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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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专业长长见识,对你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他沉稳的声线敲动着萧今的思绪,她之前有过两份工作,虽然都不长久,却也积攒了一些经验,现在她连祥风的门都还没进,就要被送去进修?况且,柒哥军校毕业不也做得很好?
萧今思虑间,又听蒋老大说,“从找回你妈那天起,我便也当你是蒋家人。我会尽力补偿你们母女,之前你妈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资金让你学习,趁这次机会……”
“我家的教育方式无须您来质疑。”萧今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对蒋老大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或许还带着抵触,毕竟是这个男人害得萧妈半世流离,而今又嫌她没受过良好教育?
“您若嫌我没资格进祥风,直说就好。”
“我没那个意思。”蒋老大锁着眉说,“这只是提议,采纳与否,你自己考虑。”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两人都没话可说,萧今索性点点头退出房间。
蒋老大看着她的背影,饱经阅历的眼中一下子又沧桑许多,重重叹了口气。
萧今走出来又隐隐后悔自己太冲动,她并不想与蒋老大闹僵,可总是下意识地防备,这也是她不想进祥风的原因之一。不觉中又想起了裴朝的话,离开,他们真的放得下么?
萧今往蒋夫人的卧室走,刚巧碰上雷芸从厨房出来。
“小妹,听说你要去公司了。”她轻柔笑起,如一朵芙蓉悄然绽放。
“嗯,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可能要过一阵子了。”
见萧今面有难色,雷芸笑问,“老爷想让你出国吧?”
“诶?”萧今马上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呵,我听柒枫说的。”她仍是温雅地笑着,“他是疼你,这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抢破头的机会。”
“可是…”萧今勉强笑了笑,说,“我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材料。”
雷芸看着她的样子,话里也不觉多了些长辈的语重心长,“有一技之长便是资本,女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况且,现在公司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怕你应付不来……”
“公司怎么了?”
雷芸下意识地掩了掩嘴,“没什么,这些事儿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清楚,还是问你大哥吧。”
萧今也不多问,谢了她就往蒋夫人房间去了。
窗外,几只麻雀在银白色的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房间里温暖如春,音乐飘扬,蒋夫人正在一个教练和三个“护驾”的簇拥下做保健操。
“阿今,快来,把桌上的燕窝喝了。”蒋夫人看见她,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嗯。”萧今端起碗一饮而尽,还用手背蹭了下嘴角。
几个护驾定在原地满头黑线——这真是夫人的女儿么?
“妈,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蒋夫人打发了围观众人,笑着看她,“怎么,去找过你蒋伯伯了?”
想必她也知道了出国的事,萧今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点头说,“不是我胸无大志,可我从小到大从不出类拔萃,英语也不好,这条路真的能行么?”
“谁说你不够优秀?”蒋夫人揉揉她的头顶,“只要你想,所有路都走得通!”
“你不要这么护短好不好!”萧今虽然嘴里反驳,却不觉拉紧了唇线,继续坦白,“对了,妈,之前你不是不同意我和…那谁,毕竟他妈是…那谁。”
蒋夫人心里动了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和失而复得,她虽然不想原谅那些人,却更珍惜现在,“感情这事儿,别人说了不算,我之前不过是提醒你,裴朝,可能是最难走的一条路。”
萧今马上接道,“不是你说所有路都走得通嘛!”
见她认真的样子,蒋夫人忍不住打趣,“走得通,凭你这脚力,珠穆朗玛峰都走得通!”
萧今板起脸装出老成的样子说,“小范同志,我发现你嫁过来以后,可是越来越没谱儿了。”
“噗,傻丫头!”蒋夫人戳了戳她的头,“妈问你,你不想出国,有裴朝的原因么?”
萧今愣了愣,她虽然还没认真想过,但不可否认,舍不得。她嘴硬地说,“我自己的事儿,他哪管得着!”
蒋夫人心知肚明,便将三大家族的事儿讲给她,“咱们母女既然进了蒋家,除了享福,自然也没之前一穷二白的日子自由。生意场上的事儿很复杂,姓裴的和蒋家抢生意争了几辈子,方家前阵子还放话说想找姓蒋的媳妇儿。”
原来方威说的是真的!萧今吃了一惊,没敢跟她提之前被威胁的事。
蒋夫人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只要决定了,我们都会为你打理好。”
萧今点头,联想起刚才雷芸的话,忽然有些担心,“妈,蒋家的生意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听谁说的?”蒋夫人皱眉问。
萧今摇摇头,“我瞎猜的,刚才去找蒋伯伯时,他愁眉苦脸的。”
蒋夫人松了口气,“别听那些有的没的,你自管做你的事。还有,下周是你蒋伯伯的五十岁生辰,要请些生意上的朋友,既然你要进祥风,认识些人以后好有个照应。”
蒋老大继承的是家族生意,可以说一辈子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个“老大”的名号早已代替了他的本名,足见地位。
实际上,这样一个“老大的庆生会”,并不是人人都能参加,加上蒋夫人有孕在身,蒋老大不希望她操劳。晚宴前,本该在前厅会客的蒋夫人,安坐于一旁的休息区等人来问候。
吸着果汁,萧今再次体会到神马叫专宠。
蒋家是传统贵族,宴会办得极为考究,堂皇的客厅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上流社会的客人,但没有哪个像现在进来的人这样,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萧今觉得,每次见到方司藤,周身总像是闪着光,他随意地一颦一笑,就能在四周投下重磅炸弹,炸得男男女女头晕眼花。
说这个人对她有意思,别人肯定当笑话听。
她自嘲地笑笑,抬眼正对上方司藤投来的目光,以及唇畔暧昧不明的笑意。她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喊一声“方总好”。
方司藤却很快挪开了目光,和其他人侃侃而谈。
“我去下洗手间。”萧今觉得既然站起来了,也不好再坐下,就往门外走。
绕到后花园站了站,隔着墙传来两声争执,她僵了一下,估计里面的人也没想到这是一堵临时搭建的装饰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祥风再不济,也不会以这个价让人收购!”这声音浑厚有力,喊得像军号子,一听就是蒋柒枫。
对方的声音很低,萧今也听不清楚,只听到“合作”“两年之后”…
接着蒋柒枫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二人似乎不欢而散。
听墙角可不是萧女侠作风,她听见没了动静,就往回走,熟料一进门就差点撞在蒋柒枫身上。
他皱着眉问,“小妹,你怎么在这儿?”
萧今囧然有神地干笑了两声,说,“上厕所…迷路了。”
蒋柒枫显然正困于什么事,根本没听见她的解释,萧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柒哥?”
“哦,小妹,”他回过神儿,又把萧今拉回到门外,神情严肃地说,“你要是不想嫁到方家,还是出国去吧。”
诶?这难道才是她妈和蒋老大让她出国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咕噜咕噜~预报,要出事鸟!
、起风吧!
萧今轻声问,“祥风是不是出事了?”
蒋柒枫挂着厚厚的眼袋看着她,叹了一句,“你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这两年裴家和方家走得近,私下合作很多,两个对付一个,最近祥风的生意是有些不顺。”
“我能帮什么忙么?”她觉得这时候逃出国太不厚道。
“父亲交代过,你该走就走。”蒋柒枫摇摇头,“放心,联姻什么的不重要,我从不后悔当初选择了你嫂子,而不是什么方家小姐。”
他拍拍萧今的肩,“祥风会挺过去的,我保证!”
“嗯,”萧今点点头,“你赶紧回去招呼客人吧。”
看他走远,萧今搓搓手臂,幽幽地叹了口气,想来这金碧辉煌的宅子真不是好待的,挂个“蒋小姐”的名头就跟挂上了标价牌一样,随时等待出售。
“咚”,她的后脑勺被砸了一下,松软的雪球破散在毛衣上。
萧今猛地转身,却空无一人。
这时,她敏锐地注意到屋子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于是秉着呼吸靠在墙面上轻轻靠近。
刚走到拐角处,一粒雪球砸在她不远处的地上,萧今的注意力稍稍转移,就被拉到了拐角后面。
她马上全神戒备,抽出胳膊用力甩向身后,一转身,拳头却停在那人灿烂的笑脸前。
“你搞什么鬼!”她等着这个欠扁的家伙,虽然深灰色的复古西装也被他穿出几分潇洒不羁。
裴朝一手握住面前拳头,顺势抱住她,女孩儿柔软纤细的身骨让他不觉晃了心神,“不在这儿截住你,难道你想让我当众跟蒋老大抢人么?”
“千万别!”萧今使劲儿摇头,心想那边还在惆怅怎么婉拒方家呢,他再横插一脚估计直接就把她踢出国了,“我妈他们正合计着要送我出国呢。”
裴朝稍稍思索了下,很快想出缘由,“你怎么回答?”
他温热的鼻息浮动在耳畔,熏红了耳廓,她的声音也不觉飘忽起来,“我,我想……你上次不是也说,想离开这里么。”
裴朝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丫头是舍不得她妈,又不想因为自己的婚事给蒋家添麻烦,才来跟他商量。
可是他说的“离开”,远不止出国,更重要的是完全抽离现在的生活。把头靠在她肩上,看着她因为没穿外衣而冻得通红的鼻尖,裴朝不觉收紧怀抱,笑着应允,“你愿意去哪儿都行。”
萧今心里一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蹭蹭那直挺的鼻梁,说,“放心,跟着我有肉吃!”
裴朝被她闹得心满满的,沉声说,“不要出国,哪儿都不要去……跟我走。”
地上的积雪将她的脸颊映得晶莹粉嫩,他不觉慢慢凑近,萧今本能地闭上眼。
“咳。”
两人一回头,正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人站在不远处。方司藤白净的脸上神色冷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萧今吓得一把推开裴朝,后者眼中闪过失望。
“司藤,听说方家最近又收购了两家快餐企业,恭喜了。”裴朝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随手把萧今拉到身后。
“多谢。”方司藤随意笑了笑,“阿今,蒋老大在找你……”
还不待萧今答话,前厅里传来一声尖叫,似是蒋夫人的声音,她浑身一紧,掉头就往屋子里跑。
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嘈杂声响得她几欲耳鸣。
在大片人群的正中间,萧今一眼看见蒋夫人,正脸色苍白地靠在蒋老大怀里。
她用力扒开人群挤过去,“妈,怎么了?”
蒋夫人看见她,惊魂未定地扑过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阿今你去哪儿了,没事儿吧?!”
萧今摇摇头,目光一扫,就看见地上扎着红丝带的礼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从盒子里散落出来的白菊花铺了满地,里面躺着一只纯黑的猫,脖子上系着红丝带,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看来已经死了很久。
萧今抓着蒋夫人的手不觉发紧,心扑通通地跳着。
这时,蒋老大已经吩咐人把现场收拾好,走过来搂了搂夫人的肩,说,“上楼休息会儿,我会查清楚。”
蒋夫人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弯起,“我没事,只要阿今没事我就放心了。”
萧今一眼看到贴在盒子上的粉色卡片,写着蒋夫人的名字,这人是故意的!她气得牙痒,被她找到定要打得那人满地找牙,再让他一步三叩首地去给那猫咪上坟!
她愤愤地对蒋老大说,“您招呼客人去吧,我陪她!”
蒋夫人却摇摇头,说,“我哪有那么虚弱,坐着歇会儿就好。”
萧今四下看了看,佣人们都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便站起来说,“我去给你端碗安神汤来。”
刚走出几步便被人迎面拦住,方司藤仍是笑吟吟地问,“听说你要进祥风?”
她想起联姻的事,虽然万分不靠谱,可当这个人站在身边仍是说不出的诡异,她哼哼哈哈地回答,“是啊,别处工作也不好找。”
方司藤何等人,女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萧今这种,更是等于把想的都写在脸上。见她不愿跟自己多说,方司藤倒也能猜到几分理由,心里没来由地堵了堵。“阿今,裴少的事我不便多说,不过为了你好,我劝你们还是离开这里。”
“为什么?”萧今听见这名字脸就红了,想起刚才被她撞见那一幕更加窘迫。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他的身份很特别。”
“如果你说的是那件事,他已经告诉我了。”萧今心里忽然有点不爽,撇开视线说,“谢谢方总关心。”
方司藤饶有深意地一笑,说,“知道就好,毕竟她是你嫂子,见了难免尴尬。”
嫂子?萧今愣了,看向他的眼睛,一派镇定自若,没有耍她的痕迹,“你是说…他和雷芸?”
“看来你知道的还是不够多,”方司藤错身而过,手指轻轻扫过她的发尾,“阿今,好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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