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别来无恙的爱情-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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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和宋向宇分手了?”余宝笙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对电子产品的体验那么糟糕的,以后别乱发微信微博什么的。”乔远峰想起某一天突然看到余宝笙在朋友圈里写一句“轻轻,我失恋了,快来安慰我”,当时他不过是睡觉前酝酿睡意随手翻翻却一下子清醒得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却再看却找不到痕迹,恍惚得他以为自己昨夜做了场梦,后来反映过来大概余宝笙是发错地方了。
余宝笙手指抓住乔远峰的手臂,她还是不够确信,不确信这个晚上,他的一个故事,她的一顿哭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
“你为什么会隔了这么长时间后又喜欢我?为什么没有因为宋向宇知难而退?为什么佐芝夏那么求你也不动心,而我这样你还肯等我?为什么苏叶温柔懂事又崇拜你,你却喜欢我这样急躁没耐心的?为什么我失恋的时候你不安慰我,眼睁睁看我痛苦,却要等我自己钻进去?”
余宝笙头脑无状问出一堆很混乱的问题,或者这也是她心里一直别扭的事情,反正就是这个晚上,既然他要她做女朋友,那么前尘往事总得要说个清楚。
乔远峰失笑,他倒是没有料到余宝笙的思路会跑得这么远,其实也不算远,只是这样的发问已经俨然有了女朋友质问的架势。
“苏叶是否温柔懂事,我不太清楚,她是我的下属,那我只能按医生的标准要求她,芝夏的故事你其实都看到,我和她在日本时已经分手,分手后她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再没有其他角色可以担当,至于我为什么等你,选你,宝笙,是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很好的姑娘。”
乔远峰的解释的确挑不出毛病,甚至撇得干净,余宝笙盯着他的眼睛看,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相信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赶走一个人还能奇迹般地让这个人心甘情愿痴情等待自己,难道她曾经受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辛苦就是要让老天爷在这一处补足她?想到这些,余宝笙突然脸红了,掰开乔远峰的指头,拢拢头发,现在这样的肿眼泡红鼻头嘟嘟脸,太难看,不过或许男人面对这样无形象可言的表白才算是真的吧。
“宝笙,无论是哪个喜欢过你的人都会承认你是个好姑娘。我还记得当初你住房子主动提出来洗衣服抵房租,我以为不过是争个面子,可是却见你每天哼着歌高高兴兴地洗了二十多天衣服,每次穿上洗好的衣服,躺在有淡淡肥皂香味的床单上,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后来在医院再见到你,一丝不苟,满脸严肃,虽然变化很大,可是接触了就会觉得张大了的余医生还是当年那个热心勤快的余宝笙。”
听着这种不算告白的告白,余宝笙的脸红得更深,嗫嚅道:“你是说因为我不计报酬爱干活而喜欢我?”
话刚说完脑门儿挨了一记榧子,乔远峰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的重点抓偏了,真笨。”
余宝笙摸着红透的脸,低声抗议道:“难道你是说你以前就喜欢我?”
乔远峰的脸很反常地也有一些粉色,试图要掩饰,却悟到什么似的旋即点点头。
他距离她如此近,承认得如此快,余宝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转过头沉默几秒手足无措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双手拉住,整个人倒下来,身体靠在一具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周遭立刻充满男性的气味,好闻不好闻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有别于她自己的,可是这种味道居然让她很适应很安心。余宝笙回头看,眼睁睁地看着乔远峰的脸越来越近,手臂也越来越紧,然后他的脸就凑到她的面前,距离近到她舔一下嘴唇大概也会碰到他的嘴唇,这么想着余宝笙就这么试着做了,果然,就碰到了。
嘴唇这种东西是随便什么碰的吗?没感情都能碰出暧昧来,何况还有感情,何况还是这种敏感的时刻,余宝笙想要吞回去已经不太可能,外科医生的眼疾手快立刻发挥了作用。他们不是没有亲吻过,但距离上一次时间已经隔得太远,而且余宝笙多半还是醉着的,此后偶尔的夜里也会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晕眩的记忆。可这一次如此清醒,不曾喝酒,夜也没有太深,所有的感官都在感知,此刻哪里最热火哪里就最动情。一个男人的唇也可以这样柔软,好像还有刚喝的牛奶香味残留,余宝笙就是想确定一下那是不是牛奶的香味,舌尖微微地动了下,却明显地感觉到乔远峰的身体动了一下,就在刹那间突然牛奶的香味充盈口齿,余宝笙的眼睛睁得那么大,她的细胞都亢奋得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一晚是系列变奏曲,起初是一个人低靡的降b小调奏鸣曲,接着是乔远峰悲怆的命运交响曲,然后是两个人心跳的圆舞曲,最后是彼此沉醉的小夜曲,变得太快,进展得太迅速,她还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却已经和他做着这种唇齿相依的深呼吸运动。
扯着乔远峰的衣襟,余宝笙突然想到刚才一直想问的一件事情,困难地别开脸,瞪着乔远峰问:“陶主任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夸我,难道他又在向你推销我?”
乔远峰揉揉余宝笙凌乱的头发,眼睛里满是笑意,眼前的余宝笙脸色白白粉粉,两只眼睛乌黑晶亮透着水润,因为刚才的吻面目虽嗔却更显得情思袅袅欲诉还休,想了那么久的人此刻就在手心里,娇俏鲜活得忍不住再亲吻一下才能确认是真实的。乔远峰终于在余宝笙毫无力量可言地挣扎中又把被欺负过的红唇重新蹂躏到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才放开,果然余宝笙带着嗔怪软绵绵推开他,用手捂住自己嘴巴,眼睛貌似凶巴巴地瞪住他,示意他休得再胡来。
“陶主任也是个正直热心的人,有他护着你,我很放心。”乔远峰答非所问地说一句。
“让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很奇怪吧,说不定还会受到惊吓。”余宝笙有点儿不敢面对陶主任。
乔远峰唇角上扬,陶主任怎么会惊吓,像狐狸一样精明的人怕是乐见其成。上次院里开会,他不过是坐在陶主任旁边随便聊了聊,然后表达了几句对小余医生敬业态度的赞赏,老头子就很敏感地盯着他看。乔远峰倒不怕别人知道这些,只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舆论惹得那个对自己有偏见的丫头片子躲得更远,但是陶主任当然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张罗着给余宝笙安排各种相亲,早有人说陶主任是巴结秦芬,他倒觉得那老头子是真疼爱自己的学生。不过既然余宝笙已经和宋向宇分手,老头子再插手安排相亲就显得多余,他不得不稍微露骨地表示一下对余宝笙的关注度,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她的情况,多夸了几句,老头子便老神在在地盯着他不错眼,他也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聪明人的对垒就是这么简单,比起和笨人共事的确省事很多。不过对于眼前这个笨人,乐趣大于省事,巴不得她找出许多事情来烦自己,想着这些又失笑,恋爱对于二十多三十多甚至各种年龄的人感觉大概都相同吧。
余宝笙仰头看乔远峰嘴角可疑地狐狸笑容,再看看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有些烦恼她还有必要对他提出来的交往再说一声“我想可以先试试”吗?
谈情
几乎还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余宝笙被乔远峰带进了谈恋爱这件事情,一旦确认关系两个加起来有六十岁的人自动地都把恋爱中的各种亲密相处放在人后,余宝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抱着不相信和有一天享受一天的心理,乔远峰虽然知道她这种心理却不捅破,只要余宝笙表现得足够配合,他有信心把握住两个人的关系。
比如现在余宝笙到餐厅吃饭,果然看见乔远峰的周边坐了几个扈从和宫眷,这是余宝笙给乔远峰科里的男性工作者和女性工作者起的名字,扫一眼苏叶和总跟她不对盘的小护士都在座,余宝笙端了盘子坐到距离较远的桌子,自从那晚问出那么一堆没营养的问题,她不想被乔远峰认定自己就是个醋坛子,所以还是选择了态度大方、行为回避的方式。
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找山,乔远峰对于余宝笙提出的慢慢让大家适应他们的关系,也就是说暂时不公开宣布,不置可否,但是行为上还是有了与以往不一样的表现,比如吃完饭特意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则绕到余宝笙的桌前。
余宝笙抬头貌似无辜看着乔远峰走近,挤挤眼示意他的后那些人并没有走远,反而有几个回头看向这边。
乔远峰敲敲桌子,不理她古怪的笑意,弯腰凑过去说下午出去开会大概能早点儿回去,今天没有手术安排,晚上可以做排骨汤,余宝笙一听有汤喝,立刻眉开眼笑,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答应。确定关系第二天乔远峰就和余宝笙要了她公寓的钥匙,因为乔远峰说这里离医院近,可以煮饭吃。余宝笙倒也没太别扭,比起在外面风花雪月,两个有些年纪又诸多事务缠身下班疲惫的人还是在家约会好,而且乔远峰又有她不太擅长的厨艺,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一件事,所以很豪爽地中午就在医院门口的自行车摊配了把钥匙交给乔远峰。
乔远峰趁人不注意敲余宝笙一个榧子,然后大步走开,余宝笙埋怨地看他的背影,有所预见地避开从等乔远峰人群中射来的各种或探询或怨毒或幽怨的眼神。有认识的人过来坐到旁边问余宝笙怎么乔主任一脸桃花地就走了,什么事情啊。余宝笙随便胡乱说那么多属下等着追捧主任对自己的威信力能不高兴吗?余宝笙还是很识时务的,她不会随便把宫眷一词说给别人听,以前没说现在更不能说,再低调也不能随便把自己的男朋友往桃色新闻里送啊。旁边的人会心一笑,这种事见怪不怪,外科的帅哥医生们无论从技术还是外貌都是受人追捧的。
下班有事余宝笙晚走,饿得厉害只随口填了两片饼干,同事约她去外面的小饭馆吃饭,她也婉言谢绝,开着小马一路飙回去,果然见窗口明亮的灯,已是入秋,夜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有些凉意,余宝笙在门外闻着溢出来的香味心里有东西片片碎开、点点融化,对于乔远峰的表白她有惊有喜,却也有了年少时不曾有过的谨慎,如果是当年乔远峰说他喜欢她,恐怕要她的一切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予,可是毕竟过去好多年,经历那么多,她承认她心底还爱着他,却本能地有所保留。
推开门正看到乔远峰身上系一条花边围裙,手里端着一盘青菜出来,看着杵在门口的余宝笙,冲她勾勾手,道:“快洗手,马上就好了。”
那身明显女士的围裙并没有让乔远峰显得滑稽,反而有些家居的生活气息,余宝笙走到乔远峰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一句话不说,以前对宋向宇她从来做不出这样动作,觉得既肉麻又尴尬,可是现在,这一切却自然而然地发生了,默默无语地抱住一个正在忙活的男人,心脏贴着他的后背,那么近,那么亲。对乔远峰,余宝笙总有一种挥脱不开的情结,在他面前,她永远可以是最真实、最恣意的,甚至可以是最丑陋的。
乔远峰安静地抓住余宝笙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手指摩挲着,停了一会儿,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用自己的双臂抱住她,然后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几秒,放开,才笑着说:“先吃饭,饭后再报答我。”
余宝笙果然红了脸扭身跑开。
喝着热热的汤水,余宝笙很遗憾地说道:“从小到大基本上所有的家务活我都能自己干,很小的时候就会给我爸爸烫衣服,裤线笔直笔直的,特别专业,别人都不知道是我干的,再大了会自己骑车换煤气罐儿,邻居都说余家的丫头顶个愣小伙用,可惜唯有做饭不擅长,因为一直有食堂吃,所以不需要做饭,人家都说味精不好,吃多了会老年痴呆,可是我就喜欢放味精放鸡精,大概小时候吃食堂吃习惯了。”
每当余宝笙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乔远峰心里总是酸酸的,他虽然不知道父母是谁,可乔建国两口子可从来没让他吃过苦,做饭也是乔妈妈生病卧床时候乔建国忙不过来他自己偷偷学会的。
“我说第一次跟你吃饭,本来菜就很咸了,你怎么还往里面倒了点酱油,那时候真替你的肾脏担心。”
“是啊,后来学医了,知道还有其他很多不好,怕我还没老就得个肾衰竭高血压脑溢血什么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又费钱又拖累别人,就开始有意识地吃的清淡点儿,你看今天的汤虽然只放了盐,我能喝出香味,以前一定会觉得这是什么啊,肯定觉得这个厨子真小气放猪在里面洗了个澡就捞出来了。”
余宝笙的笑话没把乔远峰逗笑,反而前面的话让乔远峰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小孩子家家就喜欢胡说。”
余宝笙闻言抬头瞄乔远峰一眼,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盛了勺汤到乔远峰的碗里,说:“我这不是改习惯了吗,少油少盐,多健康,以后肯定活得长。”见乔远峰似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