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浅埋,疼痛依昔-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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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昨夜对我说,我大姑不是个好人,如若不是她,我父亲也不会带着她出来这边做生意,他以前在家里是在邮电局上班的,每个月有七百多的固定工资,不像现在这样居无定所,每个月能挣到多少钱也是不定的。
母亲的话,是真的吗?可是大姑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好,我喜欢看杂志什么的,她就每个月都给我们家送来杂志,后来我才知道,那杂志是因为她是妇联的人,不得不订的。
我父亲25岁那年带24岁的母亲回家见父母说要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爷爷将他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里,问父亲我小姑给他介绍的那个女的怎么办?而且他们还在家里在同一个房间居住过。我父亲说他跟她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而且他和她早就分了。
那个女的我父亲根本就看不上眼,要不是碍于小姑,他才不会搭理。那个女的她很胖,以前还处过很多男朋友,跟我父亲处时,向我父亲借钱我父亲不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分的。后来父亲说,还好他没有借钱给她,不然肯定拿不回来了,因为那个时候的父亲得知她骗了好多人的钱后走了,结果有人报警,她被抓了。
阻挠我父亲和母亲结婚的,除了那个女的,还有我的小姑。
我的小姑那个时候还在教书,可是她还想深造,还想去读书,所以我大姑就跟我父亲说:“啊芳(我的小姑)还要去读书,你又要结婚,花费要很大的。再说,你才25岁,那么早结婚干嘛?”我父亲当时就恼了,骂了我的大姑——他的姐姐,说她20多岁就结婚,但我的父亲没有太过分,他没有说她的未婚先孕,没有说她当时读着书还挺着个大肚子回家。
母亲还说,其实当时,追她的人还有一个,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少女的绯红。可是我母亲最终没有选择那个人,因为她看中的是我父亲的老实。
可母亲也说,正是因为父亲的老实,才让他和她在这个家受尽了屈辱和折磨,让她的噩梦就此开始。
那个我母亲没有选择的人,在她结婚后单身了好久,但最后还是结婚了,有了两个儿子,年龄比晓宇要大一些。他过得很好,很幸福。他在我母亲跟着父亲出来后还遇见过她,他当时嘲笑她,说她跟着我父亲过得不好,说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后悔不后悔,只有我母亲的心才知道吧!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算了,羽惜,不要再想了。”然后我走下楼,去父母的档口那里吃饭。
、第一章04
我坐在餐桌上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有了空闲时间的母亲给我煮好番薯粉给我端过来。
我用母亲给我准备的不锈钢筷子尝试着夹起番薯粉,可我根本就夹不起来,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我的尴尬样子,就放下了不锈钢筷子,换了一次性筷子来夹,还好一次性筷子能夹得起来,不然我铁定不能吃了。
我吃番薯粉还剩了一些,母亲就唠叨要我多吃一些,可我已经饱了,我说不如留下一餐来吃,母亲就笑说,她这里又不是家里,不可能留着菜等下一餐,吃不完的话就又留着等下一餐来吃。
我想也是,如果他们留着菜的话,很容易就会让顾客认为他们是拿别人吃过的菜给他们吃。那次我就看到有一位大概45到55这个年龄段之间的穿着西装,打扮得还很精神的男人要求去厨房看我母亲炒菜,确定她不是拿别人吃剩的炒给他。我当时还在担忧,他会不会因看到厨房的脏乱而拒绝在此用餐呢?可是他去厨房看后,很满意地出来等着用餐了。我的担忧,好像是多余的,因为我父母都没有阻止,*这心干吗?
吃完番薯粉后,我就坐在餐桌上,看着各式各样的人从档口前走过。
我想真的是无聊的啊!居然看着别人捧着糖果盒津津有味地吃糖果。只是脑海中突然有一幅画面涌现,让我的脑袋就像要炸裂一样疼痛。
那一幅画面中,一个长得跟我一摸一样的女孩,也是这样捧着糖果盒,一条接一条地尝着糖果,只不过她的眼里,只剩下了麻木。然后画面一闪,出现了我的妹妹,她在哭,她缩着身,蹲在花朵前哭,那花朵,像极了我们家屋后我没失忆前种下的。
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个样子的吃糖果?为什么妹妹会在我的花朵前哭?
我按着自己的头,好痛好痛,那疼痛容不得我思考任何东西。
我冷静下来,闭上了眼,不去想,静静的,什么都不做,那疼痛就这样停止了,画面也随之消失了。
我睁开了眼,那个抱着糖果盒吃糖果的小男孩也不见了。
那是我被撞毁掉的记忆吗?它现在是不是正在乞求着我寻找它回去呢?可是我的记忆,你在哪啊?我要怎么寻呢?
我低下了头,用手托着脸庞,双眼注视着一个角落。
我的记忆,你迷失在哪里了呢?有没有人告诉你通往回家的路啊?对不起,我找不你,他们都不说我过去的事,我不知道找到你的路在哪?记忆如一纸空白的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寻。
医生说我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都说不准。如果这一生,我都恢复不了,我有了新的记忆、新的过去,你会恨我吗?你会突然出现,给我一个很大很大的打击吗?你一直都在我脑海里不曾消失过对不对,只是你躲起来了,跟我玩捉迷藏,不让我找到了,你知道回来的路对吧!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是我的,你却不回来了,你难道要我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吗?你这样好自私的,你知不知道?
让我从发呆中回过神的,是母亲的一声唤,她叫我陪她出去买菜。
这是逛街吧?当然好了。于是我立马起身跟她去了。
这里的菜市场,与我们那里的不一样,这也是城市与农村的差别吧!
买完菜后,我突然间有些喜欢自己家乡那边的菜市场,因为那里做生意的人都不会报高价,而这里的人,特别欺负外来人,就拿姜来说吧!明明是两块五一斤的,一个档口卖三块,一个档口卖三块五,一个档口卖四块,我感觉这里的人,特别的……不诚实吧!除了这个词我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了。说他们不诚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见人说他靓,是男的就说他靓仔,是女的就说她靓女。若按他们这眼光,那么每个人都是超模了,但这可怎么行啊?
母亲突然在一个卖衣服的档口前停下,我也跟着她停下。
我看着她在挑选睡衣,然后将看得上眼的睡衣在我身上比量,原来,她是想给我买件睡衣啊!
“小惜,这件怎样?”她将一件粉红色的睡衣拿到我眼前,询问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不喜欢粉红色。
母亲将睡衣挂回去,退了一步,对我说:“那你自己来选吧!”
我上前,将那一排的睡衣一个一个地翻动,寻找合自己眼光的。
母亲站在我身边,看着我细心挑选,无意地说起以前的事,她说,我小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穿的都是她用自己的衣服撕下来的布去缝的。
我停下了手,抬头看她,“你们以前没有钱吗?”
“小惜,你知道什么呀?我生下你的时候,你爸在家一个月七百多块钱的工资根本就不够你吃奶粉的,哪还有钱给你买衣服啊?”
我沉默了,有些尴尬,因为他们的生活是因为我的到来而窘迫的,可是我现在却这样质问他们。
“我怀了你的时候啊!你奶奶说生下了你后就给我宰了家里养着的那只老母鸡,可是我生下你后,她一看是女的,扭头就走了,别说老母鸡了,我连肉都没吃过几块。”
我的眉头突然紧锁,我突然听不懂母亲的话,怎么是这样的?奶奶不是这样的人啊?
母亲又说了,“你的那两个姑姑啊!更不是人,你和你妹妹以前见到她们,连叫都不叫她们,也就是这几年,你们才有叫她们……”
“妈,下次再来买睡衣,我们回去吧!”我打断了她的话。
“小惜,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你在家里他们一定说了我们不好的话给你听,可是我也要告诉你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不管你相不相信。”
、第一章05
是啊!我没有告诉母亲,她说的没有错,家里的人是说了很多关于他们不好的话,我信了,我不得不信,因为弟弟妹妹他们都没有站出来说父亲或母亲不是这样的。
我如何不相信,你叫我这个失去记忆的人如何说不相信,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作为证据,面对他们说父母坏话的我没有证据能反驳。所以对不起了母亲,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没有证据去反驳他们的话。
奶奶,她在我心里,虽然不及爷爷的好,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虽然有些凶,像她的生肖一样,是只母老虎,可我知道,她的那些凶,其实是她的关于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我是听家人说的,我“离家出走”过一次,那次,我和妹妹呆在隔壁的叔婆家玩,导致了晚回家,爷爷对妹妹说了一句玩笑话,我误以为那是说我的,便摔门而去了。
夜好黑,但我是个倔强的孩子,没人来找我的话,我为了面子是死都不会回去的。
我走过两条街,都没有路灯,我真的不敢再往下走了,便折返,可是看到不远处,我的奶奶追了过来,我转身接着走下去,却放慢了脚步。
奶奶找到了我,她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再走了,我扑在她怀里大哭特哭。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很纳闷,自己居然连个玩笑都开不起,难道那个时候是我的青春叛逆期来了吗?
我跟奶奶吵过,那是我自认为的吵,在我心血来潮,想要整理这个家的时候。
我家里只有一楼和二楼才有人睡,三楼和四楼基本都是放杂物的。奶奶是个恋旧或者说是很节俭的人,她舍不得扔掉已经用不了的东西,所以三楼和四楼放的都是满满的、且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次,我上了四楼,那有个房间放着的是我们小时候穿着的衣服,我下楼去跟奶奶请示,我说我想要扔掉那些衣服,可是她却说扔掉干嘛,我说那不扔掉留给谁穿啊。
一言一语的反驳中我们吵了起来,我不明白,那些衣服都不能穿,给别人他都不会要的衣服留来干嘛?最后,我没能吵过奶奶,我气愤地跑回房间,发誓再也不要收拾这个家了,乱也就让它乱吧!
我看过那些我小时候的衣服,它不像是用衣服再缝过的,因为那些衣服缝制得很好,好得就像商店里卖的衣服一样。
还好,我当初的请示奶奶没有批,因为后来,母亲带我上四楼,将这些衣服拿给我看,她说就是这些衣服,她说当时她叫我什么都不会的父亲拿着她剪下的衣服去华伯伯那里用机器缝制。
我那个时候愣在那里,看着往事遗留下来的痕迹。天,这个差点就要被我丢掉的证据。
、第一章06
“怎么不开风扇?”上来上厕所的父亲问我,随即将风扇打开,他说:“我们这里很热的,不像家里,所以上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风扇打开,知道吗?”
我笑,点了点头。
上了厕所出来的父亲要我下去走走,他说别在这里闷坏了。
“可是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啊?”
“档口前面有个公园,别老呆在这里,下去吧!”
“那好吧!”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跟着父亲下去,他去档口,我去公园。
公园里面,有条长廊,只是它的顶却是会透雨的,我估计那以后可能会种上葡萄这类的植物吧!那样既可以遮住阳光,又可以品尝。公园之中,有个小亭子,我绕过那些光滑的大石块,踩着楼梯上来到了小亭子里。我拍了拍石凳,坐了上去。
我抬头,发现小亭子的顶是用玻璃做的,可以透过阳光。我伸手,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我的手心。
好暖、好静。
一袭凉风吹来,好凉爽。
突然,一双手遮住了我的眼,指尖那冰冷的温度传到我心底。
“我找到你了。”
“你是谁?”我扯过他的手。
我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与他面对着面,他站在小亭子外围的石块上。
他还没回答我,一个女孩尖锐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孟于浩,你在那干嘛?我在这。”
从女孩的话语里,我判断出来,我眼前的这个男的,是她的男朋友。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说完,他从石块上跳下,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我看着他们离开,那个女孩,她穿的衣服,从背后看上去跟我的很像,难怪他会认错。
我突然伸手,摸着自己的眼角,不自觉地说:“好冷。”
、第一章07
母亲似乎总是习惯在夜晚,在我躺下后问我,“睡着了吗?”等到我说:“没有”,她就开始跟我讲以前的事。
我小的时候,没喝母奶几个月就断了,开始喝奶粉、喝津威,因为那个时候,母亲怀了我的妹妹,她不敢给我喝母奶,所以她说,三个孩子中,她最对不起的是我。
我的额头上,曾隆起过一个很大的包,那是我小姑弄的。
母亲说,当时的她怀着我的妹妹,因为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