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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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刚要上车,陡然间,四周不远处齐刷刷亮起了车灯,刺目的光线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肖况成的几名保镖反应也快,迅速围拢过去护住了主人,警觉地扫视四周。
黑压压的手持砍刀的身影在雪亮的灯影中缓缓走近,这时,我看到了正中的肖义成和南以宸。
“阿奇,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阿奇嘿地一笑:“南哥和肖二少在这堵肖大少呢,这不都等一晚上了。”
原来南以宸一直就呆在这附近,却让自己等了这么久都不露面,这不是耍弄自己的么?
我狠狠一拍车门,阿奇以为我要下车,忙一把拉住,急急道:“唐姐,不能下去。危险!”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这会儿我们的车停在堤岸下的阴影里,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查看,是不会被发现的。可南以宸特意让自己来看这兄弟相争的场景,又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今晚是南以宸蓄谋已久的肖氏兄弟真正决裂的开始。
老麦克是肖槐暗道生意最重要的合作人之一,他听说肖老大病危,肖氏兄弟争权,便亲自飞来C国,考察肖家今后合作的可能。可没想到,一踏上墨城的地界就遇到了兄弟之间的争斗。
对于谁作为肖氏的代主人接待老麦克,肖况成和肖义成自然各不相让,一个谈不拢,便动起手来。
今晚肖义成是有备而来,身后几十名汉子手持砍刀嘶吼着上去,随手就砍。肖况成本来只是来接人的,带的保镖人数少,显然也没什么防备,多数人都是赤手空拳,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护着他和几名外国人朝江边退,看样子是想避上船去。
一方退避,一方奋力追杀,似乎有血海深仇一般,刀刀不留情面,血花四溅,很快互有损伤。
我虽然出身黑道之家,却是极少亲眼见到如此激烈的黑社会血拼,而且,这其中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简直是触目惊心!
肖况成终于没能退到船上,被肖义成和南以宸带着人截住猛砍,身上受了两处伤,血汪汪的,要不是有陈汉拼命护着,只怕早就被大卸八块了。老麦克几人反倒成了局外人,站在一边看着。
就在紧急时,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所有人都一愣,手下动作明显慢下来。老麦克立刻转身向船上退去。肖况成等人趁机拼力冲了出去,抢上车就走。
肖义成和南以宸带来的人也都收起大刀,纷纷跳上汽车,熄了车灯朝相反方向驶去。
我刚松了口气,驾驶室的门忽然开了。
南以宸出现在眼前,他一手撑着车顶,微微俯身看向我。虽然中间隔着阿奇,这人目中嗜血的光芒仍是让我暗暗打了个寒颤。我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去!”南以宸一伸手,把阿奇揪出去,自己坐了上来。
寒凉的血腥气迅速弥漫了整个车厢,我暗暗惊惧,不觉朝车门这边靠了靠。
南以宸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安,迅速发动汽车驶离了江岸。
警笛声渐渐模糊不清,车速减慢,他侧头朝我一笑:“今晚这热闹有意思吧?”见我没说话,又自顾道,“你虽然说过你和肖家不再有任何关系,可你以后要跟我在一起,对付肖家是我的首要目标。得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听他说得笃定,我不禁冷笑:“南以宸,我没答应过要跟你在一起。”
“我会努力做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一切?”我唇畔溢出一丝讥嘲,“南以宸,我想要的只怕你给不起。”
南以宸不再说话,只平稳地驾驶着越野,一双锐利的眸子在黑沉沉的夜里闪着微光。
汽车停在了一处别墅前,我上次就是在这里遇到二哥肖义成的,我记得。南以宸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帮我打开车门,伸出手:“来吧。”
我只做没看见,扭头自己跳下车。
南以宸笑笑,指了指厅门:“走吧,这里你来过的。”
这时后面陆续又进来几辆车,阿奇招呼着周围的兄弟进去查看伤情,院子里开始乱起来。我只得跟着南以宸进了大厅。
齐遥兴奋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叫道:“南哥!唐姐!你们回来了!”
南以宸点头:“陪你唐姐先上去休息,我还有点事处理。”
齐遥目光在南以宸身上的几点血渍上一转,便伸手来扶我的手臂:“好!唐姐,我都收拾好了。”
我回身避开,望向南以宸,淡淡问道:“南先生,我这算是人质还是被软禁?”
南以宸一愕,随即垂下眼低笑道:“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很好!”我咬着牙转身大步朝楼上走。
经过这么一场血淋淋的围观,从精神到肉体都感觉极为疲累。我洗过澡出来,看着齐遥给我准备的卡哇伊睡衣,哭笑不得,翻了翻衣橱,也都是同一系列的,只能勉强穿上。
齐遥端着水果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不由捂着嘴笑出声来:“唐姐,你真可爱!”
我默然看他片刻,低声道:“齐遥,我累了。”
“嗯,唐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走了。”齐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我一眼,似乎要说什么,却仍是关上门离开了。
卧室里也是浓郁的粉色卡通味道,都是女孩子喜欢的装饰物,我也不介意,拉开被子就睡下了。一闭上眼,一晚上的混乱与血腥就在眼前盘旋不去,记忆深处的屈辱也似古井微澜,一点点翻涌上来,纠结良久,意识终究慢慢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额上轻轻的吻触弄醒,睁开眼,对上一双放大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抱歉,把你吵醒了。正好,喝杯牛奶吧。”南以宸撤身从床头柜上端过杯子,柔声道,“乖,喝了再睡。”
第 15 章
我看了眼南以宸,并没去接牛奶,而是直接下了床到起居室倒了杯凉茶喝了,回身面对着他,整个人异常冷静平和。
“南以宸,请告诉我,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是秦爷想让你做什么?”
南以宸慢慢走过来,一双眼凝视着我,竟然露出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意:“我确实答应了秦爷,会替他报仇。不过对于你……”
他话没说完,我突然大笑着打断了他:“很好!南以宸,你终于说了实话!”
“唐薇!”
大约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南以宸皱了皱眉,伸手想摸我的脸。我退后一步,拉开腰带扯下睡衣甩在了地上,露出纤瘦的身体。
“南以宸,你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唐薇,除了这个身体这条命,一无所有。你要什么,只管来拿走!”
南以宸被我出乎意料的举止震住,嘴唇一颤,脚下仿佛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我斜睨着他,唇角微微翘起,嗤笑道:“怎么,不敢么?”我语气讥嘲,神色间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痛苦。
南以宸眸色微沉,大步走上来,伸手扣住我后脑用力吻了住,大肆啃咬之后是占有般的舔舐。他的唇温软却强势,带着微凉的触感,另一只手慢慢抚摸着我肩背的肌肤。
我闭着眼,任他亲吻抚摸,身体僵直,肌肉紧绷,脑中竟然有些晕眩。
略显粗糙的手沿着我挺直的脊柱一点点滑下去,在腰臀处停下,似乎有些犹豫。
曾经的记忆陡然间破土而出,我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慢慢握紧了拳。
南以宸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头埋在我肩窝里微微喘息着。
“不行了?”我仰起头冷笑。
南以宸不答,伸手捡起地上的睡衣披在我身上,伸臂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好,哑声道:“睡吧,你今天累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可床边的人站了一会儿,脚步声却向外去了,到门口时顺手关上了房间的灯,外面隐约几声碰撞后再没有动静。
我慢慢睁开眼,窗帘完全遮蔽的房间里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这么走了?
“真没胆!”
我狠狠骂了一句,颓然捂上眼,心底漫上来的却是汹涌无际的莫名悲哀。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就这样自暴自弃了么?
不!我不能!
我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窗帘没有拉开,壁灯橘色的光线温暖柔和,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汁。我愣了一会儿起来,也不穿鞋,慢慢踱出了卧房,转了一圈,才发现南以宸在露台上。
推开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一低头,看见南以宸身边满地的烟蒂,暗暗皱眉。
“南以宸,今天李青公司开业,我答应过他会去捧场,请让人送我离开。”
这男人慢慢回过头来,双眼中血丝斑斑,目光落在我赤着的脚上,扔下烟走过来,弯腰抱起我大步进了卧房:“早上风大,小心受凉。”
他大概在露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嗓音有些暗哑,把人放到床上,坐在床沿,将我的一双脚包在手心里揉了揉,轻轻捂着。
我任他揉搓着,半晌,淡淡道:“南以宸,你这样有意思么?”
南以宸抬眼看看我,放开双脚塞进被子里,猛回身将我压倒在床上,目光中隐约有一簇火苗闪动。
“昨晚你情绪不好,我们现在来。”
直到睡衣被扯开,南以宸伏在我身上开始吮咬着脖颈,我这才明白这人想要干什么。
“等等!”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双臂都被南以宸牢牢压着,这人恶作剧一般咬住了我的耳垂。我浑身一抖,吸了口气,厉声道:“南以宸,这就是秦爷让你做的么?”
南以宸动作微顿,抬头吻了吻我的唇,柔声道:“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和别人没关系……”
手掌在腰腹间摩挲片刻,滑向身下,我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用力抽出手来扣住这人的手腕,怒道:“你住手!”
南以宸抬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几乎要爆发的我,慢慢笑起来:“唐薇,这是你自己主动送给我的,到这时候才来做贞洁烈妇,未免太矫情了!”
他捉住我的手腕压在头顶,不管我如何挣扎颤抖抗拒,舐咬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撩拨着所有敏感之处,感受着我身体忠实的回应,愈加兴奋,呼吸渐渐粗重,忍不住抱紧了我的腰揉搓吮吻,一路向下……
我牙齿打颤,几乎难以控制自己。我费力抽出手,从枕下摸出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抵上他的额头,哑声低喝:“南先生,请放开我!”
那是一柄极为小巧的手枪,还是当年秦爷送给我的防身之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南以宸微微打了个冷战。
他僵着身子爬起来,按我的要求举起双手慢慢退到墙边站下,看清我手里握着武器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这女人居然还有枪!”
我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手指几乎握不住枪。惊怕、惶恐、慌乱,连带着隐约的痛苦记忆一点点侵蚀着脆弱的神经,心脏已经不堪重负。我咬紧牙,枪口对着南以宸扬了扬:“让人送我走。”
“去哪里?”
“机场。”
南以宸耸耸肩,摸出手机,打电话让阿奇准备车。挂上电话,他注视着我,语气和缓:“唐薇,不要走。跟着我吧,我是认真的,你不妨考虑一下。”
这人竟然到了这时候还不死心!
我暗暗嗤笑,慢慢站起来:“南以宸,这把枪是当年秦爷送给我的,只有一颗子弹。很奇怪我还会留着他的东西是么?因为……”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晕,我身子一歪,忙伸手撑住床柱,勉强道,“因为……这颗子弹……是留给我自己的……”
巴掌大的手枪忽然从手指间滑脱,轻轻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我的身体轻微晃动一下,缓慢地向旁边倒去。我伸手徒劳地向空中抓去,想得到那么一点支撑的力量。对面的南以宸已经疾步冲上来,一把捞住了我。
这时候我已经呼吸微弱,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着。我紧握着拳,感觉到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出了血,我听到南以宸拉开门慌乱地大声叫人。
后来我才听阿奇说,我一送到相熟的医院就进了抢救室,院长亲自过来安排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医生护士紧张地进进出出,各种仪器设备一股脑上了身,后来又紧急请了几位专家急匆匆赶来会诊。
南以宸看得呆怔,见院长皱着眉出来,忙仔细询问,听到因为痼疾发作,随时有生命危险,顿时惊得软软靠在抢救室外走廊的墙壁上,脸都发了白!
最后,还是方慎听到消息,带着罗新医生及时赶来救了我。
一直到了晚上,我的情况才稳定下来。罗新和院长沟通,希望能转院治疗,南以宸没有反对。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一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的方慎,不知怎么就心里一暖,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
方慎大概一直盯着我,见我清醒了大喜,弯下腰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凑过来:“薇小姐!”你醒了!我去叫罗新来!”
他站起身要离开,我费力扯住他衣角,张了张嘴,嘶哑不清地叫了声:“方慎……”
方慎忙俯身回来:“我在呢,你说。”
“方慎……带我走……”我无力地抬了抬手,语气里怕是许久未露出过的脆弱与恳求。
方慎神情一肃,随即握住我的手,郑重道:“好。”
我得到承诺,心里一松,慢慢闭上了眼。
第 16 章
罗新很快进来,给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