴边:“所以说,没人心疼我们,我们就要自己心疼自己,人活着,才有希望。”
秦梓洛有些傻傻的,从来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男子仿佛菟丝一般,没有依附就无法生存,所以,他这一辈子注定了要讨好他人,他的喜怒哀乐都要建立在别人的身上……可是如今,眼前这个男子却告诉他,生命可贵,要为自己而活。
秦梓洛突然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饼,说得对!为自己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喜欢么?怎么这么安静啊,还有,不要忘记收藏哦^O^/
、新欢
“二小姐好!”阮氏钱庄的刘掌柜乍一见来人,一惊过后连忙行礼,“不知二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阮元不耐烦,探头直往里瞧:“三小姐呢?可在里面?”
“在在,二小姐稍候!”刘掌柜忙不迭应着,又令小童前去通报。
阮萍本在内堂核账,见了阮元先是一怔,随即了然:“二姐姐怎么过来了?又没钱用了?”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阮元嘻嘻笑着凑过去,“近来心烦得很,妹妹若是能倒出些闲钱就再借我些,也好让我散散心。”
阮萍叹了口气,写好一张借条递给她:“喏,老规矩。不过二姐姐,妹妹可提醒你,这钱要尽快填上,不然万一被母亲查到可就糟了……”
阮元不以为意,一边飞快签字一边道:“母亲到俞州去了,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不还有你嘛!”
阮萍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借据收好,这才唤来账房去库里拿钱。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姐,茶泡好了……”随即便闪进来一个淡粉色的身影,见了阮元,脚步一顿。
阮元也有些诧异,上下打量起他来。
阮萍见状,一边接茶一边笑道:“常跟我的那个前儿家去了,所以就带了他过来,二姐姐怕是没见过,进府的日子都不长呢,不过人倒是伶俐。”
那小侍果然聪明,听得此话,忙盈盈一拜:“见过二小姐!”
阮元却不言语,一双眼睛猛盯着他瞧,弄得那小侍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略低着头蹭到阮萍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阮元突然发问,不等回答又赞叹道,“果然俊秀,尤其这双眼睛。”像极了那人。
阮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了两人几眼,终是摆了笑脸道:“他叫石娇,二姐姐若是喜欢,就让他到二姐姐身边伺候吧。”
“小姐,我……”石娇听了这话,骤然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果真?”阮元一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多谢妹妹!”说罢一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越发放肆地打量起来。
石娇抿起双唇,迅速低下头去。
“呵呵,姐姐开心便好!”阮萍微笑。
这姐妹两个,一个慢慢品茶,一个满心欢喜,都没有注意到那低头的少年蓄满泪水的双眸。
***
阮二小姐有了新欢,阮府无聊的下人们又有了新的谈资,而且这个新欢似乎比上一个还得宠,直接开脸封了小爷,连通房都跳过去了,下人们唏嘘不已,不说二小姐花心,只说这男子命好。
至于林正君那里,只要不闹得太过,他都懒待管的,而且,他也希望借此能将上回的上吊事件尽快地掩盖过去,故此呈默许状态。
唯独曲新竹叹息,心下替梓洛难过。果然,不论多美多好的东西,在那个女人眼中就是新鲜一时的玩物,玩腻了便丢在一边,永远都不会考虑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就像如今的秦梓洛,身心受辱,这辈子都毁了,而她却能毫无顾虑地继续风流快活,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或者说,这个世界,对男子就是这般残忍!
曲新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然而不多时,却又慢慢地松开来——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束缚在这样的牢笼里?
曲新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像以往一样,准备好食盒,趁着午间无人慢慢往东厢阁里走去。
照例塞了些碎钱给外面那人,方进屋来,才一推门,便听见几声低低的咳嗽,不由叹道:“到底着凉了吧,下次还是带床被子来吧。”
秦梓洛听见声音,忙坐了起来,听得此话,摇头道:“不妨事的,吃了药好多了,哥哥也不必日日前来,引人注意就不好了。”
曲新竹扯出一丝笑:“谁会注意呢,我屋里的那些人,恨不得一天都不见踪影呢。”说话间已到了床旁。
秦梓洛听了这话不免有些难过:“哥哥也是个命苦的,以哥哥这样的才华相貌,任是谁娶了不捧在手心上呢?”说着又想到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比之更不如,顿生悲戚,忍不住低头擦了擦眼睛。
曲新竹将慢头递到他手上:“提这些做什么?你在这里可能不清楚,”顿了顿,又轻声道,“……前些天,她新纳了个小爷,据说很是得宠。”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她是谁。
秦梓洛诧异抬头,嘴里尚且含着馒头,眼泪却簌簌滑了下来:“她那样的千金小姐,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现今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那般欺辱我……”
“有时候,真是命,”曲新竹亦叹息,少顷,又安慰道,“不过这对你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梓洛不解,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直盯着他。
“她有了新欢,对你兴趣淡了,自然不会死抓着不放,我再想想办法,也许,你就能恢复自由身,离开这里了。”
“真的?”秦梓洛大喜,立即破涕为笑,丢下馒头就在床上磕起头来,“哥哥若是能帮我,大恩没齿难忘!”
曲新竹见他如此,心中也欢喜起来,一边扶他一边道:“你终究比我强,离了这里也好,找个不计较不嫌弃你的人,自会幸福安稳的。”
秦梓洛听了这话,眼中染了一抹黯然,但还是努力笑了笑:“嗯,梓洛知道。只是哥哥,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才是。”
“有什么好打算的,”曲新竹苦笑了一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幸而这段日子还有你陪着我,倒也还好些。”虽然早已习惯了孤单清冷的生活,但终究寂寞,如今有个可以平心静气说话聊天的人,日子便也不像以往一样漫长难捱,尤其两个人有着类似的境遇,彼此惺惺相惜,互相安慰勉励,倒真有了几分患难兄弟的味道了。
曲新竹怔仲间,突然见秦梓洛握了他的手,一脸凝重:“哥哥放心,以后我一定常来看你的。若是你想离开了,我……我一定……”
“一定什么?”曲新竹忍不住笑了,“你自己还困在这里呢!说的你好像明天就走了似的。”
秦梓洛忍不住红了脸。
曲新竹含笑望着他,又一次赞叹,果然是娇颜如玉,只是这么如花般灿烂的少年,终究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墙
却说今日阮萍歇了午后便起身往钱庄去,岂料一转过假山却蓦地被人抓住了袖子,随即便听见一声低低的急呼:“小姐……”
阮萍吓了一跳,回头一瞧更是一惊:“娇儿?你怎么在这?”一边说一边急急地往里推他,口中呵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到处乱跑?!”
石娇见她如此登时恼怒起来:“我什么身份?你说我是什么身份?枉我对你一片痴心,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石娇气得跺脚,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只手更是死抓着阮萍不放。
“娇儿,你先听我说……”阮萍挣了几下没挣脱,紧张地瞧了瞧四周,又把他往里推了推,急急道,“我这不也是没法儿么?她是我姐姐,既看上了你,我能不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