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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御夫呈祥-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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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扫了一遍,又冲着完完约一笑,“哎呀,还有句话老奴差点忘了说……皇上,只召了卫小姐一人……”

箫琰心里咯噔一下,暗叹一声:“好快!”

苏子墨才刚刚离去,宫里便来人了。

玉煜只召卫嫤一人进宫,显是早有准备……怎么办?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完完约一眼,却见后者只是低眉不语。

卫嫤故作惊讶地抬起头,道:“皇上要见我,为什么?可是嫤儿行为荒诞,惹怒了皇上?”

冯喜才挑起眉角,眯起了眼睛,摇头道:“非也,皇上只是听到一个传闻,想要亲自证实。此……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天家颜面,还望各位谅解一二。”

说得好听,不就是那皇帝小儿听见自己丢掉十三年的妹妹没有死,心里害怕,故而想要从卫嫤身上探探口风么?先还想着等见了卫梦言再作定夺,现在不必了,既然皇帝都安排好,她也违逆不了。

想到这里,她笑得比冯喜才还虚伪,反正刚才与苏子墨那场戏做得足工足料的,加上皇上枕边还有个曹映莲,有什么好怕的?她就不信这个乌龟王八蛋真敢硬着头皮娶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副皮囊与皇帝并无血缘关系,可卫嫤还是觉得怪怪的。

要不要当面跟他说清楚呢?咳,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不过,想着自己哥哥整天想着要怎么把自己弄到手这点破事,她心里委实憋屈。

“皇上有命,嫤儿莫敢不从,只是这些船只……”她难得与完完约有些默契,两人交换了眼神,各各望向舱外,只听完完约接口道,“这些船只泊在扶城附近,委实有碍观瞻,加之船上难民每日消耗颇多,小侄怕拘得久了,民中生变。公公看在我恩师颜面上,能否通融一二,于关中放行?”

冯喜才笑道:“老奴正有此意,倒是令二位忧心了。”他说完拍了拍手,便见数道黑影冲天而已,齐齐落在船头,明明这船头多了七八个人的重量,却连一丝晃动也没有。仿佛落在甲板上的不是人影,而是羽毛。

“禀大人,都查过了,没有要找的人。”一名面具人上前单腿跪下,余下各人亦跟着行礼。

“呵呵,没有也好。传皇上口谕,放行。”冯喜才笑得清爽,细目之中仍旧飒着冷光。

第223章 天子

上次离开扶城的时候,这城中还是秋叶初落的箫然,一乘华辇载着卫嫤入城,左右梨树枯落,已经久不见繁华如雾。车轮碾过玉琼坊,夹道酒肆掠过一片醉人的光华。她依稀还记得,第一次从这副皮囊中苏醒,第一次没命地跑过这条长街,扑向那高大阴森的门脸。

她捧起夏侯卓琪的佩剑,手指细细描摩剑鞘上的花纹,直到玉阶初现,石狮昂立,严威宫阙近在咫尺,她才将长剑交付于箫琰。箫琰回握住她的手指,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冯喜才命人打起帘子,扶卫嫤下车。完完约跟着她跳下车辕,一路欲言又止。却听耳边笑声刺 耳,冯喜才打着拂尘,慢吞吞地道:“两位公子关心卫小姐本是情有可原,只是这禁中守卫森严,可容不得闲杂人等喧哗造次,两位若是还相信老奴,大可以放心。老奴便是拼得这一身剐,也会护卫小姐周全。”

才怪!卫嫤在肚中嘀咕着,面上却虚伪令自己都感到恶心:“公公乃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嫤儿又怎敢不信公公?箫大哥,王大哥,这儿是皇宫内院,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定会安然折返,你们不用担心。对了,我很久没见爹爹,不知他身体可还好?若是等得无聊,不妨先替我回府一趟,向爹爹报个平安。”她目指完完约,视线轻轻扫过箫琰握剑的手,微微一笑又转向冯喜才,“有劳冯公公引路。”

冯喜才嘿嘿冷笑着,拿余光扫了二人一眼,再不回头,只道了声:“请。”

箫琰看着黝黑的宫门轧轧开合,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将卫嫤单薄的背影吞入,他定了定神。在铜扣落下的刹那,抬脚往相反的方向去。

完完约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随他走了两步,两人同是心照不宣地对望了数眼。

“你就这样让她一个人留在宫里?你舍得?”完完约听说过卫嫤在御前的表现,那半真半假的传闻,他半信半疑,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当然不舍得。”箫琰低头看向手里的剑,卫嫤临进宫前,将剑交给他是什么意思?禁中虽不能佩带兵器。但大可不必交代得这样急切,这把剑放在他这儿与放在那些太监那儿没有什么不同,兴许……最大的不同在于。还是在于这把剑的意义。

他仿佛没听见完完约说的话,缓步向前,又行数尺,才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定住。

“我去告诉恩师。”完完约怕被看出端倪。随行只有几个长得不那么像漠北子民的跟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唯今之计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将事情原委禀知卫梦言,由他出面。

“慢着,世子爷,相爷不重兵道。就是亲自赶来也未必来得及,倒不如试试这个方法。”箫琰将佩剑往完完约手中一塞,正色道。“将这把剑送去辅国将军府,将军出面会比相爷有用。”

“将军?”完完约心头疑云一闪,顿时明白了其中关节,箫琰这是让他去向予聆搬救兵,可是……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箫琰,问道。“那你呢?你让我去将军府,你自己又当如何?”

箫琰转身向着那高墙大院扫了几眼,眸中暗波汹涌:“我自然是与她共同进退,同生共死。”

他的话音才落下,人已不在了原处,完完约狠狠地跺脚,冲着皇宫的方向用力瞪了一会,才得将长剑抱在怀里,发足狂奔。箫琰说得对,卫梦言身染重病,就算有心相帮,也未必能有余力。人皆知卫相心疼女儿,卫嫤被勒令孤身入宫的事若是传进左相府里,只怕不是件好事。

可是予聆……完完约吐了一口浊气,黯然望向深黑的天幕,半晌,才无力地垂下了双肩。

以前他看见卫嫤与予聆、与箫琰在一起说笑打闹,他只会感到嫉妒,愤怒,不解,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看懂了卫嫤与这两人之间的契合。卫嫤什么都没说,箫琰就能猜透她的心思,要说出“同生共死”这句话又有何难,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却难比登天。

能将一介女流捧在手心如珍似宝,已经十分难得,而比之更难得的是,箫琰能将她供奉在心尖,任她予求,从头至尾更无半点怨言。甚至让他与向自己的情敌求援,他也义不容辞。

卫嫤跟在冯喜才身后,步上熟悉的台阶,那个在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暗红宫墙,在视野里轰然立起,高墙之内,视野压迫,就算记忆再清晰再温暖,也难以撩动她半寸温情。她的裙裾拖在身后,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掠过一丝绮丽的云霞。

冯喜才一边走,一边暗暗打量着这位曾经在殿上失仪的官家小姐,可是越看,就越觉得心惊。

卫嫤每走一步都从容不迫,她挺直的背脊,高昂的身姿,端庄怡人,然而看人的表情却冷到了骨子里。她一身织锦,虽不是最好的贡料,却因剪栽得体,倍显尊荣,她头上的珠细虽不是最昂贵的,可是细心装扮之后,却平添了几许跳脱的异域风情。她眼眉清淡,粉面敷上薄媚,眉染上青黛,远看如画中一处闲笔,近观才知样样精心。

以前惊鸿一瞥,大部分人都只看见了她的俗,她的庸,妆容精致,了无生气,这根本是大部分名门淑媛的共通之处。她美则美矣,比起京城第一大才女苏子墨那股傲人的清贵,自是入不得天子法眼,可是现在……她云袖轻拢,笑意浅淡,矜贵之余又见威仪,竟比寻常女子多了三分铮然。这根本不像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官家小姐,而是在红尘打滚数载的人精。

没准她真是玉宁公主的同门?

冯喜才想起予聆公子对卫嫤的万般回护,心里又多了一道坎。

皇上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好,只怕却不能如愿。

此女虚伪做作,十句有九句难辨真假,更与数名男子风流几度,闻名扶城。

卫嫤失踪,皇上扑空。跟着接踵而来的便是卫小姐与护卫月夜私奔,后更有与予聆公子勾搭成奸的消息频频传来……卫嫤的事迹越精彩,皇上就越好奇,终至不能自拔。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引人遐思,这几乎是男人的通病。

宫里没什么变化,就连池塘边停泊的小船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斜在枯败的睡莲丛中,船板上已经长满了青苔,更有草籽落在缝隙当中,生根发芽。随时光推移。四季枯荣,小船早已不复当年的样子。卫嫤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泛舟,可是父皇畏水。早早将她和十户锦辛苦讨来的小船收了,十户锦还落得一次好打,差点去了半条性命。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

“卫小姐,到了。”殿门没有闭合。里间灯火通明,一人消瘦如竹竿,坐在龙椅上,面前书案堆存着数摞折子,地上朱笔落墨,点点滴在地上。有如鲜血染玉。她没有想到,玉煜会请她来书斋相见。就在她愣神的当儿,座中着明黄龙袍的男子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

“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卫嫤不情不愿地跪下,给玉煜叩了头。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如此虚礼,都免了罢。”玉煜挥退了左右。抬起一双阴骘的眼睛,用力地打量着卫嫤。良久,才展露一丝微笑,“听闻卫小姐德善行于天下,救了不少难民,于我大梁而言,可说是大功一件,你想要朕怎么赏你?”

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一些,眼角也垂得厉害,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却隐约含着一丝箫琰的影子,原来他真的与箫琰是同一个娘亲生的,匆匆几次相见,这是她唯一一次认真端详。

她抬头,目光不卑不亢,这样昂然的姿态令玉煜惊讶,但惊讶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涌起一丝恼恨。当初她为什么要装作小心翼翼,为什么要假作平庸驽钝,为什么要让他轻看……世间万千女子争着要进宫邀宠,便连苏子墨那朵清高淡漠的白莲也不例外,唯独是她。

明知道天子属意于她,却星夜潜逃,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惜得自己戴上个与家仆私奔的罪名,将左相府门庭扫地,卫梦言也因此一病不起。

不过这样也好,卫梦言的退让,反倒让他有机会扶植党羽,向曹党开刀。现在苏党已成气候,他更无后顾之忧,如今唯一所求,不过是“凤点头”一物尔。

“臣女自小得家父言传身教,知天下万民之疾苦,凡事当勉力而为之,臣女所行不过是家父所嘱,委实不敢邀功,更不敢向圣上讨赏,还望圣上明鉴。”卫嫤优雅行礼,有傲骨却无骄态。

玉煜下垂眼往上一抛,冷笑一声道:“好个卫嫤,当日在御前装疯卖傻,丑态百出,现在朕面前却收敛起来,你不敢要赏,朕便偏要赏,你不说,朕便替你说。”他抛下手中书册,起身绕过长案,一步步向她逼来。她后退两步,倔强地摇了摇头。

“臣女不要赏,臣女有幸得见天子真颜,便是毕生最大的福气,此生,别无他求。”

“好个别无他求,也罢,既然卫小姐喜见朕之容颜,不如就换一个赏法,朕不赏你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只许你常伴君侧,红袖添香,如何?”他欺上前来,伸出了苍白的手指,她从他眼里觅得一丝冷意,可却仍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臣女蒲柳之姿,残破之身,怎敢腆着脸常伴君侧?”

“你若是蒲柳,这世上更再无十里锦绣,妄自菲薄,是罪。至于残破之身,卫小姐乃是大家闺秀,荒败伦常之羞理当自知,朕权当流言笑话,听听就罢。朕既钟情于你,必挡天下悠悠之口。”他更近一步,将她逼到了墙柱上,手掌击出,撑在了她身侧。

卫嫤镇定地看着他,不再闪躲,她竟当着他的面,将袖子挽上,露出了洁白如玉的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淡粉的齿痕,除此之外便再无它物。

“臣女确实与人有染,皇上盛情,臣女无福消受。”她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慢慢放下衣袖。

玉煜铁青着脸,看她一点点退远,终是忍无可忍地将她喝止:“站住!”

第224章 谜底

“皇上还有何吩咐?”卫嫤依言停步,鬓边珠花微微一颤,她伸手扶了扶发际的流苏,笑意婉转地睇过来,却见玉煜站在烛火迷离之下,似笑似笑地望着自己。

她心头一紧,脸上却还是笑的,“臣女今次回京所求不过一家团聚,皇上又何苦咄咄相逼?”

“究竟是朕咄咄相逼?还是你不识抬举?卫嫤,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朕要问什么。”他怒。

“皇上真的是太看得起臣女了。”卫嫤侧身回头,火光柔和地铺上了她明艳的容颜,晃得玉煜眼前一阵发花。他攥紧了碰撞头一挥袖,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究竟要装到何时?卫嫤,朕的耐性有限,你在常州的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莫要以为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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