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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海市余光-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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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冬天很冷,那两条围巾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唐奕源想起了这事,于是开始批评她:“你还好意思说给我选礼物耗脑细胞。我可记得你前年是送了一个打火机给我,光是这一件礼物就能看出你完全没上心。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抽烟了?”
这个她得承认确实是随手买的,但嘴上可不能这么快服输,只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抽烟的男人帅啊。你想想,在黑夜中,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泛着猩红光点的烟,周围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道,多吸引人啊,有助于你沟女。”
他斜眼看她:“你还狡辩?”
她忍住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试试,没准赵晗玉和杜若溪见了你抽烟的样子,会奋不顾身的把他扑倒。”
他故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没憋住气,笑出来,转而说:“你给我送的礼物不也有出岔子的吗?就上次那双鞋,跟那么高、那么细,害我扭了脚,休养了一个月。”
他下意识的颤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满满敛了回去,却又怕自己显露出什么异样来,于是故作轻松的说:“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还来怪我了?”
她并没注意他的神情,只笑嘻嘻说:“那我们算是打个平手。反正今年的礼物是我没准备,这样吧,你说你喜欢什么,我明天就把它带回到你面前。”
他轻笑了一下,说:“哪有这么便宜你的道理。你横竖欠了我一个礼物,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你。”
她摆出一张惊诧的脸:“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故意点头,认真说道:“所以你要小心了。”
她笑呵呵的看着他,甚至是故意凑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侧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轻易不许别人愿,但这次我欠你一个礼物。”
唐奕源僵了一下,按下某个按钮,车顶的天窗缓缓打开。虽然是冬天了,但这座城市并不寒冷,微凉的夜风吹来,更像是能阻止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因为随着血液的快速流转而传播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突然有些心慌,并不是因为身处在各色人马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中,而是不知道待所有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日,眼前的人会怎么看他?其实
他可以完全不必要去在乎她的看法,因为从她向唐奕维倾倒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就注定是背道而驰的。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同任何人提及她与唐奕维的关系,是因为他一直期望着她能自己醒悟,能重新选择,选择任何人都可以,无论是宴小山,还是徐东奇,哪怕是个毫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只要不是唐奕维。
他不知道唐奕维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能完全不动声色的将唐楚贞、唐奕兴,甚至是唐楚雨排挤出奥光和唐家,又或许从唐奕维成为唐家一个孤立体开始,这条路就成为了没有选择的选择。说实话,面对奥光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他不是没有动过心,可他更不愿意受到束缚,不愿意因为争夺家产而闹到人心分离,如果不是妈妈和大姐日日夜夜的做思想工作,如果不是眼见着自家的姐姐受到如此的冷遇,如果不是妈妈为了自己的不上进而日夜忧思,哪怕唐晓明将整个奥光都留给唐奕维那又如何?这个世上,比金钱权利更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可现在的他,也如同唐奕维一样,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并不指望这条路能通向什么光明,只希望在这条路上能有个人陪着自己,哪怕只是说说贴己的话也是好的。所以他也是羡慕唐奕维的,至少唐奕维有余慕和,而他只有自己。
他不愿意余慕和跟着唐奕维的原因太多太多,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凡是能取得巨大成功的人,必定都要放弃自己,连自己都要放弃了,又怎么可能保全的了别人?
所以他送了她那双高跟鞋,他早已经学会了如何算计别人,可算计余慕和,那还是第一次。他不过是想寻个机会,让唐晓明注意到唐奕维与余慕和,让唐晓明对那一双看上去如此般配的男女起疑,进而对低调的唐奕维生出嫌隙。他不晓得自己这一招究竟有没有凑效,面对如此强大且心思缜密的父亲,他只有摸索着前进的份。只是看到余慕和扭伤的脚,他又后悔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被他算计了一回。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如果他不是玩心太重,那一年冬天没和同学一起去温哥华滑雪,就不会在惠斯勒滑雪场看到余慕和,如果他不是玩心太重,想着等到晚上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或者他就能避免见到她和唐奕维在一起的画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大约是永远也不会算计她的。



、厮守(5)

电视新闻上出现唐奕维和杜若溪的画面的时候,余慕和正好从楼上下来,坐在客厅里的范淑莲见到唐奕维出现在电视机里边格外的兴奋,频频回首招呼她来看。
她受了冯昀昀的邀请去听音乐会,时间已经不太多,原本是再不能耽误的,但听到范淑莲口口声声唤着唐奕维的名字,她还是停驻了脚步,只是画面大多都是杜若溪,内容又都是这几日重复在播放的关于合并的消息。她兴致缺缺,耐心也越发的不好起来,昨晚和唐奕维通电话,甚至孩子气一般的质问他为什么去了大半个月了,还没把事情办好。
唐奕维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转了话题,告诉她:“你要是有空,不如去一趟安特卫普,我买了一颗裸钻,但款式还没定好,你自己去定。”
她听了这话,像是突然被什么惊醒了,满脑子的浆糊都在一瞬间散开,很懊悔自己的小脾气,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挺想你的。”
唐奕维并不怪她,和声和气的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打磨出来的款式你会不喜欢。”
她一下子红了眼圈,眼泪险些就要不争气的落下来,顿了两秒来平复自己的语气,然后才软下来,说:“那个圈有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
他咯咯笑起来,那声音就像是环绕在她耳畔,她心里一暖,他故意说:“那个圈当然重要,不然我们以后生了小孩,上不了户口本怎么办?”
她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他们生命中已然规划好了的内容,只是离这一天越近,她心里越是不安。时常因为别人那一两句戳到心头的话而出神许久许久,就好比现在明明和赵晗玉,庄晓梦,还有冯昀昀坐在音乐厅,整个大厅回旋的都是悦耳的音乐,她却是因为赵晗玉突地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告诉她那个弹琴的姑娘就是樊长安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顺着望过去,心不在焉的看着那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世家女子。
结果等音乐会结束,冯昀昀主动说找个地方小聚一下。
自从冯昀昀回京之后,她们在一起的次数少之又少,加上这回是专程带着冯氏集团旗下的合唱团来这边演出,她更是没有婉拒的理由。
冯昀昀和她们几个一贯交好,所以并不忌讳的带上了樊长安。
离得近了,余慕和才真正看清楚樊长安的模样。隐约记得樊长安的父亲祖籍山西,母亲则是苏州人,所以单是看她的长相,实在分不清究竟和那片地域要更近一些。只不过大概因为时常见到她父亲的形象,余慕和觉得她更像她父亲一些。大小适中的鹅蛋脸,皮肤说不上有
白皙,但很光亮,像是吹弹可破,鼻子生的十分好看,最让人过目难忘的还是那双眼睛,并不是因为有多动人,亦或是浓密的睫毛看起来有忽闪忽闪的感觉,而是眼底里那股子仿佛要迸发却又被活生生的压了回去的傲气。
余慕和虽然不是世家出身,但在唐家过久了,也能明白一些大起大落的人背后的心酸与必须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铁骨铮铮之间的挣扎和内心的纠结。在得知冯氏集团旗下的合唱团向处于困境中的樊长安伸出手的时候,她十分不解,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却是太难的事情。樊家已无任何翻身的机会,但凡识时务的人都选择了落井下石,即便过去有些交情的人,至多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却不想冯家竟会有如此的举动。
唐奕维比她的实战经验要丰富的多,解释说:“这世上聪明的人最不会干的一件事就是把人逼到死角。既然成败都已经是无法扭转的事情了,给别人留一条出路的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积德。樊长安不过是去合唱团弹钢琴,即便她能在钢琴上弹出个花来,那也只能是冯家私人乐团里的钢琴手。运气好点,或许能成为钢琴家,但艺术的力量再大,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用来消遣时间的乐子罢了。”
余慕和觉得唐奕维的话十分有理,就像如果不是因为亲眼见到樊长安本人,她大概早就忘了那些大事件,毕竟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物,若干年后,或许这曾经在某年某月某日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会被抹掉,就像是先秦的大多古籍,早已灰飞烟灭了。
她们是在冯氏的会馆里小坐聊天。
余慕和不晓得樊长安以前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但眼下的她和一贯不爱说话的庄晓梦差不多,若是你不点名问她,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搭话的。来来往往的,只有赵晗玉和冯昀昀说的多一些。
最后她被冯昀昀点名,问她怎么好像是心不在焉。
赵晗玉故意笑道:“怕是挂念着谁吧?”
她只能莞尔一笑。
冯昀昀到目前为止也只听人说过萧重宴与余慕和的事,眼下有这样的机会能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便有意说起:“我运气不好,到现在也没能与那位萧先生见上一面。”
赵晗玉转眼看向余慕和:“这有什么难的,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就是了嘛。”
余慕和心里十分庆幸宴小山因为他姥姥的病还未痊愈至今仍留在北京,正好给大家解释,手机却响了。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范淑莲打来的。
她还以为范淑莲是要提醒她,明天是大妈的生日,明早记得早些起身去敬
茶,却没想到范淑莲的声音难得严肃,内容也十分简短:“楚碧流产了,你快到医院来。”
她一下子就懵了,匆忙和冯昀昀等人说有事要先离开,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想唐楚碧每日都是养尊处优,隔三差五往医院跑,怎么会流产?心里突地浮出一丝不好的猜测来,拿了手机拨出唐奕维的号码。
铃声响了好一阵,唐奕维也没有接听。她看了时间,粗略算了他应该是在吃饭,于是把电话放到一旁,加快了车速赶往医院。
已经过了十一点,私家医院里外都已是十分的寂静。
范淑莲在大厅里等着,见到余慕和,先把大致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晚上你大妈一个侄子请吃饭,正好那人和谢凡生认识,楚碧也一块儿去了。吃的是粤菜,甜品是你大妈定的,楚碧觉得好吃,就把凡生的那份也吃了,结果回去的路上觉得不舒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余慕和蹙眉问:“吃的什么甜品?”
范淑莲说:“杏仁豆腐。”怕她不懂,又补充说:“孕妇是最不能吃杏仁的,楚碧吃了两碗,确实过量了。”
余慕和觉得奇怪:“三姐平常最注意这些了,怎么这次会这么不小心?”
范淑莲低声说:“说是闻不出杏仁的味道,也没人特意说起这事,只当是寻常的甜点。”然后提醒她:“你二妈正为了这事和你大妈在闹。老爷和奕源在赶过来的路上。”
余慕和心里还是有许多疑问,且不说只吃了两碗杏仁豆腐就能导致流产这事太蹊跷,就是大妈再怎么不喜欢唐楚碧有孕,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面做手脚啊?
范淑莲见她沉着一张脸,只怕她会出岔子,再次提醒她:“现在是他们两房出了矛盾,你就是有再多想问的,一会儿也不许出声。”
她点了点头,随范淑莲往病房走。还没到高级病房区,就已经听到大妈和二妈争吵的声音。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二妈对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会吵得如此厉害,走到门口,甚至听到有花瓶掷地的声音,那碎片散了一地,还有几块飞到了门边上。
范淑莲下意识护了身后的余慕和一下,而正在吵闹的大妈和二妈完全不顾来人,仍旧怒视着对方,谢凡生在一旁站着,压根没法劝住。好在受到重创的唐楚碧这会儿应该是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里间昏睡中,料想是听不到这些风言风语的。
余慕和在记忆中虽然见过几次大妈和二妈闹矛盾,但毕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从来未像这次一样撕破脸来开骂。范淑莲一贯是能躲则躲的处事方式,即便是和余慕
和进了病房,也只保持观望。
二妈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大妈骂:“我虽然知道你历来装的慈眉善目,实际上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你竟然连我女儿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做这么多坏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大妈也不甘示弱,横眉道:“我心狠手辣?难道你是观世音转世?哼,我告诉你,今天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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