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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浮华红尘-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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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未完结。因为结尾比预料的写得要深入。结尾的所有情节都是一早就构思好定下的,原不想结尾有悲痛基调,以为能够把某些灰暗情节简笔勾勒,重点放在萋萋和姚季恒那几段酝酿了很久的情节上。写出来才发现那样远远不够,太单薄跳跃,于是越写越长……

晚上还有一更,希望会完结,但也不一定。因为白天有事,不知道今天晚上的状态能否一口气写出我最终要的那个样子。其实这个故事最初深深打动我的那个情节在最后……所以我一定要写出最好。更新大概也会很晚,大家可以明早来看。

 第59章 五十九聚散无常

天蒙蒙亮的时候;手术结束。医生照例宣布病人进入术后观察期,何时苏醒暂不确定;待观察后进一步治疗。

夏美茹也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

这一回;萋萋在病床被推出来时,擦干眼泪;拉着姚季恒的手,一起跟了上去。到了ICU门口;家属不能随意进入,医生拦下了他们。萋萋没有坚持要进去;退后两步;让医护人员把母亲的病床推进去。

门口左侧,有一面大玻璃窗,恰好可以看见里头的情形。萋萋站在窗前看着玻璃那边相隔不远并排在一起的两张病床上的人,他们一样闭着眼睛,一样一动不动,仿佛只是睡着了。

姚季恒牵着她的手,与她并排站在玻璃窗前,而玻璃那边并排躺着她的父母。他们前后相隔一夜进入重症监护室,于是连床位也相隔不远,并排在一起。

姚季恒一眼看见时,下意识立即看向萋萋。

萋萋说:“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

她的脸色平静,语气也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姚季恒却听出来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沉情感,一时感慨无言。

因为半夜随救护车离开酒店时惊恐慌乱,他们都没有带房卡。回到酒店后,前厅工作人员用备用卡帮他们开了房门。待工作人员离开后,萋萋站在两间打开门的客房之间,静默片刻后,迈步踏进了他的房间。姚季恒看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反倒怔了一下。他踌躇在门口,虽然打定主意要时刻陪着她,那也是自己跟着她,却没想到她会主动进入自己的房间。他们之间,从那个婚约伊始,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包括婚约也是他主动求来的。他仿佛站立在了二人关系的主导地位,掌控一切,然而他再清楚不过,他只是在跟随她的步调。他不知道她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她需要他的陪伴。

他落后几步走进去时,萋萋站在露台栏杆边。她似乎知道他在身后,没有回头,静静地说:“原来从你这里能看到黄浦江。”

他们的房间格局一样,露台也相连,看到的风景应该相差无几。然而夜晚和白天看还是有不同的。此时此刻,伴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入目所及处,辉煌灿烂,不远处的那条江水波光粼粼,漾着清晨的霞光。

“姚季恒,你想要孩子吗?”

姚季恒还沉浸在她的前一句话里,一时被她问住了,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跳到这个问题。

萋萋没有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了,你还要我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疑问题。姚季恒不需要选择:“要,我只要你。”

萋萋顿了一下,终于慢慢地说:“你不需要这么快就回答我,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可以知道了再回答我。上次在拉萨,医生有些话没有告诉你,我不仅仅失去了那个孩子。我回来后也去检查了,结果一样,医生说我以后怀孕的概率很低。”

姚季恒震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从这个骤然听见的事实里反应过来。理清她要表达的意思,一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晰,他终于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要我走?”

他想问她凭什么以为孩子比她重要,凭什么以为他会因为孩子而不要她,然而他又问不出口,比恼怒更深沉的是酸涩。医生也许是好心和怜悯,特意只告诉她一个人。可是她不应该一个人背负这些。她比他更想要孩子。

萋萋默然。

顿了顿,他说:“萋萋,我是想要孩子,但只是我和你的孩子。孩子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切,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孩子。有没有孩子,我都要你。还有,概率低那就是还有希望,并不是没有可能。万一我们等了很久,他还没有到来,你还有我,我也只要你。”

他的话说完后是长久的静默,这个话题似乎也不需要再继续了。萋萋倚着栏杆看那条朝阳下熟悉而灿烂的江河,长河蜿蜒流淌,如同人生漫漫长路。而他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萋萋忽然回头说:“我肚子饿了。”

从昨天中午开始,她就没有吃过饭,这时松懈下来,才察觉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咕咕叫,是真的饿了。姚季恒叫来了早餐,她忽然也有了胃口,吃下去了不少。

萋萋昨晚也几乎没有睡觉,只是前半夜似睡非睡迷了一会儿眼。吃饱了,她也觉得困了,于是爬上床睡觉。姚季恒一夜未睡,虽然也跟着躺上了床,可是刚刚听了她的那些话一时心情激荡,百味杂陈。这时躺在她的身边,身体和意念又十分清醒,难以平复,却又清楚地察觉到她上床不久就已经睡着了。他怕打扰她睡觉,只是牵着她的一只手闭眼静静躺着,时而又忍不住睁眼看看她。这样反复很久,终于渐渐有了睡意,意识昏昧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时,睡房里静谧无声,光线半明半暗。透过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外面白晃晃的,大概还是午后。他看着萋萋,她的脸朝着他,下巴尖尖抵着枕头,朦胧的光线下,眉目温驯而沉静,有一种粲然的光华,圣洁而娇媚。她大概半年没有修剪头发了,头发更长了,长发仍旧逶迤在枕边,发尾就在他脖颈处,麻麻痒痒的触感贴着颈部肌肤蔓延。她就在他半臂之内,他的一只手还和睡前一样牵着她的手,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整个人笼在怀里。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触她皎洁的眉眼,在指尖落到她眉心的那一刻,她的眼睫毛颤了颤,两扇密密匝匝的眼帘开启,转瞬一双乌黑的双眸露出来,沉静如深潭水。他就这样对上了她静静睁开的眼睛。

姚季恒没有意料到她会这时候睁开眼睛,顿时呼吸一窒,连手上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下来。

有一会儿,他们谁也没有动,时光仿佛静止老死在这一刻。

下一刻,萋萋倾身仰起头,他俯身迎接,两片温热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一起。离他上一回这样亲近她,时间已经悄然无息地走过了半年,直到这一刻,这么近地真实地感受到她的气息,碰触到她柔软的唇瓣,恍如隔世。他才知道,他有多想她。

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停在这里,就这样嘴唇挨着嘴唇,只是吸取肌肤相亲的温暖。分离后的孤寂和清冷远去,空落的胸口被填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吻她,她的嘴唇在他的亲吻下浅浅张开,与他纠缠在一起,呼吸相闻。他在她唇上辗转吮吸了很久,忘情而沉迷。而她承受和回应他的吻,温顺得不可思议。他感受过很多很多样子的她,防备重重的、冷淡疏离的、肆意高傲的,桀骜不驯的、娇媚动人的……一直到这个温柔似水的她。可是无论是哪种样子的她,她还是她。

真正进入她的那一下,姚季恒还是用足了力量,重重撞进去。她越柔软,他越坚硬。萋萋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在他激烈的动作下,她环着他的肩,只能攀着他,跟随他在这个摇晃颠簸的世界里浮起浮沉。

伏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的男人。此时此刻,她只有他。在他一下又一下的深重撞击下,她睁开眼睛,恍然对上了他的眼睛,深邃而隽永。

世事纷纭,聚散无常,唯有这双眼睛长久地停留在了她的生命里。

姚季恒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叫醒的,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按了接听,意识也瞬间清醒。萋萋还在他的怀里,他轻轻拿开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下床走向露台接听电话。

电话是Maria打来的。姚季恒在听见她沉痛的声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被重重撞了一下,脑海里轰然一响,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纵然他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两年,医生一次又一次地对他摇头。他每天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只是为了听见她的声音确认她还好好的。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的世界也就此停顿了下来。

Maria还是哽咽着把话说完了。

他静静地倚栏而立。

此时已是夜色阑珊,华灯初上,仿佛整个世界的繁华热闹都在眼前。万家灯火,漾在尘世最深处。而这世上生他养他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远去,他只知道自己真正成了孤儿。

萋萋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在吻她,一点一点地从她的额头上吻下来,麻麻痒痒的触感一直在脸上,流连忘返。她觉得很舒服,不愿意醒来,只想就这样沉醉下去。良久后,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到了她的颊畔,不知道是她的泪水还是他的。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那最深的孤独和悲痛。

她抚摸着他的头,直到这时,才意识昨天晚上那个令她隐隐不安的电话真正意味着什么。良久后,她只能轻轻叫他一声:“姚季恒。”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这回是真的。写好了就贴上来。最迟是27号。

 第60章 六十旧地重游

姚季恒是这天晚上去往波士顿的。萋萋没有去机场送行;只陪他走到了酒店门口,看着他坐进车子;然后看着车子一点一点走远;渐渐消失在夜晚的车流里。她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才收回视线,慢慢转身。

第二天上午,萋萋在医院等待父亲的会诊结果时,得到母亲清醒的消息。她的脑子似乎变得迟钝木讷;停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这两天积压的所有情绪突然再次倾泻而出,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转身便朝监护室跑去。

夏美茹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醒过来,看见萋萋;第一句话却是问:“他醒了没有?” 在生死关头上走了一遭,她清醒后的意识仍然绕着那个男人转。

萋萋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回答:“会诊结果等会儿会出来。”

夏美茹不再做声。

夏美茹甫醒来,经过检查,身体已无大碍。医生认为她此前的昏迷有一半是因为大量安眠药的效力,另一半或许也是因为她不想醒来。她很快被转入了普通病房。而温以泽的会诊结果也出来了——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夏美茹从萋萋口中听到第二次手术的安排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仍然问:“他是不是不会醒来?”

萋萋也不知道,她们都希望他会醒过来,可是谁也不能欺骗和安慰谁一定会。面对最真实的人生和命运,一时只有沉默。

夏美茹仿佛自言自语,又继续说:“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早就知道,他当初和我结婚也是为了钱,他喜欢钱,我早就该给他,如果他醒不过来,我活着干什么?”

她自小被父母捧在手掌心里娇宠长大,这一生最大的坎坷与劫难都是这个男人给她的。他活得好好的时候,她和他一次又一次争吵,也一次又一次分离。可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或许真的会先离开她。

萋萋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父母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她曾经也疑惑过,他们这么互相厌烦,在一起就是不停地吵架,那么为什么又会在一起,还会生下她?那时尚且年少的她没有答案。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明白,爱情的面目或许有千百样,可是爱的本来面目从来只有一样,爱就是爱。

萋萋不知道钱是否能留住一个男人。这一刻听着母亲的絮絮低语,她也宁可如此,惟愿钱有这么大的魔力,只要能够留住他,就算是因为钱,那也无关紧要。

萋萋走出病房时,已经是晚上,走廊很静,只听得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到了电梯口处,有一个女人牵着一个男孩在等着她。

萋萋停下脚步。

女人对男孩说:“叫姐姐。”

男孩目不转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却不说话。

萋萋当然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她为什么带着孩子等在这里。事实上,温以泽的秘书直到今天早上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否需要通知滕女士。直到那时她才记起来那个女人从父亲入院后就没有出现。在秘书进一步的简要陈述下,她才知道父亲的第二次婚姻在半年前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多年来,她把自己隔离在那个男人的世界之外,关于他的所有都不想知道,所以到头来,他离婚,她也需要秘书转告。

萋萋从这个男孩的眼睛里看见了熟悉的影子。他也许不记得她,毕竟这数年来,他们只在温以泽的刻意安排下寥寥见过几次面。而离她上一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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