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好眉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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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真是半点不让人清闲。”
“我看您今天气色不错。”秦浅又道。
二老太太道,“还是去端王府吧,前两天让咱们过去,一直都没去,明儿再逛园子。”
秦浅点点头,告诉苏果去告诉前头准备马车,又利落地吩咐飘雪准备出门的东西。二老太太看着秦浅忙前忙后,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
“我看您平日里和端王妃并不亲近,倒是和姨妈更亲些,怎么这几年却是总去那边。”秦浅随口问道。她早就觉得有些好奇,端王妃看上去有些高傲,二老太太似乎并不算喜欢她,偏她们倒是去端王府更多些。
二老太太神秘兮兮地笑了,道。“他家的荔枝好吃啊。”
秦浅红了脸,不敢再问。前些日子她们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她喜欢吃荔枝,专给她装了一小筐回来。秦浅心里直嘀咕,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因为没有提前约定,端王妃见了她们似乎面上不大自然,家中此时正来了客人,却是当初在别院见过的白家姑娘。端王妃旁边还坐了个微微富态的中年妇人,冲着秦浅点头微笑。二老太太笑了,携着秦浅坐在了上座。
秦浅听她们说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白家兄妹的娘正是端王妃的表妹。这次是端王妃邀她过来说话,却看到白家太太见了二老太太,愣了愣,神色有些慌乱。
孩子们却似乎没有感到暗潮汹涌,自顾自地说了话。
“妹妹也是常来么?”白镜笑盈盈的执着秦浅的手问道。
秦浅点了点头道,“偶尔跟着家里二老太太一道过来。”
白镜奇怪道,“我们也是常来的,怎地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们?”
“或许是没赶巧?”秦浅看着二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她奇怪地看了白镜一眼,她不是个那么不伶俐的姑娘,怎么今天说话却有些不对劲。
“好久没见妹妹,不知一向都好?”白镜笑着继续道,“之前我们也听说那天你们淋了雨,还病了一遭,只是因为平日里并没有太多往来,怕去了信反倒显得冒失。”她微微一叹,似乎很是惆怅的样子。
秦浅忙道,“劳烦姐姐惦记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沾了些许雨滴罢了,回去喝了些姜茶便都好了。”
白镜点了点头,又道,“我倒是听说,妹妹病了好久,还有些咳症,这些年可曾好些了?如今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再好不过。”
“早就好了。”秦浅笑道。
“之前还给你寻了方子,还惦记着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呢。”白镜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递给秦浅。
秦浅倒真是愣了,她之前都以为是白镜在客气,却没想到她能掏出这么个荷包来,她呆了呆,方推辞道,“怎么好劳烦姐姐……”
白镜嗔了她一眼,偷偷将荷包塞进她手中道,“别让她们看到了。”
秦浅更不明白了,傻呵呵地任白镜将那荷包揣给自己,半晌方问道,“姐姐针线真好。”
白镜慌忙挥了挥手道,“可别这么说,”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是我那个贴身丫头针线活儿好,我可是不会的。”
秦浅有些吃惊,看上去那么韵味十足的女子,居然不会针线?她讷讷地道,“其实也没什么,霜姐姐也不会针线。”
白镜扑哧笑了,“我和她比不成的,只望着将来不会有人嫌弃就好。倒是听说浅妹妹针线很好。”
秦浅摇头道,“就是做的细致些,我做活磨蹭,慢慢悠悠的,总会仔细些。”
“我倒是少了那份耐心,若是让我骑个马,到或许还更好些。”白镜小声对秦浅道。
“姐姐会骑马?”秦浅又是一惊,新奇地道。
“你可小声点。”白镜慌张地扯了她一把,偷声道,“可别让我娘听见了。是我非得央着哥哥教的,他自小拗不过我,便偷偷带我去学了。”
秦浅有些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姑娘家都是不能随意出门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不单出了门,还去跟着哥哥学了骑马,让她不由得羡慕起来,“白家哥哥真是不一般,姐姐好福气。”
白镜撇撇嘴,却笑得欢,“成日里风风火火有什么好,又总是挂着笑,家里半大孩子都敢欺负他。”她却低声羡慕的对秦浅道,“你哥哥多好,又威严又能干,我听说,他已经是林大人身边得力的助手了,我家老太爷都在夸他有出息。”她这么说着,脸上带了一丝红晕,伸手轻轻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那风情却差点让旁边的苏果看呆了去。
秦浅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说起自己的哥哥,心里为哥哥高兴之余,又忙道,“姐姐谬赞了,哥哥不过是帮舅舅些小忙。”
白镜忍不住伸手拍了秦浅一记道,“也不知你在家里是不是也这样,可是越来越像你哥哥了。秦浅美滋滋的笑了,“姐姐真是夸奖了。”
“妹妹这些日子在读什么书?”白镜笑问。
“近来没什么可看,读了几页贞观政要。”秦浅想了想道。
“妹妹也看这类书?”白镜有些惊讶。
“都是哥哥读过的。”秦浅笑道,“不过是因为好奇哥哥们都做些什么,过去捡来翻翻罢了。
“你哥哥最近读什么书?”白镜问的顺溜。
“好像是唐律疏议?”秦浅不确定地道。
“是了。”白镜笑眯眯地道,“正听哥哥说他前阵子做事让几个老大人都夸了,果然是下了功夫的。”
这白镜真是会说话,句句都挠在秦浅的痒处,听得她忍不住眯了眼笑起来,心里却暗自嘀咕,怎么说着说着总是说到哥哥那里去。
没过多久就听见袁震他们过来,这几年变化最大的当属袁震,或许是因为去军中历练了两年的原因,原本纤细的美少年脸型变得方正了些,人也不像小时候那般漂亮,而是英挺了,袁霂也有些变化,还是那般仙风道骨的,像是一阵风就要羽化了一般。
第七十五章 婚事
哥儿俩一进来,大家的神色似乎都有些微的变化,二老太太笑了,白夫人显得有些局促,端王妃却似乎不大高兴,语气有些生硬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才本是要出门来着,素怀却说还有事没做完,我们便等他一会儿,下午再去,自然该过来请安。”袁震笑着解释道,又对白夫人道歉,“方才失礼了,多有得罪。”
白夫人忙摇头道,“你们自去忙,不过是过来说说话解闷。”她又看了一眼白镜,见她丝毫不受影响,还是挽着秦浅的手悄声说话,甚至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心里暗暗恼怒,又见二老太太笑得意味不明,不由得她微微叹了口气。
袁震笑呵呵地上前请安,二老太太笑得开心,端王妃的脸色也和缓了些,袁霂随在后面也请了安,便立在旁边不说话了,袁震看了他一眼,过来和两个姑娘打招呼。
“还没恭喜袁大哥。”白镜笑眯眯地对袁震道。
袁震愣了愣,勉强笑了笑道,“多谢了。”
秦浅有些疑惑地看着白镜,白镜拉拉她道,“袁大哥上月跟郑家姑娘定了亲。”
“郑家姑娘?”秦浅愣了愣,想起那个温和有礼的郑娴,又看看袁震,心里却觉得有些慌,原来白家不是为了袁震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控制不住地抬头看了一眼袁霂,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她来不及辨认那里面是什么,慌忙别开头,笑着恭喜袁震。
袁震挥手谢了,又道,“郑家正是孝期,所以才没有大肆宣扬,浅妹妹不要见怪才是。”
秦浅慌忙摇头,怎么说袁震成亲也不用通知到她。白镜忙道,“是我又多嘴了。”
她的话并没有刻意放低,本来屋里就安静,这么一句倒是全屋子的人都听见了。端王妃的眉毛扬得老高,几乎要碰上发际去,白家夫人的笑容也都快挂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在抖啊抖的,二老太太却低头喝茶。用那种秦浅再熟悉不过的姿势,每当她想笑又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总是用这个姿势来挡一挡。
秦浅终于忍不住疑惑地看白镜,白镜可不是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人,怎么今天从见了她就一直说些无伤大雅却也并不该说的话。她小声问道。“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镜红了脸,看着秦浅半晌不说话。秦浅还是头一次见到白镜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扭捏模样,更加迷糊。白镜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奇怪,绽出笑来,叹了口气道。“妹妹怎么平日里伶俐,这会儿反倒迟钝。”又凑过去小声对秦浅道。“我看到这袁家兄弟,腿肚子就转筋,自然说不成话啦。”
秦浅被她逗笑了,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低声对白镜道。“姐姐既然不愿,和母亲说明便是,这样总归不好。”
白镜撇撇嘴道。“若是能说得通,也不至于成日里过来了。”她看了袁震一眼,又道。“这事儿你去问那两兄弟,他们最清楚不过。”
秦浅尴尬地看了袁震兄弟俩一眼,还没等她再说话,就听到身边苏果轻轻咳了一声。在这样的场合,两个姑娘私语个没完也是不够端庄。秦浅忙正了正身,开始扯了些旁的话题,白镜会意,跟着夸赞起端王府前院种的兰花来。
从端王府回来,二老太太也觉得累了。秦浅伺候着她歇下,看时候还早,犹豫着要不要去大房找秦潇说会儿话。毕竟她也定了亲,过了年就要嫁人了。
还没等秦浅决定要不要过去,就听见苏果带着奔月进来,奔月气喘吁吁的,对秦浅道,“有个大消息。”
“快坐下歇歇。”秦浅笑着道,“焘哥哥也不说管管,让你成日里猴儿似的乱窜。”
奔月笑道,“我们爷说了,家里面有个什么事都要过来跟姑娘说一声,好让姑娘也知道一些家中的事情。”
“扯闲玩儿还让你找了理了,”苏果看不过,伸手打她,被她笑嘻嘻地闪过,“有话快说。”
“真是大消息。”奔月瞪大眼睛道,“今儿早上大太太将孙家姑娘单独叫过去,说了好一阵子才出来,我听大房的姐姐说,蕙姑娘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红的,大家现在都在传,大太太怕是看上蕙姑娘做媳妇了,大太太这会儿正在老太太那里呢,想来就是要说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成了。”
秦浅和苏果都有些吃惊,秦浅分明记得孙蕙之前和秦煦很生疏,倒是和二房的两个兄弟总是笑着说话,怎么忽而就会跟大哥定亲。
“别是你听错了吧。”一向熟悉二房的苏果也怀疑道,“蕙姑娘和大爷?”
“没错。”奔月坚定的说,又笑得狡猾,“若不是大太太授意,这消息怎么能传得出来,这么些年,大房什么时候口风那么松过?我若是敢拿没谱的消息来西院说嘴,我们爷还不得揭了我的皮去。”
秦浅这才点点头,又道,“可是……”
“我得走啦,”奔月说完跳起来道,“就是跟姑娘说一声,心里也有个底。二房那边还有事等着,刚才让香月顶我一会儿,这可是求了半天才放我出来的,若是不赶紧回去,就没下回了。”她匆匆挥挥手,欢快地离开了。
秦浅和苏果面面相觑。
果然,到了下午,就传来消息,大房的秦煦和孙蕙定了亲事,再过几天,孙蕙就要暂时搬到秦家在郊外的别院中去,秦潇得了消息就赶过来告诉秦浅,她也是吃惊得很,还和秦浅约了晚上过去看孙蕙。
二老太太对这事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就在意料之中一般。
秦浅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二老太太笑了,“这有什么吃惊的,孙家没了人,想找一个相当的人不容易,她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张罗也不合适,秦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秦浅想了想,还是道,“她一直都和哥哥们亲近,我以为她是喜欢哥哥的。”
“你喜欢她做嫂子么?”二老太太好奇的问。
秦浅想了想,摇摇头老实地道,“我从小嫉妒蕙姐姐招人喜欢,自然不会希望她做嫂子,可是……蕙姐姐比其他姑娘确实好些。”她想到了那天聚会的几个姑娘,若不带什么偏见,孙蕙却是比那几个姑娘都不差,要知道,那可是袁霜挑选出来京城里她看得上眼的姑娘。
“你觉得是嫉妒?”二老太太失笑,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一路人。蕙丫头确实难得,但是你哥哥们却不算合适。”
不知为什么,听了二老太太这句话,秦浅忽然松了口气,又心虚地问道,“为什么会不合适?”
二老太太笑了,起身带着秦浅去了平日说话的小书房。
秦浅扶着二老太太在长塌上半躺着,又帮她盖了一层薄被,飘雪恰好沏了茶送过来,秦浅屏退了其他人,方在她旁边坐了。
秦浅低着头想这些年的事,似乎打小孙蕙就和秦焘更亲近些,秦浅当年还一直担心她会成自己的嫂子,后来经过王府别院的事情,秦焘却和袁霜因为阴错阳差生了情愫,大家虽然口上都没有明说,心里却都明白,这两年王府虽然并没有提过什么,但是态度上已经明显把秦焘当成姑爷了,只是林芷还是不放心,王爷才一直都没有表态。
秦浅本还担心孙蕙知道这事儿会伤心,却没想到她大大方方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