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我无枝可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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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现在他已经在乌兰家的帐篷前了吧?”
凉素的手臂紧紧的交织在胸前,杨逍拽了拽她:“其实你一直是有主见聪慧的人,或许你现在遇见了人生的瓶颈,要是太过一帆风顺,那还叫做人生吗?对我来说,只要我决定的事不论对错,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杨逍的话在耳边不停的荡漾,曾几何时,她说过与萧如许厮守,与萧如许结婚,曾几何时,自己变得这般胆小,现在竟然连见到萧如许的勇气都没有了。
突然,脖颈微凉,不知何时竟下起雪来。凉素如今已经不那么讨厌雪了,就像她不怎么厌恶黑暗一样,只因为,只因为整个黑暗都有他相陪。凉素快步的朝蒙古包跑去,乌兰家的门口站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身上染着点点的雪花瓣。
“如许。”萧如许回过头来,凉素飞快的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好想你。”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一如无数次的从她嘴里说出一样,只是现在,此时此刻,萧如许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他们抱在一起,静静的一动不动,任凭雪花亲吻着他们的身体。
杨逍和乌兰去了市里的大学城的宿舍,将这不大的蒙古包留给了凉素和萧如许。火炉里噼里啪啦的烧着柴火,火星子乱炸,凉素半靠在棉垫上,低头喝了一口咸奶茶泡炒米,这个味道凉素已经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有些喜欢。萧如许烧着开水,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在蒙古包里过二人世界,说出来好像很美妙的样子。
瞌睡又重了些,凉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朝萧如许摆了摆手:“我先去睡了。”萧如许将冲好的热水袋塞到凉素手中,反身将凉素一把抱了一起来:“我也睡了,这天冷,你捂不热被窝。”两人穿着里衣飞快的钻进了被窝,冰冷冰冷的,萧如许慌忙将凉素搂在怀里,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弯中捂着,热水袋放在凉素的背后,暖暖的散着热气,凉素的身体渐渐的暖和起来,萧如许的手在她的腰际徘徊,凉素攥着他的手:
“别闹。”萧如许低头轻轻的摩擦着她的唇,自从知道有了孩子,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的亲热,凉素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也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两个人面对的面的看着对方:
“我想好了,回家便去做DNA检测,如果是江凯平的孩子我就生下来,如果是你的孩子我就去人流。”萧如许心头一颤,只将凉素紧紧的拥在怀里:“我们……”
“我们都应该对生命负责,我们不能生下一个我们无法承担的孩子。”凉素将萧如许的话接了下来,环在她腰上的手慢慢向前移动,停在了凉素的小腹上,萧如许掀开她的衣服,触上她的肌肤,慢慢的抚摸摩擦,他的手光洁有力,凉素好像又要哭出来了,自从有了孩子她变得格外的脆弱。
“现在三个多月了,一想到你的肚子里可能是我的孩子,我真的幸福,却又那么难过。”凉素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上,两只手感受着生命的奇迹。奇迹?凉素想,会出现奇迹吗?
天色大亮,凉素收拾好了行礼:“杨逍,我走了。刘薇的婚礼你还记得吧?”杨逍点点头:“等乌兰把这边的事打理好,我们就过去。”
凉素趴在萧如许的身上,一觉醒来飞机也降落了。凉素抬头吻了吻萧如许:“待会江凯平来了,我们就去医院。”萧如许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不要怕,有我在。”
江凯平已经在机场等着了,凉素朝他摆了摆手:“凯平。”江凯平朝他走来,凉素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氛有些古怪,凉素咧嘴轻笑:“凯平,肚子饿扁了,我们去吃饭,吃完了再去医院。”
江凯平没说话,只与凉素并排的走着,凉素从包里翻出一个内蒙古的民族玩意儿:“这个是给你妈妈的。”这一摞小玩意用塑料袋装好,递给江凯平,他有些意外,不过他不想说谢,尤其在萧如许面前,他不想和她见外。
饭吃的有些饱,凉素提着包和两人走了出去,天空有些晴朗,凉素的心情也跟着晴朗,江凯平手紧紧的捏紧,里面的戒指咯的人生疼。越靠近医院,心便越凉,江凯平看着凉素的身影,心口泛酸,手便不受控制的一把拽过凉素,在凉素愣神间将她拥在了怀里:
“凉素,不要去验了,不管是谁的孩子我都愿意娶你……求你……”江凯平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脖颈一凉,江凯平的泪落了下来,凉素心惊,声音哽在喉间:“凯平,我……”萧如许淡淡的看着两人,拎着包站在人群外。江凯平忽然放开了凉素,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枚钻戒在他掌心,闪着晶莹的光泽:
“凉素,嫁给我,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萧如许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凉素淡淡的看着她:“凯平,你这是做什么,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我去做检查也是给我们三个人一个交代!”江凯平突然起身一把抓住凉素的胳膊,有点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知道,我迟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其实那晚,我们根本没有做过什么!”
声音传来,凉素和萧如许怔怔的看着江凯平,耳朵里嗡嗡作响,凉素惊恐的看着他,突然一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凉素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瞬间破灭,孩子真的是萧如许的!萧如许的!这个孩子要离开她的身体了,凉素心口一阵绞痛,萧如许上前拥住凉素的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二十九章
因为微微凸起的小腹,原先决定的那件礼服不能再穿了。一件米色的薄纱束胸礼服,蕾丝层层的绕在腰间,遮住小腹。
刘薇从化妆间出来时,已经画好了妆,一出门就将凉素一把抱住,凉素轻叹:“怎么了,难不成是哭嫁了?”刘薇却真的哭了起来:“凉素,我难过,想想自己这么年轻就步入了已婚妇女的行列……”凉素轻笑,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刘薇突然笑了起来:“不过看见你肚子慢慢大了起来,我的心理就平衡了。”
提起孩子,凉素的脸色略显苍白。手抚了抚小腹,轻笑:“还不快走,婚礼快开始了。”好在周围都有空调暖气,印着一礼堂的鲜花,真有冬日归去,春暖花开的感觉。伴郎是刘薇请来的江凯平,用刘薇的话说,萧如许太老了,当伴郎有些不着调。凉素想起萧如许微微窘迫的脸,刘薇从来都是这样直接。
江凯平远远的站在王秩那里,从凉素出场的那一刻开始,江凯平的视线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眼神带着淡淡的愁绪,凉素竟有些不敢看向他。婚礼进行的顺利,凉素看着刘薇和王秩终于走到了一起,没有多少的波折,只是平平淡淡,凉素喜欢这种感觉。
江凯平举着酒杯走了过来,凉素偏过头,假装不见:“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凉素抬头,摇了摇手中的果汁高脚杯:“先把孩子拿了,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江凯平微愣,手中的威士忌险些溅在白色西装上,手不自觉的握着凉素的手腕:
“为什么不要孩子?是因为他?”凉素摇了摇头,仰头喝了一口果汁:“太年轻,以后再要孩子。”江凯平有些激动,攥着凉素的手腕有些用力,凉素皱了皱眉:“我和如许都已经决定好了,等刘薇的婚礼结束,我就去做手术了!”江凯平慢慢的放下酒杯,定定的看着她:
“是不想要还是不能要?听说你有个哥哥,姓……萧?”声音传来,凉素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起,高脚杯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色的果汁溅了两人一身,异常显眼,江凯平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的挑起凉素的下巴:
“如果我猜的没错,萧如许是你的……”“不要再说了!”凉素忽然一把推开江凯平朝外面跑去,江凯平慌忙跟上,嘴角含着淡淡的笑,那笑,怎么看怎么讽刺:
“你们这是乱伦!你不和我在一起竟然和自己的哥哥的在一起!”凉素脑袋炸开般的疼痛,不要,不要:“如许,如许……”声音传来,江凯平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起,他一把抓住凉素的手臂,凉素跑的踉跄,伸手胡乱的推开江凯平,她飞快的朝马路对面跑去,她脸色苍白,步子不稳,神色慌张。刘薇不知在何时走了出来:
“凉素,你去哪?”凉素没说话,只一个劲的朝前冲去,刘薇大惊,一把拽过江凯平:“你对凉素做了什么?”江凯平没有说话,掀开刘薇的手朝凉素追去。
那是一条极宽的马路,旁边还有一些岔路口,凉素就那样跌跌撞撞无助的跑向路中央。突然从马路的岔口处驶来一辆红色的奔驰,耀眼夺目的红,毫不犹豫,快速的驶向前方,驶向凉素的位置,凉素下意识的停住了脚,她看江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还有殷红的唇,再回过神,她的身体便被重重的抛向天空,像只米色的蝴蝶在空中绚烂的舞蹈。
嫣红的鲜血从凉素的身体流出,她却一直在笑,萧如许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这里,她看见凉素在空中朝他笑,只是一瞬,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于曼的笑声响起,突兀的传到很远:“我不是故意撞她的,是她自己跑过来的,啊哈哈,是她自己找死的!”
好多好多的血,萧如许想抱抱凉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触碰她,凉素一直睁着眼睛,连意识都还是清醒的。萧如许就那样的一滴泪一滴泪的落下,溅在凉素胸口,混着鲜血蔓延开来。凉素却笑了起来:
“如许,你看,我终于解脱了,我终于自由了,我好快乐。”她的声音低沉缠绵,好像往常说着绵绵的情话一般,这么轻,这么柔,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萧如许不敢碰凉素的身体,只发疯似得哭喊:“不,不,你不能走!”救护车赶来时,惊醒了众人的心,直到它扬长而去,众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江凯平久久的站在原地,直到星辰布满天空。
刘薇的全身冰凉,身上的短婚纱已经沾满了鲜血,凉素的嘴上已经插着氧气瓶了,医生正给她做着紧急包扎,凉素的身体毫无生气,面色苍白。医生掀开她的裙角,知道了出血最多的地方,他转过头:
“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声音传来,让萧如许疼痛到麻木的心,再硬生生的扯出伤口,刘薇咬着唇,泪水不停的落下,她缩在救护车的一角,看着满身是血的凉素,为什么?明明上一秒,她和她说着祝福的话,互相红了眼,现在却只有她在哭泣,凉素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急救室的灯不停的闪着红光,萧如许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叶嘉和江凯平都赶了过来,萧如许抬头看了一眼江凯平,牙齿咬着唇形,上面斑斑血迹,双眼充满恨意,想起凉素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所有的言语又都被淹没。
“麻烦病人家属在这里签个字。”护士掀开口罩说着,萧如许从长椅上站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文件,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萧如许的心都被吊起,他的手有些颤巍巍的,始终下不了笔。
“病人正等着治疗,你再不签会延误救治时间的。”护士焦急的话传来,萧如许呼吸一滞,颤抖在纸上牵着名字,圆珠笔在纸上印着很深的痕迹,险些将纸弄破。
走廊上安静的很,仿佛一点的动静都能听见,王秩已经过来,刘薇的衣服已经换了下来,这样等下去,她快要疯了!高跟鞋蹬蹬的在走廊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萧如许静静的坐着,像是一尊雕像。急诊室的门忽的打开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惊人,口罩揭开,露出护士有些焦急的脸:
“谁是她的亲属?病人失血严重,血库血液不足。”视线刷的看向叶嘉,叶嘉没说话,刘薇慌忙上前一把拽起他:“他是她的爸爸。”那护士上前牵住叶嘉:“快跟我过去验血抽血。”叶嘉身形僵硬。
“我和你去,我是她哥哥!”萧如许站了起来,刘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哥哥?什么哥哥?有血缘的哥哥?萧如许却上前轻说:“快走。”护士当然没什么想法,救人第一,转身便带着萧如许去了旁边的病房中。
“天啊,天啊!”刘薇靠在墙壁上看见萧如许进了病房,转头看向叶嘉,叶嘉捂着脸,泪水从指尖溢了出来。那么说凉素肚子里的孩子是萧如许的话?这是个什么事啊?突然病房门被嘭的推开,萧如许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叶嘉,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
“搞什么啊!病人还在抢救,你们在搞什么啊!病人的爸爸麻烦你过来!”叶嘉抬头,看向萧如许有些疑惑:
“怎么了?”萧如许突然上前一把攥住叶嘉的手:“我……与凉素没有相同的血型基因!”
叶嘉傻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如许,那护士早已不耐烦的将叶嘉的胳膊上的衣服掀起,用针管抽了点血,伸向验血口,或许是很久,叶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已经超出极限。
“血型相符,没有疾病。”声音从验血口传来,叶嘉浑身一怔,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倒去,原来,原来凉素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