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舞-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没有想到,你原来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美奈子缓缓抬头,凝视那张黝黑的面孔,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或许,冥冥之中,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我们,让我们聚会在一起……”
“如果没有这些恩怨情仇,如果我最先遇到的是你,如果你不是被神崎收养……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说罢,金藏无奈地轻叹一声,“可惜,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可以供我们反悔。”
“现如今,大家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神崎制药面临破产,爸爸也……”说着话,美奈子霍然看见金藏的脸又神经质地绷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去,以一种近乎听不见的轻微响度说,“可不可以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金藏顿时如同被歹毒的利刃刺中,刚刚在心平气和的叙谈中松缓下来的神情刹那恢复了之前的严峭,拧眉瞪目,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敌意:“不可能!我明确地告诉你:这还只是个开始!如果不想受到更多伤害,就离相关人等远一些!”
美奈子无助地望着他,眸子里重新积聚起泪水,内心的纠结清楚地写在失去血色的脸上:“纵然爸爸……他有千般不是,但是,始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虽然是蒙人,却在异国他乡长大,大家都待我很好……”
“闭嘴!——你不是蒙人!你不配做一个有血性蒙人!”
面对佳人的优柔性情、怜惜说辞,金藏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道:“就算你能够厚着脸皮以年幼懵懂作为借口,对父母、族人惨遭屠戮的事实假装无知,我却万万不能忘记自己亲身经历的苦难!那群禽兽不如的异类,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在我心里刻着印记、打下烙印!这些年来,我只要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就是父母兄弟、亲人同胞的痛苦面孔——他们全部都是被那些‘待你很好’的倭人残害致死的!我不会被花言巧语所骗,也永远都不会原谅那群畜生!”
洁白皓齿咬紧柔嫩嘴唇,隐隐渗出缕缕血丝,娇弱的身体完全凭借潜意识的矜持支撑着,才能勉强站立。
情绪失控的金藏重重扣上被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一把拎起把手,大步走到门前,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佳人,径直往小鱼儿的房间走去。——美奈子哽咽着,挪动虚弱无力的脚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背后。
来到婴儿室门前,金藏猛地推开房门——被他不善的凌厉气势吓到,和子下意识地抱紧了被吓醒的小鱼儿——他阴沉着脸,一步跨到二人面前,硬生生将孩子从妇人的怀抱中抢走。那强大的力气把衰老的和子带了一个趔趄,踉跄了几步,便摔倒在地板上。
美奈子紧随其后跑进门来,慌忙俯身,扶起和子。二人随即惊恐地抱在了一起,惶惑不安地看着金藏和他怀里的小鱼儿,不知这个喜怒无常、暴戾恣睢的男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凶残狠毒的事情。——相较而言,倒是那一团稚气的孩子更冷静一些:他似乎已被迫“适应”了一惊一乍的生活方式,俨然变成一个不会疼痛、不懂恐惧的小玩偶,任由野蛮的人们争来夺去,始终木着一张小脸,不声不响。
然而,出乎意料的,金藏并没有凶神恶煞地“威胁恐吓”,甚至“杀人灭口”,只是面沉似水地回望二位女士,冷冷地“劝戒”她们:“聪明的话,就不要再趟这潭浑水。到哪都好,赶快离开这里!”
说完,他转身要走。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悲切哀婉的轻唤:“小鱼儿……”——宛若一个高深莫测的魔法,一道神秘诡异的咒语,右手臂上由孩子母亲留下的亲情封印被瞬间开启,一种不堪言状的灼烧感荡漾开来,须臾直达心底,五脏六腑犹如被滚油煎炸一般,疼痛难忍。
金藏陡然停下脚步,再回头,看到泪如泉涌的佳人正恋恋不舍地凝视着自己——明秀的眼睛里发散出无数柔韧的隐形丝线,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上健硕的身躯,令他无法肆意行动;留恋的目光恰似两道轻柔绵软的弯钩,悄无声息地挂牢了僵硬的心肠,使他无端生出些许悔憾惆怅——他不由得咬紧牙关,攒起眉头,上下唇牢固地贴合在一起,嘴角却不自觉地翘着。那样子,既像是在忍受痛苦,又像是在苦楚微笑,一丝矛盾的犹豫在阴云密布的眉宇间徘徊不定。
静默中,美奈子慢慢松开了拥抱和子的双手,怕惊醒沉睡中的野兽一样,缓缓移动脚步,轻轻来到他的身边,颤颤巍巍地伸出纤细手臂,用嫩芽般柔弱娇嫩的手指怯怯地勾上他硬挺的衣衫,用带着哭腔的凄婉声音唤道:“夫君……”
金藏毫无反应地矗立着,兀自沉浸在玄秘的思量之中。僵持片刻,他猛一仰头,灰蓝色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狠狠的、坚决的火焰,继而低沉地诉出了最后的离别忠告:“我们走了,望你好自为之,做出明智的抉择……放手,这样对我们都好。”
言讫,他绝情地甩开佳人的柔荑,毅然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这座曾经被称之为“家”的花园洋房。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螳雀之战
离开租界,金藏带着小鱼儿,驱车疾驰去往码头。
码头上,满脸愁容的周秘书正在不安地翘首张望——看他那焦急烦忧的样子,就知道已然久候多时了——看到老板的车驶过来,便慌忙跑上前去迎接。
金藏停稳车,开门,把孩子递到周秘书手中,神情严峻地问他:“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秘书恭恭敬敬地回答:“老爷请放心,事情都办妥了,您的钱已经安然转移到国外,一切都很顺利。”
“那好。”金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吩咐道,“北方发生战事,我们回不去了。你在这里看着东西,照顾小鬼,买好去东瀛的船票等我。”
听到要买“去东瀛的船票“,周秘书不禁面露难色,嗫嚅片刻,才怯怯地说:“老爷,眼下时局动荡不安,大家都在往国外跑,一票难求。小的怕……”
话说到一半,被主子那凌厉的目光吓到,忙收住口,怯怯地提出自己的建议:“依小人之见,最好尽早启程,若是万一……万一弄不到船票,我们还有时间南下,所以,不要耽搁时间,您……您就不要再冒险做其他事情了吧……”
对于周秘书的话,金藏不是不动心,更不是不清楚当前的紧迫局势,但是,对于他而言,确实还有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办。于是,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属下的良好提议:“我明白你的苦心,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去做……这是最后一场战役,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役。如果不能取胜,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失去了意义……”
说着话,两条浓眉不自觉地纠结在一起,沉吟片刻。他毅然说道:“听着,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就把孩子送到美奈子那里。至于你……我给你的钱,应该够你全家舒舒服服地享受几辈子了,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再找个好女人,成个家……以后,就不用再活得那么辛苦了。”
“老爷……”
周秘书还是心有不甘地想要劝服金藏,却被他一声呵斥挡了回去:“够了,在这里等着!”
看到老板斩钉截铁的强硬态度。周秘书只好作罢,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拎起行李,依依不舍、心事重重地目送他驾车离去。
翌日清晨,薄雾蒙蒙,空气中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清冷爽利。朝阳慵懒地爬上天空,将周边的云朵渲染上了鲜红的血色。城市还没有正式开始一天的熙攘喧嚣。金藏就迫不及待驱车来到瀛洲画廊。
看得出童氏广受本地居民的追捧爱戴,就连周边产业瀛洲画廊也热闹非凡。不到营业时间,门前已经停靠了不少附庸风雅者的豪车。金藏四下环顾,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停车。然后,下车买了一份报纸当做掩护:假装看报,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盯着画廊的大门。
不多时,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轿车停靠在了他所在位置的对面街角。几个样貌凶恶的人从车上下来,分散在画廊周围。——金藏目光敏锐。一眼便看出,坐在黑车里的矮胖老头,就是当日,在草原上,帮助童光赫劫走自己妻子的谢老板。心中顿时生出疑惑:他来做什么!
这边,金藏尚在满腹疑云地思虑、揣测着状况。那边,光赫的车已到达了自己的工作地点。——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童三少爷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有站稳脚,就被埋伏在周围的、谢老板的手下团团围住。随后,混混里走出一个样貌还算平和的家伙,神态谦卑、点头哈腰地低声说了几句话。他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忧心疑惑,继而斜眼瞥了一眼车里的谢老板,最终还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顺从地坐上了他们的黑车。
顷刻间,一行人登车,关门,“顺理成章”地要驱车离开——殊不知与此同时,角落里有一位鬼祟看客正对他们神秘怪异的行为大惑不解:这到底算是“绑架”,还是不礼貌的“邀请”?——看童光赫的神情,好像对谢老板他们的举动毫不知情,而且颇为不满,但是,末了,他竟然还愿意配合那些家伙不合规矩的行动——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待我一探究竟,再做详细打算!
主意拿定,金藏立刻跳上车,不远不近地尾随黑车前进……
话分两头,且说清早那会儿,静英精神恍惚地开着车,在通往瀛洲画廊的路上缓缓前行。——彻夜未眠的疲惫,令她的头脑不是十分灵光,对于自己当下的所作所为,分不清是出于本能还是刻意。
昨天,光辉兴冲冲跑去找公寓,郑重地跟她商量婚礼的事宜——对这迟早会提上日程的安排,她却表现出不同寻常地惊诧:“现在……时局动荡、人心惶惶,寿德医院的工作又刚刚回归正轨,不急着举办婚礼吧?”
想不到,光辉却理直气壮地辩驳道:“正因为‘时局动荡、人心惶惶’,所以才想赶快结婚——把你娶进门,成为光辉少爷的少奶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你、照顾你。然后,我才能够更加安心地工作。而且,诚如小姐所言,寿德刚刚经历了一场波澜,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再也没有比老板办喜事更有效、更喜庆的方法了!”
听完这番“高论”,美人登时哭笑不得:“真是强词夺理、不可理喻——经历了挫折就要结婚冲喜——那么,敢问‘二少爷’,您此生打算举行多少次婚礼?”
光辉嘿嘿笑道:“举办多少次都无所谓,只要婚礼的主角是小姐和我就好——苍天可鉴,我是非卿不娶、忠贞不渝,这辈子就打算全心全意‘服侍’您一个人啦。”
“贫嘴的毛病,看来也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她淡淡笑着,逐渐沉默下来。
见状,光辉赶紧进一步表明忠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成为一个好丈夫的准备。小姐呢?——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不怕,我会耐心教你怎样成为一个好太太的,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看到美人依旧不动声色地思忖着什么,光辉眼泪都快下来了,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眨巴着恳切的眼睛,惨兮兮地说:“答应我吧,我实在无法等待下去了。就当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你看我现在多可怜……”
于是,在“二少爷”一系列软硬兼施的“无赖”手段“攻击”下,美人终于无奈地点头答应了。——深藏不露的他果然是有预谋地行动,在得到准新娘应允之后,随即说已经订好了婚纱店,次日就去量身定制礼服。
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礼堂的她,突然陷进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虽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却彻夜不得安眠。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静英便梦游一般,开着车前往瀛洲画廊。——虽然自从上次撞到梓高的“意外”发生之后,她就没敢再碰方向盘,但是,今天,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就摸起钥匙打开了车门。直到坐上座位,行驶在路上,她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思维、理智、智慧……全部放假去异度空间旅游放松去了,只剩下身体,像是上了几十年班,身不由己的躯体记忆一样:通往目的地的路线早已深深烙印在心里,开车的每个动作都可以凭借潜意识完成。
转眼来到瀛洲画廊,静英照例将车停靠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中,安静地坐在车里,两眼发直地注视着画廊的门口。——想起之前在“童颜”服装店门前的那次窥视,亲眼鉴证的“劫持”和亲手制造的“车祸”还历历在目,但是,如今,故事里的人物却因为不同的际遇改变了各自的命运。
“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来偷偷看你……”静英喃喃自语,“祝你幸福……祝我们都幸福……”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一辆车游游移移地停在了不远处,紧接着,下来一个黑脸男人——一眼看到那男人,静英不由自主地打了寒战: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