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久美子-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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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跃说我没有挣钱的头脑是基本正确。我居然不知道新规划好的大学城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我说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大片规模极大的像是校园的区域,有些教学楼和宿舍都盖好了,有些则在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你不知道?!”林跃以为我是知道的,所以没有特意加一句,所以才整出这个岔头来。“我说你平时不看报看新闻哪,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知道?我真服了你了。”他以为这本应该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消息,没曾想身边还真就有一个非地球人。
“在电视上看过一眼,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市里于去年启动了在市郊选址兴建大学城的宏伟计划,打算把市内几所大学统统搬到这座大学城里。因为这几所大学都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一来占有了宝贵的土地资源,二来现有的教学设施、宿舍、校园面积都因地理位置的关系或陈旧或狭小,有些跟不上发展趋势;再说市中心聚集那么多的学生,给各个方面也造成了不少的压力和负担,所以就准备大刀阔斧地干一场,把这几所大学移到刚才路过的那片大学城里。
“你说等那几所大学都搬来了,这片地方得挤下多少火力旺、精神头足的大学生。”
“那,那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吧。”我虽然不知道林跃口中的“火力旺”和“精神头足”都指的是什么,但保守估计怎么也得有个几万人。
“几万?要么说你挣不到钱呢,问什么,什么不知道!得小十万!”
“那么多?!这儿?”我不禁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脑子里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个偏僻的临海的地方一下子平地钻出这么些二十来岁的大学生,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就是一个小城镇的繁荣景象啊。
“你说咱俩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狠狠心在这附近弄几套一楼的公建握到手里,将来一卖,这价钱最少翻番,你卖少了人家买家都跟你急!”
“就这儿?”我又四周环视了一下,嗅了嗅空气中咸咸的海风。心想这个暂时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变成他口中的梧桐树招来金凤凰吗。
“不是这儿还能是哪儿?”
“能有人来吗。”
“还能有人来吗?我跟你说多少人这心里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明天这漫山遍野的就是一个赛一个能糟蹋钱的大学生,最好全校都是情侣!到时候这地方来晚了都挤不进来,后悔的人就趴在那边的海滩上,等着被海浪卷走吧。”
“真的假的。你说得也太悬乎了,怎么听着跟抢钱似的。”
“对!你小子今天终于说对了一句话了,就是抢钱。我问你,你说现在这钱,挣谁最容易?”
“嗯……老人和孩子吧。”
“对啊!我看你还是有救的,没傻到根上。你再笨寻思,这地方将来有小十万的大学生,正是能“败坏”家长钱的时候,那得有多少商机,多少“抢钱”的机会。”
我明白了。虽然林跃口中的对于大学生的各类褒奖词我无法苟同:糟蹋,败坏,抢钱,一个比一个露骨,一个比一个血淋淋。但我又不得不同意他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因为我是过来人,他也是过来人。
遥想当年我们念大学的时候,大学附近的各种买卖没有一家不火的:饭店,旅馆,网吧,咖啡馆,卡拉OK,干什么什么人满为患,想不挣钱都困难,就像是买彩票时工作人员顺嘴把本期的头等大奖的号码也告诉了你一般的万无一失。大学生嘛,正是精力旺盛且自由充分无人管辖的时候,想当初我自己也是花钱如流水尿裤一般,真的有些败坏、糟蹋的感觉。
“你说得好像在理。”我点点头,第一次正式承认他并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痴人说梦。
“对吧。你说就咱们那阵儿,那钱花得都没边了,何况现在的大学生不比咱们那阵儿富裕多了。”
“嗯。”
“别的不提,就这地方,能没有网吧吗?现在的学生哪个不玩电脑游戏。咱俩弄两三套好的公建,到时候出手卖给要干网吧的人,就算是按年出租也合适啊,那钱不比你上班成天累死要活的,来得容易多了。”
“嗯!”此时我的眼睛几乎要放光了。这段话林跃说得十分在理,别的不提,就网吧这一项就挺靠谱。
“可是这公建得不少钱吧,我哪有那闲钱,要是有这富裕的投资钱,我不早就富了,还能等到今天。”
“这个地方的价格不是太贵,而且毕竟存有风险,不是谁都有胆子往这儿投的,关键是我老爹认识这的开发商,人家表示可以给两套指标,剩下的就是看咱这边的态度了。”说这番话时,林跃的嗓子压得极低,害怕有人把这机密偷听去;其实除了我俩,连个鬼都暂时看不见一个,别说阳间的人了。
“我是想让俺老爹再做做人家的工作,再弄一套;这样我押两套,给你留一套;反正这个事情肯定有风险,但是情况就摆在这儿,大学城也肯定没跑,板上钉钉的事,挣不挣这钱就看你自己。我绝不强求。”
对于林跃,我是放心的,信任的。虽然我俩平时一见面就掐,没个正形;但就这件事而论,他还真是够意思,想着多年来的哥们儿。
钱,这个年头谁不想挣,不想挣钱的都基本是挣不来钱的,没抹着合适的机会,等逮住机会了,不下死手才怪呢。我也是食人间烟火长大的,钱也想挣得很,渴望的很。到现在为止,除了中过几次小额彩票之外,基本上没有正规的工资以外的收入来源,所以林跃今天突然跟我提起这桩“美事”,还真有些手足无措,没有应付的经验。再说了,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我想一试身手,也跳到大海里耍上几把,跟人家学炒来炒去的,但苦于没有炒锅和炒勺啊;空手套白狼这招绝学咱又不会,难道这近在眼前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溜到他人的口袋中吗?真是左右为难呐。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能保证的就是这八栋房子肯定不会盖一半就人走楼空,也不会把钱砸进去连个声响都没听到就叫人骗去。剩下的你好好考虑吧,越快答复我越好,时不我待啊。”
林跃分别前语重心长地留下这段话,我有些佩服居然从他的口中听到了诸如“时不我待”这样的词。我向他保证即使我不参与这件事也决不会向外泄露半点消息,不会因口无遮拦而招来灾祸,敬请放心。
与他分别后,我独自坐在银色中华里开始沉思,其实也没什么可沉思的,要么投,要么撤,很简单的事情。正当我故作沉思状时,久美子打来电话,问我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因为又有一周的时间没见了,她要查岗,看看我在她忙着找工作的这段时间里老实不老实,是不是身上带着自己从未洒过的香水味。
“你怎么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啊。”
“啊。没什么,遇到点儿事情,有些难办。”
“我能帮上忙吗。”
“久美子?不行,这件事你帮不上忙。算了,见面再说吧。晚饭后干什么,宿舍的床都已经铺好了?”
“讨厌!”久美子“啪!”地挂上了电话。最近她已经能在第一时间对诸如此类的“语言挑逗”做出反应,这都得归功于平日里孜孜不倦的努力和对汉语的满腔热情。我喜欢。
四十五上 泡沫消亡寿终寝 骗色骗财胆大郎 '本章字数:319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20 09:50:52。0'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把困扰于心头的烦恼向久美子解释清楚,什么是炒房,哪个是投资,这种话题我和久美子是第一次谈及。她的汉语水平虽然有了显著提高,已能故作羞涩地“接受”我的语言调戏,但对于这些更深一层的事件还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需要不懈的提高才能追逐上日新月异的中国社会。我,又何尝不是呢。
“你是不是动心了。”
“嗯。有这么个容易挣钱的机会,谁想放过呢。”
久美子闹着要吃火锅,我就和她去了上周刚刚发现的那家四星级酒店,那里的五楼有一家十分划算的火锅店:每人消费四十八元,海鲜、肉类、蔬菜、主食、甜点一应俱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不浪费就没人管你。
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久美子是命中注定这辈子要与中国发生关系,不到我的身边来连老天爷这关都过不去。随着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城市里各类大小火锅店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火爆,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那络绎不绝的人流就像碟子中的鱼丸肉丸,每天消耗了多少颗,谁也数不过来。我不善于吃火锅,因为平均起来每三顿中就要有一顿闹肚子,严重时,回到家里就要冲进卫生间一泻千里;所以一提起火锅我就有些抵触情绪,一只脚刚迈进火锅店的门,脑子里就浮现出家里卫生间的门,由远至近,赶都赶不走,特别伤情绪。
可是久美子则有一项令我十分佩服的特殊本领,那就是她无论是高档火锅店还是地下街的麻辣烫小店,一盘168元的羊肉和一盘8元的羊肉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怎么吃都不会闹肚子,一次都没有;相反,有时候一些略为高档、豪华的饭店却会让她不幸中招,别人都没事,就她一个人反应激烈。我也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怪的很,莫非她的胃肠系统天生与众不同?反正她是我接触过的日本人当中最皮实最好养活的,没那些“小资”毛病,只用一碗两元的葱花面就可以“打发”掉,然后节省下流连于西餐厅的宝贵时间,赶紧找个地方赤膊相见,好好检验一下她的汉语水平提高的怎样……
“钱真的是那么容易挣吗?”久美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看到我被这件“美事”惹得食欲不振,坐在对面一个劲地抽烟,要么就是唉声叹气,也没办法再“没心没肺”地独自享受热腾腾的火锅美餐了。
“嗯!如今所有人都在在忙着炒股,炒房,要是没个实际效益,谁会那么钻劲;再说我也确实知道不少成功范例,来钱就是快,也就是轻松一转手的事。”
“那你认为林跃说的那个地方还是比较沾边的?”
“相当沾边!沾得都揭不下来。”
“可是,可是没钱吧。”久美子的胃肠虽然皮实,但毕竟是个纯正地道的日本人,话没有直说,拐了个小弯,娓娓道来。
“唉……就是在愁钱的问题呢。”
“说是要多少?”
“我算了一下再怎么凑巴也没有林跃的实力,他看中的是二百平左右的;我就是买,也顶多是一百来平的,由于那地方现在还是渺无人烟的,所以大概三十万就能下来。”
“怎么和市内的价格差得这么大?都出省了?”
“哪里是什么出省了。不都说了嘛,现在还是无人区,半年后你再看,那价格噌地蹿个没边儿,最少挣个十万、八万的,一点儿都不含水分。”
其实究竟能不能挣十万、八万的,我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按照当下的形势一直发展下去的话,多半不会差太大。只要那里按时出现林跃口中的小十万的大学生集团,这笔买卖就基本成了一大半。
“叔叔和阿姨不会同意你这么干吧。”
“唉,那是肯定的了。你没看我妈前些日子还嚷着闹着在忙活房子装修的事情嘛,就算是家里还有余钱,她也不会给我干这事。她最反对的就是投资啦炒股啦之类的事情,在她跟前一提起这个,她就不爱听。”
“为什么?”
“在她眼里,这种事情是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久美子重复了一遍接着摇摇头。眼看她又要把小笔记本掏出来,我连忙用最易理解的语言向她解释什么叫作“不务正业”。
“噢……”久美子在知道了意思之后,突然伸出右手指了指我,并伴以诡异的笑。嚯!这个久美子,一个礼拜不见,没有辅导她的“卧式”汉语,居然都敢上房揭瓦了。
“你别听她那一套,老掉牙了跟不上形势!这些才是正业,是引导我们走向康庄大路的地地道道的正业!”我刚想继续慷慨激昂一通,却发现久美子又被打回了原形,一脸的不解;哦,估计是又没有听懂“老掉牙”这个词。
“我们上课的时候也讨论过中国的房子。”
“什么意思。”
“就是老师看大家对课本不怎么感兴趣,就问大家最近有什么比较关心的事情,关于中国社会的,都可以提出来讨论讨论。”
“结果你们就议论起现在的房市了。”
“房市?噢,对,房市。老师也是这么纠正的,不是房子,是房市。”
久美子的老师倒挺有意思的,领着一帮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留学生居然讨论起现在的房市了,估计潜台词就是让他们闭嘴。这个老师,够“阴险狡诈”的。
“那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听听久美子这样的外国人的意见和感受倒是件挺新鲜的事。
“嗯……大家最大的感受就是空气质量越来越不好了,到处是工地,挖啊挖的,砸啊砸的,噪音还大。”
他奶奶的!谁让你们提意见来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