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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爱不承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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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离开了,心却还在和他纠缠,又怎么冷静得下来。”他说。
她捋着头发,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谈这个了。”
她说不谈,他便不谈。
两人开始点餐,吃完后又小坐了一会,说了些以前一些轻松的琐事,心情竟也渐渐的放开了。
北堂皓去停车场取车,她跨上摩托车,正要将头盔套在头上,不经意间,目光转向了右边。摩天大楼的观光电梯中,几道暗色身影随着电梯下落越发清晰。接近底楼时,她看清他也在其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透明的电梯间。
她把身子转了过去。明知被他发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仍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有个流浪汉走了过来,低声下气地说:“小姐,请问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的钱被人偷了,想回家都回不了。”
她睨了那人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说:“把你的裤子口袋翻出来,这钱就是你的。”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要求,顿了顿,灰溜溜地走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钱塞回包里。
这样的骗局在城市里屡见不鲜,拆穿谎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揭开人家的老底,看看是不是真的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
片刻后,有人站定在她的身后,她察觉,不耐烦地提高声说:“有完没完!”稍一回头,眼角余光瞥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脏立刻停跳一拍。
沈时久俊容沉郁,嗓音低哑:“你就这么希望和我断了彻底?”
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而是将头盔套在头上,俯身发动车子,然而引擎只是扑扑地响了几下,很快就熄火了。她取下头盔低咒了一声。就连车子都跟她作对!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故障。
这时北堂皓的车子从一侧坡道驶上来,在寻找无殊的身影的时候看到了沈时久,他将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开到无殊身旁,问:“小鬼,要我送你吗?”
她如见救星般点头,说了声好,从摩托车上下来,越过沈时久的身体,钻进了北堂皓的车子。
沈时久冷眸轻扫,视线与北堂皓交击,再看看已坐在副驾驶位的无殊,整个人似冰冻三尺。
无殊冲北堂皓急急地说:“我们走吧。”
车子还未启动,他已一脸绝然地走向马路对面,来往的车辆将他夹在其中,有的险些撞上,他连顿也不顿一下,笔直地往前,直看得无殊心惊胆跳。
摩天董事局派系分明,沈氏与北堂各占半天,还有一些外姓大股东基本随流,哪边得势倒向哪边。其实沈时久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摩天股份的吸取,短短三年时间,在原本38%的基础上,他又将8%的股份收入囊中。换言之,只要超过51%的股份,整个摩天就在他的鼓掌之中。北堂家族的威风将会永远地成为过去式,再无翻身的机会。因此,北堂皓才要孤注一掷冒险与陈意明这只狐狸合作。
沈氏与北堂分管实业与金融,而这次世纪园开发的投标,成了最为关键的战事。假使沈时久得标,大势便成定局。如果他失标,董事局北堂一系便有了抨击他的理由,要是再能找到他的马脚,他在总裁的位置就将不保。
招标大会上,各大投标商均已入席。


火辣的一巴掌

由于来的都是公司BOSS级的人物,整个会场颇具世纪大战王将对垒的气势。沈时久带着他的决策团出现,全场讨论的声响至少翻高一倍,跟踪报道的记者更是如影随行,上前作会简短采访,不过他的几名保镖却不是吃素的,冷酷着脸将人拦在圈外。刚在前排3号桌坐下,陈意明亦带着人招摇地出现,面对记者他口气颇大,表明以天信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这个案子。他们的位置恰好是离3号桌不远的5号桌。两大巨头碰面,既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也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
稍刻,洛则在旁边轻声提醒道:“会长,北堂江来了。”
现仍是摩天董事局主席的北堂江一手撑着拐杖,在孙子北堂皓以及一名私人护士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旁听座。出于应有的风度,沈时久对其一行人颔首示意,只是当目光落在北堂皓身上时,不自觉地绷紧了犀利的薄唇。
昨日,与摩天几位高层乘坐观光电梯时他便已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无殊。他以为她是因他而来,却没想到她是在与北堂皓约会。如果不是竭力控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她从那辆车子里拖出来。
爱情这种东西,就像古董,看似漂亮,价值不菲,却不切实际,且需要小心轻放,否则就会粉身碎骨,变得一文不值。所以他并不知道,明天的明天,他对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执着。
招标会邀请了省、市有关领导和国家规则专业人员组成评标委员会,并在监察、财政部门的现场监督下开展评定标。
竞标单位分别阐述了各自的开发思路,从规划方案预算成本再到未来发展趋势,这些都是影响竞标成绩的关键。摩天的方案缜密严谨且富有超时代的想象力,小到公园一隅的新型设施,大到海上人工岛屿,黄金海岸度假圣地,无一不细具详尽地表达了此次竞标的特色理念,最后还在投影仪上模拟了世纪园建成后的真实效果。
然而,接下来天信方案的陈述却令在场所有人皆乍舌不已,因为他们的方案竟与摩天极其相似,但开发周期却比摩天要缩短近三个月。仅这一点,摩天便处在了劣势。
沈时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明显占了便宜的陈意明斜眼看向他,那目光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说,这样的意外事件让人觉得惊诧不已,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真正地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所有竞标商中,默默坐在角落里的海外新兴企业荣劢集团如惊涛中杀出的一匹黑马。他们的规划方案虽不及摩天与天信两家精彩,却提出了一个两家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西区,集聚着全南汀最贫困的人群,许多人连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治安也是最差的,往年犯罪率在四区居高不下。摩天与天信的方案总体是为中高层消费人群设计的,可是这样的环境如何才能让百姓出去消费?又如何让游客心安度假?曾在旧金山贫民区长大的沈时久理应考虑到这一点,但他意不在得到此标,所以并没有将它列入规则方案。陈意明这个“抄袭者”自然也不会去考虑。
原本擅长面子工程的官方对荣劢集团趋于平民化的开发建设方案并不感冒,但是这种公开性的招标会已经受到全国的关注,既然已经有人提出,若不能站在民生的角度去评估,势必会引来大麻烦。
最后,经由评标委员会的评委打分评定,名不经传的荣劢集团以82。5分的成绩赢得了这次标的。
当荣劢集团的法人代表摘下墨镜,从位置上走出,站在台上致辞时,全场哗然。
“怎么是她?”旁听座席上的北堂皓蹙着花白的眉看向北堂皓。北堂皓茫然,表情僵硬。
陈意明当即带人离场,被记者问及对这次竞标的结果有何感想时,他只是简短地答了句“无可奉告。”
自无殊的身影落在沈时久的眼中,周人冷凝的视线便分秒不断地胶着她的脸,看着曾经一次次亲吻过的那张嘴如鱼般一张一合,他的瞳孔也跟着一阵阵地紧缩。
他的位置就在咫尺之外,无殊却连目光投向他的勇气都没有。她答应过他不会将他的计划告诉任何人,但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北堂皓又一次栽在他的手里。
以前就对他说过,在南汀整个黑白道他或许可以一手遮天,但也会有他防不胜防的意外以及无法查到的事情——
阗一的背景令他想要隐匿自己的身份变得轻而易举,荣劢集团是诺亚方舟的一个幌子,她开的事务所是荣劢集团在南汀的一个不起眼的办事处,她的账户里随时都有数亿资金可调用,她偷他的标书不仅仅是给了陈意明……她就是那只黄雀的代言人。
沈时久一手按在桌上站起,昂藏身躯随之散发出一股阴沉骇人的气息。大部分都在想,他一定是无法忍受这次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从台上下来,无殊数着拍子从他身边走过去,想要忽略他的愤怒。但是耳旁掠过的气流告诉她,她今天是逃不过了。
她被他从会场里拽着走的时候,绝大多数的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尽管没人愿意去惹毛这个魔头一样的男人,工作人员出于职责不得不上前阻止他的粗鲁行为,但是不触及身体的阻止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拽着她走了多远,那些人也跟着后退多远,只能口头上不停劝道:“沈先生请你冷静。”
沈时久被那些声音吵得烦了,眯起阴冷的眸子扫出一句:“她是我老婆。”
工作人员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北堂皓担心无殊会出事,不顾祖父的反对,毅然走了出来,厉声喝道:“沈时久,你不要太过分,放开她。”
然而话音才落,他的鼻梁上就挨上了重重的一拳,幸好有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栽倒。沈时久的暴戾,他已经见识过一次,只是这次更甚于前。但他何所俱?回身亦飞快地出来一拳。沈时久竟也不躲,受拳的同时又出一拳,打在了北堂皓的腹部,使其根本无法站直身。
场面顿时乱套,胆小的女士止不住尖叫起来。北堂江在座位上气得手指直发抖,一个劲地跺拐杖,混账混账地骂。
一直被沈时久拽着的无殊只觉得天旋地转,剧烈的头痛叫她来不及思考就将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即使是她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地方清楚地告诉她,他的愤怒已在这一刻将对她的爱恋燃烧得一干二净。
他连拖带拽将她带出会场丢进车子,两人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他就将油门踩到最大,箭似地冲了出去。北堂皓想要追来,被他的保镖给挡了回去。其余人因为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好插手。有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这出闹剧无疑会成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沈时久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一路飞驰,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从半开的车窗刮过耳际,冰冷刺骨。无殊一声不吭。他要去哪里,他准备做什么,她都没有去想。也许她有想过,两个人要是能一起死在车祸里,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手机铃声忽响,在车里显得尤其刺耳。是北堂皓,他一定非常担心。可她无力去接,只能由着它一遍遍锲而不舍地响着。
沈时久从方向盘上撤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重重地按掉关机键,然后扔在了后座。紧接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一接通,他便口气强硬且阴沉地下达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给我查出容劢集团的一切底细。”
无殊靠着窗,并没有什么反应。
前方快速倒退的树影与路面,在她微睁的眼睛里一闪一灭,就像她和他的回忆,匆匆而过,连个尾巴都抓不住。
一片半枯的树叶从窗口吹了进来,正好落在她的手上,她执起它,怔怔地看着。其实她看的并不是树叶,而是她手上的戒指。即使是离开他那里,她都不曾将他摘下来。她曾想,有些美好的回忆是跟现实没有冲突的,就算立场不同,那些幸福的点滴也还是会牢刻在脑海里。可现在她直到,自己是错的,现实与梦境相比,更真实,更能深入人心。当那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时,她才明白当年的他该有多么意外,以及伤心。
意识渐渐远去。她又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与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甚至一起打架。她的格斗术是他教的,她只是学了点皮毛就想找他挑战,结果总是被他掀翻在地,若是被摔得疼了,她就会叫他站着别动,然后她光着脚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其实他从来都不曾用过力,使的都是巧劲,是她故意装疼,找借口气氛他。
一个急刹车,她蓦地睁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她系上了安全带,所以她并没有因此撞上前面的挡风玻璃。但他的头却重重地敲在了喇叭上,发出一声长鸣。她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松开带子,一手扶住他的头,轻轻往上抬起。他却突然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侧过脸,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她这才发现,他的眼里有血丝。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仍是俊美得不可一世。
这就是她常常欺负他的原因。人们对美好的东西总是一边向往一边保持着想要破坏的欲望,这是一种奇怪的矛盾,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地存在着。
因为对方太美好会让人觉得自己更加卑微。
她避开了他的眼睛,将视线移向窗口。这是一个码头,海上有游轮鸣笛的声音,海鸥展翅掠过碧蓝水面,时而发出婉转的叫声,如同在说一个长长的“爱”字。
她本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但当他拉着她坐上一艘私人游艇时——她还是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
冬季出海,到底是有些不合时宜。而且她从没坐过船,一次都没有,初次经历便有了强大的反应,她扒在扶杆上一直呕吐,险些将胃酸都给吐光。而他驾船,顾不得她。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开船,要是平时,她一定会问他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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