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垒吧-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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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夏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终于有空瞪柯诗新了:“不吃就赶紧走,捣乱呢?”说着,顺手把醋壶拎了过来,浇在饺子上面:“吃饺子蘸醋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叫品位。”
倒完又问肖静林:“要不要再给你倒点?”
肖静林摇了摇头,把饺子夹回盘子里,慢慢地吃掉了。
午后下起小雨,要回去训练是不能了,肖静林家没有书房,却有专门的健身房,小型健身器械都挺齐全的。
梁夏便借了地方教方梦锻炼的一些技巧,两个大男人便只能在客厅玩游戏了。柯诗新握着手柄一边射击一边嫌弃:“你这水平也太垃圾了,行不行啊!”
肖静林慢腾腾地走在后面,打几枪又蹲下来换武器,一点儿都没有平时比赛时的凌厉攻势。肖静林是属于那种优点特别明显缺点也十分突出的选手,譬如他那媲美国际上知名球员的球速,譬如在重要比赛上的几度爆投。
临场的爆发力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技术不稳定的诱因。
梁夏的丑闻事件之后,甚至有评论员担忧被迫“单飞”的肖静林是否有能力继续稳站在黑镰当家投手的位置上。
柯诗新都被他那不紧不慢地的模样弄得没脾气了,干脆单枪匹马往前冲。
肖静林也不介意,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我说你比赛的时候怎么就这么不淡定呢,拿出爆投的气势来呀!”肖静林不说话,柯诗新撇嘴:“不是记仇吧?”
“是。”肖静林居然承认了。柯诗新鄙视:“开个玩笑而已,是不是男人?”
“那个手机是你的?”肖静林不问反答。
柯诗新扭头不搭理他,朝着前面的空地扔出个手雷,迅速蹲下。
手雷爆炸,半个屏幕都是火光,肖静林的视角里也透出了些火光。
屏幕上弹出据点成功占领的消息,柯诗新心里有些得意,刚刚站起来,一声闷响,视角一晃,红了,边上肖静林的视角里,正是他汩汩流血的后背。
他愤怒地扭头:“干什么!”
肖静林把刀子收起来,换了步枪:“问你话呢?”
柯诗新看了紧闭的健身房一眼:“是又怎么样?我乐意送,人家乐意收——你有什么立场反对?”
肖静林问的时候不惜拿刀子捅队友,问完了却又平静下来,调转视角,从楼顶下去了。
柯诗新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感:“喂?”
“还剩两个据点。”肖静林盯着屏幕,操作着手柄。
柯诗新把手柄甩在一边:“不玩了,你慢慢打吧。”说着站起来,拿了外套墨镜,拧开健身房门:“梁夏,到底去不去绯海?”
肖静林没听到回答,就看到柯诗新黑着脸摆了下手,架上墨镜,说了句“别后悔”,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关门声又重又响,像是敲在皮鼓上,只是着鼓深埋心底,震得他耳膜发疼,房间里却还是寂静无声。
柯诗新没把健身房的门关紧,半开的房门里传来方梦有些不自信的声音:“这样跑可以吗?”
梁夏的声音过于沙哑,穿透力没有普通女孩子的声音强,只能零碎的听到一些片段,肖静林努力分辨了一会,觉得有些可笑,起身关了游戏,把冰箱里放着的几只水果榨了汁。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窗上,汇成小股细流,蜿蜒宛转,不断地变幻着路径。
那些细流也和人生的道路一般,明明看着马上要汇聚成河了,转瞬又被更大的水流冲散冲乱。
肖静林在拿到青棒冠军时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职业棒球投手,接到自称“中国首家职业棒球队教练”的电话时朋友都比他兴奋。他从教学楼下来,班主任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边上还站着个个子矮小的短发男孩,手插着兜,有些无聊地踢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棒球是一项昂贵的运动,球场、训练器材、手套、球棒,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压根玩不转。那时候的职业选手几乎都在政府扶持的省队,待遇也差得有些可怜,一个月的月薪不过几千块钱,靠着商业运作维持盈利的职业球队只在国外才有。肖静林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打棒球是他的爱好,却不值得冒这样大的风险。
男孩便在边上搭腔:“教练,他不肯去,你就带我去呗,你别老盯着青棒啊,国内要是有青少棒比赛,我肯定能让你大吃一惊呢。”
教练无奈地看他:“你年纪太小了,打不了正式比赛,而且,你又不是投手。”
男孩仍旧不肯放弃:“那你悄悄给我改下年龄呗,捕手也很重要的呀,没捕手投手自个玩?而且你们不是还在筹备嘛,等你们筹备好了我年纪就到了。”
都说童言无忌,男孩的这话却跟诅咒似的灵验了,整整三年之后,第一届职业棒球联赛才成功在国内举办。
而这个男孩,也成功在青棒崭露头角,成为了黑镰的第一名正式签约球员。
肖静林也再一次受到了邀请,彼时矮小的男孩像竹节似的拔高了一大截,轮廓却没有大变,和同龄的男孩相比虽然不算高,蹲在投手丘对面,已经很有些老道的经验。
肖静林一进球场,他便懒洋洋地开口笑了:“教练,就是这个呀?”
肖静林以为他已经不认得他了,接着又听男孩说:“三顾茅庐请来的人才啊,投几球看看。”
教练于是冲过去敲他脑袋,男孩哈哈笑着躲避,其余的队员也都跟着大笑:“魏冬你妈大爷的,别把护具弄坏了!”
那时候的黑镰还没有现在这么豪门,一套不错的捕手护具要好几千,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后便是投球,他投完了自己会的所有球种,男孩一球都没接漏,似乎刚反应过来一样,大呼小叫着问:“教练,这是不是第一届青棒冠军队的投手啊?”
教练又是一声骂,大家也跟着笑,看他的眼神却都带了些敬意。
“黑镰之刃”四个字,就这样和这个痞痞的男孩一起走进了他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想写无cp女主文,所以没有办法回答所有有关男主的问题,在这里统一回答一下,男主是肖。
上一章标题不合适,改了哈哈哈哈~
明天在外面开会,不一定能更新~
、第二十局、哪家球队?
秋雨绵密,一下起来就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方梦在跑步机上跑得汗流浃背,梁夏叼着烟在边上嘀咕:“不要用嘴吸气,用鼻子慢慢吸。”
肖静林把果汁递过去,梁夏头也不回地接过去:“柯诗新走了?”
肖静林“嗯”了一声,梁夏喝了口果汁:“可惜啊,这么好一人才。”
肖静林一愣:“怎么?”
梁夏指指跑步机上的方梦:“这孩子是左投呀,多好的练习机会。”
“……你让柯诗新打她的球?”
梁夏点头,肖静林沉默了一会,点头说:“倒也是个办法。”梁夏又瞅了一会儿,和他一起走了出来:“你那个新球种搞得怎么样了?要不要陪你练练?”
“过两天吧,这边附近新开了个打击馆,我和老板认识,你要不要会员卡?”
梁夏眼睛亮了:“要啊,球速怎么样?”
“普通打击笼70到80公里吧,快一些的100到160公里,还有实战模拟的,偶尔会有170公里以上的球。”
“那给我弄个二十张吧。”
“……”
“太多了?”
“真想自己组队伍?”
“看情况吧,先这么混着。”梁夏往健身房里瞄了一眼,“未必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张小春他们的训练强度也太低了,就现在这个水平,去玩城市排名赛就是送人头。”
肖静林想起张小春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不由笑了:“这话可别和他说。”
“那还不简单,让他输个几场就有数了——你们最近不是很空,不然来个友谊赛?”
肖静林又沉默了,隔了半晌,摇头:“过段时间再说吧。”
梁夏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队长,但是也不得不考虑队员的情绪,事情过去才这么点时间,现在见面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国内的棒球圈在发展壮大,黑镰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么单纯的黑镰。
“刚拿到几张比赛录像,要不要看看?”肖静林见她不说话,转移话题一般问。
“国外的?”
“不是,今年的大学生棒球联赛的。”
梁夏跟着他一起朝着客厅走去,肖静林的开了笔记本,接上线,电视墙上很快出现了有些晃动的比赛画面。
“不是官方的视频的啊。”
“场次太多了,又不是决赛,主办方也没那么多资金投入。”
视频质量虽然不高,两人却渐渐沉默了下来。
两支队伍实力悬殊,弱队除了首发投手外水平差得人不忍直视。大学生联赛里对投手的投球数有严格限制,投满五十球后投手就不能上场了。于是,自从首发投手下场之后,比赛几乎就变成了彻底的碾压。
梁夏却看得很投入,一直看到比赛因为分差过大而不得不结束为止。
“觉得怎么样?”
梁夏靠到沙发上:“那个首发的投手不错。”
“另一队的捕手水平也挺稳的,脑子够清楚。”
梁夏听笑了,却又摇了摇头:“他不行,你看他的回传——第二局第三棒那里,垒上有人还回传那么慢,要是遇到强队,必定要被盗垒。第六局时更夸张,球传得那么高,就算每个投手都只投五十球,体力也不是拿来给他这么消耗的。”
肖静林静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梁夏的回传就是典型的反例,速度快、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方便他接球——没有投手愿意在接自家捕手的回传时消耗体力,“魏冬”能讨投手喜欢,这些方面的照顾不能不说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替别人考虑的。”他嘴上却还是这样说。
梁夏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这不是为别人考虑,比赛要赢,就得考虑队友的情况,为别人就是为自己。”
说完,“咔嚓”一口咬在苹果上。
“洗了再吃吧。”
“早说啊,我都咽下去了。”
“……”
肖静林伸手抢过她手里的苹果,拿到垃圾桶边,几下把皮削了,然后才递回来。梁夏难得皱了皱眉:“老肖,你真的越来越讲究了。大丈夫不拘小节,吃几口农药死不了人的。”
肖静林把水果刀放回到果盘里:“你就懒吧。”
梁夏到底还是不放心方梦,边吃边站起来往健身房那边瞄了几眼:“差不多了,再跑下去明天她走不了路了。外面还下雨吧,车子借我,我送她回去。”
“我去吧,前几天和飞扬之梦打了场练习赛,你帮我整理下数据,分析分析他们家李仅风的战术。”
“你想要李仅风?”梁夏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问,“韩颂呢?”
韩颂也是黑镰的老队员了,在捕手席上虽然没有梁夏待得久,论经验却也算丰富了。
肖静林却跟没听到似的,直接走到了健身房门口:“方方,今天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梁夏没得到回答,也没当回事,开了视频,摊开纸笔开始做记录。
。
肖静林回到家时,天色已近全黑了。
客厅亮着灯,梁夏靠着沙发睡过去了,视频已经播完了,桌上的笔记厚厚的一叠,她竟然把每一球的球路都记录下来了。
肖静林轻轻走过去,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柔柔地投在她身上。
“小夏。”他轻轻唤了一声。
梁夏睡得很沉,他便慢慢蹲了下来,影子跟着折叠、变宽,毯子一样笼罩在她身上。室内开着空调,梁夏没穿外套,宽大的毛衣套在身上,显得身形比往常还要单薄,挽起的袖子下露着截白皙的胳膊。
肖静林怔怔地想,这样瘦,怎么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呢?
以前的梁夏在他面前似乎并没有这样放松,至少从来没有这么无所顾忌地四处躺下就睡。那时候的她虽然和大家打成一片,却很少在别人家留宿,比赛时也从来不会在人前随便换球服。第一届全明星赛的时候,她连话都比平时少了不少,甚至有些逃避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
自从身份被揭穿之后,她和他相处反倒自然起来,身体接触甚至比以前还要频繁。
就好像,两人真的是同性的好搭档一般。
肖静林并不笨,梁夏更不傻,两人的默契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丑闻事件之后,圈内有人怀疑两人关系暧昧,实际上只有肖静林知道,揭开真相,他们的关系反倒比以前更加明白和界限分明了。
他们曾经是好搭档,现在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他想的出神,梁夏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回来了?”
“嗯。”肖静林不动神色地站了起来。
“雨停了?”
“更大了,晚上住这边吧,我睡客厅。”
梁夏打了个哈欠,点头,一边伸懒腰一边站起来,“那我去冲个澡。”
“记录没必要做这么仔细,我们明年的常规赛不参加。”
“真会自作多情啊,”梁夏嘀咕,“飞扬之梦左打多,又是B市的,我这是顺便给自己做准备——城市排名赛时还想从他们这儿刷到两分呢,你猜会怎么样?”
肖静林没回答,职业球队输给春天这样的草根队伍,哪怕捕手是梁夏,那也是奇耻大辱。
但是比赛总是有输赢的,输不起就不要玩,断没有因为怕人家心灵受伤而不努力去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