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筝-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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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也，不，会，答，应，他。”
瞬间，两张兴高采烈斗志昂扬的脸眼看着沮丧了下来。
“小筝，周阳真的不错啦，我想要人家还不从我呢。”
“是啊是啊，你总不会看不上他吧？难不成——你有地下情！”
脑中闪过林亚风的身影，陌筝面色一红：“没……有。”
“是‘没’还是‘有’啊？”
“没有啦。”
“不会连这点事都瞒着我们吧，不够意思哦。”
面对对方有些猜疑的神色，陌筝努力装作坦然，一边发誓自己的“清白”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了对不起了，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那我们可就让人家放手去追你了……”
“这……也不必吧？”
汪琪和张羽却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随你们，帮我带个回信给他就行。等着，一中午搞定。”
一中午后……
小巧的礼盒里，如初地卧着周阳的卡片和耳钻，唯一多了的，是陌筝写的回信。
张羽苦笑着感慨自己这个送信的连回信内容都看不到，却仍是拿着盒子去找周阳。去男生宿舍问过了，周阳却不在。张羽一边往操场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
“周阳？又在篮球场打球呢吧？陌筝可是写了回信给你，别想让我跑那么远给你送信去。５分钟内赶紧从操场给我跑来Ａ１楼……”
张羽说得起劲，却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有什么人经过，更没有在意经过的人可以将自己的电话听得一清二楚。
张羽前行的身后，林亚风停下了脚步。发觉自己竟然会偷听别人的电话，他不禁苦笑。可这只因他听到了一个名字——“陌筝”。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和“周阳”放在一起。
折转步伐，准备去Ａ１楼走一趟。
————
Ａ１楼的楼梯拐角外，林亚风停住了脚步。感慨自己竟成了“偷窥者”，却又无可奈何。
本以为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本以为自己对陌筝有足够的信任。一切都是本以为。并不是不去相信，并不是深感怀疑，只是怕了。
怕身旁的风筝乘着另一股风飞走，拖着小如蝌蚪般的身影摇曳着在天际沉浮，最后消失。怕自己渐渐淡忘手里握着筝线的触感，残余的温柔慢慢在入秋空气里蒸腾挥发。怕自己又一次独自被留在这片天空。
“拿着吧。”楼梯口，张羽递过那只小巧的礼盒。
“这不是……我送她的吗？”
“她非要我把这个也一起给你，顺便告诉你，她没有耳洞也不喜欢耳洞。”
“是吗……”
“不过，她的回信就在里面，回去好好看看吧。我可是站在你这里的，加油。”
周阳没有说话。望着手里的盒子，完好无损。觉得自己回去后没有打开它的勇气。
“安啦，我问过小筝，她没有男朋友的，发誓过‘清白’了。”
“真的？可我觉得她和……”
“真的。”
周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想陌筝若真是和林亚风有些什么，也不会坦白地说给同学听吧？即便是舍友。
楼梯拐角处的身影一闪而去。
林亚风蹩蹙了眉宇。即使他很相信周阳不可能如愿以偿，但……
此时这个男人的耳朵里，只听进了两句话。陌筝的回信，和她的“没有男朋友”。林亚风也不愿自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他不喜欢所爱的人的那句否决。不是有却不能说，而是没有。
完全是两个性质。
她，难道可以如此轻易地否决吗？她明明不是个会说谎的女人，明明每次自己都能看出她眼中的闪烁……明明每次说出与事实不符的话来，她的眼睛都不敢望向自己。
而他，也记得自己从未有过隐瞒，即使是对父亲。
坐在驾驶位，林亚风思量了许多。淡淡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淡淡扬起有些不自然的唇角——那个孩子，依旧还是个孩子。还是不确信吧，还是胆怯吧，还是觉得……上帝不掷骰子吧？
车厢里响起了歌曲的旋律，在林亚风的车里少有出现的中文唱词。
“人说爱情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
“没关系。”指尖轻碰方向盘，他第一次自言自语。
没关系，她终有一天会懂，只要她在他身边。
“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
张羽也已然走了，只有周阳还站在那里怔神。他知道，陌筝也许连礼物的模样都没仔细看，根本没注意过，无论是礼物还是卡片。
肯定没有注意吧，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副耳钻是筝的形状。
第二十九章·城堡的破碎
我愿意
携一手的幸福
许半世的承诺
只是这夜太黑
处身梦境，摸不着方向的边缘
先说一句歉意
为我此后犯下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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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熟悉的那条布满bar的街道。
熟悉的Seven Club里，二楼卡座，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林老师，难得主动找我来，还是你请。说吧，又出什么事了。”路禹凡边说边饮着手里的红色液体，坚持着自己对“血红玛丽”的特殊嗜好。
“没什么事。”林亚风却只是往伏特加里兑着柠檬汁，并没有其他事要说的样子。
路禹凡耸耸肩，有一口没一口地轻啜着手里的酒杯，感叹气氛的冷清。
片刻的沉寂，林亚风却又先开了口。
“你和夏清丽，怎么样了？”
路禹凡苦笑：“还能怎样？她过她的大学生活，我忙我的事。很久没联系了。”
“你喜欢她吗？”
“嗯？”
“……”
“不知道，也许吧。”
“你这风流鬼。”林亚风也苦笑，心知路禹凡很有可能只是玩玩而已。可自己不一样。
路禹凡没说什么，扬了扬眉。
“和她那样年纪的人交往，遇到过问题吗？”
路禹凡愣了几秒，心想怎样的交往会没有问题。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和陌筝，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
“……”
“没什么。”
依然是一样的回答，依然以同样的姿势端起了酒杯。
路禹凡见他闷不吭声，反倒是媚了眼一笑——很久没见他这么失魂落魄过了。
半晌，微醉。安静的清吧静静回荡着女驻唱飘渺的英文唱词，世界是安静的，心是不宁的。酒杯里的伏特加洋溢着醇香的气息，这气息越来越浓郁，杯里的柠檬汁却越兑越少。
终于，路禹凡在林亚风想要再要一瓶威士忌的时候制止了他。
“你总是这样，总是在喝酒的时候叫上我，总是有点什么事就喝个不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往伏特加里兑柠檬汁吗，”林亚风却不接话，自顾自地说着，“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没换过铃声吗，知道我开始喜欢有风的秋天吗，因为可以看到漫天的风筝。”
“你醉了。”
“你知道我江宁的房子，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江岚的房间了吗。那个房间变成了她的。可是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都不敢再住那个房间了。”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可是，却仍旧觉得自己留不住她。
她才刚步入大学，才刚开始自己的人生，才刚结束那一段苦涩的青春。也许她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恋爱，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懂得她想要什么的男生。
她，陌筝，让林亚风变成了如此的男人。
潇洒如他，却抵不过一个如此的女生。
“路禹凡，我是不是该放她走。”
“亏我和你交了这些年的朋友，江岚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墨迹吧？连我都清楚她不会爱上别人。怀疑你就问清楚啊？”
他沉默，想要端起路禹凡的血玛丽。
“够了，你喝醉了回去陌筝会吓死的。”
凝固几秒，端起了一半的酒杯还是被放下。
“你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有什么话自己回家说清楚。”路禹凡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发誓自己从没见过他如此不自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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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筝也不知道，林亚风身上散发着酒气回家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刚拉开门，林亚风的身子就倒在她的身上。闻到他的酒气，陌筝以为他醉了，轻声唤他，他却只是轻轻抱住她。他说，他累了。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仍旧没敢问些什么。
总觉得这几天的气氛一直很怪，甚至是在这里，也感觉不到轻松的气息了。
况且陌筝还有自己的事情要烦——“我知道你住哪了，５点半，你家门口等你。”这条短信至今平稳地躺在陌筝的手机里。署名，周阳。
她没有删，并且决定５点半去大门口等着。
她知道如果周阳出现，意味着什么——周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与林亚风有关的一切。
她决定自己守护，自己去摆平。因为那个男人说，他累了。
林亚风伏案在房间，望着面前空白的ＰＰＴ。
“点击此处添加内容。”
头一次把学校的工作拖到现在，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头脑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老师，我出去一下。”
门“吱呀”地开了一条缝，那个在眼前浮现许久的身影，此刻带着乌黑的长发飘然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还是喜欢这么叫自己吗。
林亚风抬了头，却没发出声音。倏忽间回过神来，伸了手，几欲启齿，门缝却又合上了。
不要走。没说出口。
紧闭了唇，想要继续做ＰＰＴ，却怎样都凝不住神。
————
下楼，推开门，走下台阶，走向大门……
停住脚步，望望手表，看分钟指向五点半的位置。
徐徐拉开大门——
“筝！”
一瞬间的窒息，睁眼间，陌筝发现自己被抱在男生的怀里。
“周阳？”
她死命地挣脱，尽管是意料之中，还是发出了一声带着问号的惊异。
“你果然住这里，是吗？”周阳的眼里有一丝冥茫，他心里，本不希望能在这里见到陌筝。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有什么事，快说吧。”
“你和林亚风住一起，是吗？”周阳却并不打算有话直说的样子。
“周阳，你到底什么意思。”有种不好的预感。
“陌筝，和我在一起吧。”
“该说的，在回信里说得够清楚了。”
“那你就不怕林亚风不够清楚？”
突如其来的一句，如雷贯耳。
“我再问一遍，你什么意思！”陌筝的眼里终于露出了怒意，似乎眼前的并不是第一次那个男生。
仍旧得不到回答，却再一次被搂进怀里，紧得快要窒息。挣脱不开，陌筝抬腿想踢——
“你想让你们的关系世人皆知吗？”
周阳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女生猛地一颤，安静了下来。
“抱够了吗。”
“不可能够。”
陌筝蹙眉，本想自己解决的问题，看来还是得告诉林亚风。
“你最好别去和林亚风说，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我可什么险都敢冒。”
陌筝头脑间一片空白。这时才突然发现，没有林亚风，自己会多无助。
“告诉他的话，你们都完了。”
心里的怒火压抑着燃烧，突然觉得很恶心。这个人的气息，绝对和南空不同。完全的不同。
脖颈间漫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濡湿的触感，令人生厌。
“混蛋！”她推开身前的人，有种扇上去的冲动。
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抱了过来。
“妈的……”很久没骂过脏话了，但她现在实在有杀人的冲动。
“那么激动干嘛？难道你和那个林亚风没干过这些吗！”此时，周阳的心里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机械地继续。
“你……”
“我劝你，不要动。”
她真的没有动。可是这样就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这样就真的能一直瞒下去吗，这样……
话说回来，自己和林亚风，真的没有做过什么。
可是为什么要被眼前这样的男人这样地抱着。
“周阳，你醒醒……”
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微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力量如此不堪一击。
她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抵御每一次的侵袭。他吻上她的唇，即使吻不到爱的气息。
泪水缓缓洇了眼眶，冰凉地溢出眼眶，滑落在脸上，划出生疼的泪痕。
这样……自己只会对不起林亚风而已。
她要反抗。无论后果如何。
“住手！”
这一声呼喝却并不是陌筝的声音，而是陌筝至死也不会听错的声音。
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在我想要他到来的时候，他……真的来了？
那个陌筝在心里呼唤过无数次名字的人，就这么径直地走了过了。周阳像是被他的出现惊醒，一把松开陌筝就逃了。陌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望着走向自己的男人，不知道该不该启齿说些什么。
林亚风没有去追周阳，只是这么走过来，目光未从陌筝身上移开。他盯着她的唇，盯着她被拉扯过的衣服。
“走吧。”
他没等走到她面前，就停下转身，她小跑跟上。陌生的距离，没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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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林亚风的房间里没了平日里的暖意。
“什么？”
“我让你解释。”
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