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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舞瑟-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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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说出的那种药物,她一整天都在研究,自然不陌生。她强自镇定了下情绪,对唐黜露出一个飘渺的笑容来,“你是想剜了我的心。”

唐黜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俯身将那杯水又端了起来,递到她嘴边,“我见你为这孩子心里一直不痛快,不如就这么拿了去,也好过日后生他出来受苦。”
叶瑟拼命躲着那杯子,怎料身子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不觉又被灌了一口,她再也忍不住,用头撞飞了他手上的杯子,然后闷在他的胸口,“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用另一只手捶打他,“你怎么忍心,你怎么下得去手。他是你的,你害了他,你要遭报应的。”

男人眼里渐渐卸去了冷漠,松开了她的腕子,将她推开,不料她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沙发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目光呆滞,脸上糊满了泪水,几缕发丝乱乱地泅着水迹,散散的贴着,双手死死地护着肚子,终于是心里不忍,于是放缓了声音说,“你好生待着,别再想什么馊主意,孩子也是你身上的一块肉,你不疼他,旁人更不疼他了,昨晚我说过的话,你仔细考虑考虑。”顿了顿又说,“你安心把这孩子生下来,日后随你怎么样都行。”

叶瑟终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颗心荡悠悠的总算回了神,原来那水里的确是被他动了手脚,却不是那种药,他用这个偏激的法子骗她,激出她心底最原始的母爱来,让她生出对那个小生命的疼惜。
她心里气苦,一股执拗上来,对他笑了笑,“你想反其道而行,我偏不如你的愿,除非你时时刻刻盯着我。”

“随你的便。”唐黜面色黑沉,“若是你敢害了他,我绝对不放过你,让你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叶瑟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会沉不住气扑上去咬他,于他面前,她的万般恣意,都被轻轻驳回来,苦楚皆囫囵吞下,之后慢慢渗入自己的肤血。
唐黜退到她对面坐了,沉默了半响,开口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不再来扰你,你有什么恼我恨我的地方,也别将怨撒到这孩子身上。”

望着那人沉静的面容,讲话的语气里似是略带了恳求,叶瑟心里乱乱的,她原本只是想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慢慢熬着,却未料到还是被他算计了,现在竟然要用腹中骨肉来换取她所憧憬的未来。
“你走吧,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她已哑了嗓子,也不想多说什么,两人处到这般天地,已经分不清该去怨恨谁,不如就这么样吧,她终是狠不下心来抛弃这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哪怕是被算计了,她也舍不得。

唐黜倒也没耽搁,去书房里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便连夜走了。叶瑟窝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他的车子开出了大门,往左边拐去了,视线往上移开,漆黑的夜幕零星地布着几颗星子,没有月亮。
若是韩曼青在,知道自己怀了孕,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来,在她入学前,韩曼青待她还是很好的,工作不忙的时常常带她出去玩,走过很多山山水水,坐着那种慢悠悠的火车,母女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看天上的星子,韩曼青压低了声音给她讲故事。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原本沉甸甸的记忆,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轻。
她今日走到这般境地,已全然没有了当初要追寻真相的那股又疯狂又执拗是心思。

在韩曼青爱她与不爱她这两个选择中,她也不再犹豫。
她已猜想了很多种原因,每一种都令得她绝望。
找到韩曼青又如何?兴许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这么筹谋了现在的局。
而她,懵懵懂懂,一步一步地就跳了进来。

唐黜果真是说到做到,此后很少过来,偶尔来了,也是带苏四来看看她的情形,或者带她去做个产检,很快就走,绝不过多停留。辛嫂倒是在这里住下了,一直照顾她,那人又请了两个保姆帮忙,整日倒腾出一些营养餐来喂她。

叶瑟不大喜欢被人围着,每天还是朝九晚五的上班,然而陪客户应酬的事实在是担不下来了,既要喝酒还要陪着吸二手烟,她怕对胎儿不利,于是编了个谎话同上司要求换一份工作,即使工资不高,但也不能闲着没事做,她着实不想窝在屋子闷着,更不想将自己弄成真正的金丝雀。
她要用这种辛繁的工作来抵抗自己心里的那份不安,不用唐黜的一分一厘,吃穿皆自己赚来。这样,她会对自己所选的路感到稍微欣慰些,起码她也在努力,也在用除身体之外的方式去偿还那庞大到无边的债。

报纸上的娱乐八卦版面又登出了唐乔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叶瑟看过了,随手扔到一旁,转身再过来时,那报纸便不见了,她也没在意,顾自去书房整理资料,新工作刚接手,有些事情还不大熟悉,因此趁着晚上空余的时间再看看。
辛嫂端了汤来搁在她手边,“晚上怎么还要工作呐?”
“歇下来没事做,我会闲得发慌。”叶瑟对她笑了笑,“趁着现在肚子还不显,还能做事,我辛苦一些,多赚几个钱,日后也好给孩子买些东西留着。”

忽听她这么说话,辛嫂顿觉难过,待了半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将那盅汤又往她这边推了推,“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叶瑟听话地喝光了那汤,将空了盅碗递给辛嫂,又抚了抚心口,“他上次拿来的那些话梅还有么?我很想吃,这儿有点不大舒服,用那个压一压。”
辛嫂忙说,“还有很多,我去拿。”说着便快步出去了。

盯着电脑忙了一会儿,眼睛便有些受不住,她不得不关了机,站起来出去散步。每晚睡前,她总要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上几圈,因为新工作不像以往那般在外面跑,而是每日坐在办公室里闷着,极少运动,所以只得利用下班的这段时间,充分活动下。
昨天应高宁睿的要求,拍了自己的近照给他发了邮件过去,结果今天接到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夸赞她终于将自己养胖了点,叶瑟心里苦笑,语气里却依旧是娇俏的。

他在那个国度里,带着对自己的想念与期盼,而她,却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一想到这个,她就抑制不住地要哭。
仔细算了算,待这孩子出世后大概一两个月,高宁睿也就回国了,命运总还算是眷顾她,替她将这些不堪以距离掩盖住了。

晚春的天气,夜里还是凉意大,她披了件羊毛衫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觉得有些冷,辛嫂便折回屋子帮她拿厚衣服来,大门忽地开了,刺眼的灯光跟着晃了进来,叶瑟忙退到一旁,见车子很是陌生,不由得奇怪,这处住所,是唐黜私下里买的,鲜有人知晓,旁人更不能这么轻易闯入。
然而待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她便明了了,估计又是唐黜让他来给她做例行检查了。

苏四下了车便向她招手,“过来搭把手,帮我撑着门。”
叶瑟踱过去,手还没搭上车门,便闻见一股子冲鼻的酒味,倒不是苏四身上的,而是自车里那人身上传出来的,她皱着眉头,摒了呼吸,“怎么喝成这样?”
“哎,三哥跟一个项目跟了四年,今天总算拿下来了,跟那边的老总多喝了几杯。”苏四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人拖出来靠着自己,“哎哟,沉死了!真是的,开公司做老板,还不如我这个小医生呢。”

叶瑟不动神色地听着他的埋怨,关了车门,跟在后头,唐黜喝得确然多了些,脚步虚乱地踏着,大半重量都压在苏四身上,两人走得有点磕磕绊绊的,她想伸手去帮着扶一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正巧辛嫂拿着衣服往外走,见到他们,忙上前来同苏四俩人将唐黜扶上了楼。

把唐黜扔到床上,苏四气喘吁吁地瘫到边上坐了一会儿,半天才缓了,“真是从来没见过三哥这样的醉鬼,一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说他喝多了,开不了车,让我去接,我领命就过去了,结果看到这位爷,精神矍铄地安排其他人回家,半点没有醉酒的样子。”他嘿嘿地笑了两声,“等那些人都走了,他才过来上了我的车,说要来这儿,然后头一歪,就没声儿了,我仔细瞅了他半天,确定果真是醉了,这一路,我自个儿乐得不行了。”

那人闭着眼睛躺了一阵,忽地坐起来,旁若无人地脱去了外套和鞋子,抬眼见到苏四,想了想,说,“你怎么还不走?”
苏四点头说,“马上走,你的车在酒店车库里停着,明天记得去拿。”
唐黜摆摆手,便把他赶走了,辛嫂在后头跟着送他,两人一边下楼一边小声说话,叶瑟转身也想走开,却被唐黜拉住了手腕子,“见到我就跑,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她挣不开他的钳制,只得扭头看他,见他笑吟吟地,眼里尽是别样的光,她心里不禁打起鼓,不知道他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怀孕(3)

作者有话要说:做到隔日更了,加紧码字,争取做个勤快人儿~
各位包养我滴天神们,把我的专栏也顺道包养了吧,日后系列文出炉,奉送给大家看~
啦啦啦。
“过来,坐这儿。”唐黜拍了拍身边的床,又说了一遍。
叶瑟拧紧了眉头,不大情愿地坐到他旁边,酒气热乎乎地喷过来,使得她不禁要偏过头去,然而握着自己腕子的手缓了力道,随后身子便被他搂了,轻轻揉进他的怀里,她推拒着他,“我不爱你身上的味道,有点恶心。”
唐黜仿似未听到她的话,炽热的唇滑过她的耳际,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右手抚上她的小腹,轻柔地摩挲着,“那我去洗澡,你在这儿等我,别跑。”说着便要站起来,却是连着两次起身又都摇晃着坐下,他低低笑出声,“真的喝多了,你来扶一扶我。”
“谁叫你喝这么多。”叶瑟搀着他起身往浴室里走,不由得数落了一句。
男人又笑,依旧蹭着她的耳根颈侧,时不时地亲她,“多久没应酬了,没顶住,日后一定注意。”
叶瑟没理会他语气里的柔溺,让他靠着盥洗台,顾自弯着腰往浴缸里放满了水,回头看时,他已脱去了贴身衣物,直直地立在她面前,她心里怦怦跳着,低头要走,却被他揽住肩头,她忍不住“哎”了一声。
“做什么?”她冷眼看向他。
他却不说话,只是由她帮扶着踏入浴缸,然后满足地躺在那里,叶瑟呆呆地站了会儿,发觉他似乎是在一点点地下滑,那水已没到他的脖颈,而他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像是睡着了,她也不便就这么走出去,怕他一个不小心淹死了。但这么守着他,氤氲的热气蒸腾着,加之他赤坦地横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息,混着水汽熏得她身心极难受。
这么忍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轻轻叫了他一声,“唐黜?”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才含混着应了声,“嗯。”
“你自己可以吧,这里太闷了,我不舒服,先出去了。”叶瑟说着便往后退,他却没动,她又站定了望着他。
“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我马上好。”良久,他似是从梦里醒过来,坐直了身子,口齿也清晰了。
叶瑟下了楼去给他倒水,辛嫂几人都在厅里坐着,还未去睡,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带了歉意同几人说,“辛嫂,你们去睡吧,天斗这么晚了。”
辛嫂自是担忧,上回叶瑟被他欺负的那件事,她还是稍微知晓了一些,于是跟在她后头,小声说,“唐先生这许多日子不来了,今儿喝得醉醺醺的这么跑了来,我怕会有什么事儿。”
“没事,他就是喝多了些。”叶瑟笑了笑,又说,“他不顾及我,也得顾及这孩子,你们别跟我们这么熬着,怪累的,我看他也累了,估计一会儿就睡了。”
说话间,叶瑟拿了水上楼去,辛嫂也不便跟着,只得同另外两人回屋了,期间她不放心,又出来一次,站在楼下听着上面的动静,偌大的房子里,安静极了,她叹了口气,带着不安,回去睡了。

待叶瑟回到卧室时,唐黜已经歪靠在床上,似是睡着了,身上只裹了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杯子搁到床头柜上。抬头间,发觉他的面容就在自己眼前,一览无余,床头灯柔柔地扑下来,他的睫毛背着光,投下一小片阴影,青青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她怔怔地瞧了半响,觉得有些发窘,不好叫醒他,转身往外走,想去另一个房间睡。待发觉身后有异样时,她已跌入那宽厚结实的胸膛,颈侧微痛,渐而痒痒的。两人许久未曾这般亲密,叶瑟被他呼出的炙热气息掠得身子发颤,忙迭声叫道,“唐黜,别闹别闹。”
“水拿来了么?”那人听话的停了下来,只是搂着她的腰,嘴唇在她脸颊处磨磨蹭蹭的。
叶瑟伸手拿起杯子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几口就喝完了,末了砸了砸嘴,喉结上下翻动着,似是意犹未尽般,她见状挣着要下去,“我再去拿一些来。”
“不喝了。”唐黜将她紧紧扣在怀里,轻声说,“陪我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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