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圆润的离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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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多块,快到眨眼之间便十七岁了,快到距离那个湿润的拥抱已经十年之久。
女女高二那年国庆,学校只放了一天假,余下的时间全都用作给学生补课,作为弥补,年级上集体组织了一次两天一夜的秋游,地点是S市郊区的某个小有名气的古镇风景区。
要是换做平时,谁都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样的地方,不过学生就是这样,明明一个不怎么感兴趣的地方有了一堆狐朋狗友陪伴,总觉得变得不一样了。
肯定的是,三生是一定会跟去的,别说两天一夜了,就是当天往返他也不放心。
学校是承包的几辆大巴车,因为座位是限制的,女女便让阿威阿虎他们开车送三生过来。
当天早上清点人数,挨着女女坐的那个男生请了病假,女女也乐得清闲,一个人坐更自在。车还没开,她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昨晚上被寝室里的几个夜猫子请拉着聊了一晚上,天南地北无话不谈,从大学生活讲到生孩子要男的还是女的再到火锅店哪一家味道比较好,半夜四五点才让她睡,现在困到不行,想到车程三个小时她就提不起精神。
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什么骚动,她也没力气睁眼去看,没多久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车已经在路上了,女女揉着眼睛摸着包里的水,一只手握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女女一愣,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旁边坐了个人,这人名叫尹三生。
女女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思路随着冰凉的水流入身体而慢慢清晰起来。她盖上盖子,问:“我爸干的?”
三生没有否认。
果然 。她就觉得奇怪,该坐她旁边的那个男生昨天还活蹦乱跳地调戏女同学,今天怎么就病假了。
女女把水塞进前座后背的布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尼玛才过了半个钟头,她叹气,握着手机脑袋一歪,又靠着三生的肩膀睡了起来。
话说三生刚上车时,车上是一片骚动啊。只要是当年在本校读初中的女生,没有不认识他的,自然也都知道他和言女女的关系不浅,至于具体深到哪个程度也没几个人知道,反正表面上看起来尹三生是被言女女吃的死死的。
三生本来还在愁不知道女女坐在哪里,她那么小一块的放哪儿都能藏起来。不过很好笑的是,他一上车,除了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外,另一个附加效果便是,大家又齐齐把视线转向言女女坐的位置。
三生随着大家视线的不经意指引很快便找到了右侧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只不过,女女的旁边多了一个闲杂人等,那人名叫谢后。
谢后根本没有注意到车上的骚动,他把头靠在前座的椅背上,两手随意地搭在腿间,侧着脸专注地凝视着低着脑袋熟睡的言女女。
三生不开心啊不开心,走过去按住谢后的肩膀引过他的视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麻烦让一下。”
谢后还想反抗,却见尹三生身后突然站出的肥猫,她正撩起袖子微笑着向他展示她的肱二头肌,看的谢后一脸血。肥猫的过肩摔那是相当出名的,和学校后街的肥肠粉的名气有的比。
谢后无言,只能默默起身灰溜溜地让位。
半路上,车拐了个弯,太阳从他们这边的窗户照了过来,有点刺眼,三生看了眼还在睡的女女,伸手拉上窗帘。
开了一半路程时,大巴拐进一个加油站,师傅让老师叫学生去上厕所,他顺便去加油。
等人都下的差不多了,三生低下头,贴着女女的眉心轻声唤她。
女女是被他温热的气息吹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哑哑地问:“到了?”
三生轻笑,一边帮她顺着耳边翘起的头发:“一半了。”
“哦。”女女按亮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五。
“要上洗手间么?”
“嗯……要的。”
等到了洗手间,女女被这个阵仗给吓住了。真是茫茫人海啊,一百多号学生往只能容纳三个人尿尿的地方挤,能不气势汹汹么。
女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加油站背后是一片油菜花田,她决定在野外解决内需。
女女牵着三生转移阵地,绕到加油站背后才发现,原来由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男男女女形形□或蹲或站的,看的两人很尴尬,只得往更深处走。
十点左右的早上,太阳没有热透,光线带着朦胧的白,四周是金黄色的碎花和翠嫩的枝叶,两人穿梭在油菜花田地里的小道上,矮小的少女走在前面,高瘦的少年跟随在她身后。
是薄薄的,温软的诗意。
“狗狗,你就站在那里,不许过来。”
“好。”
“不准偷看。”
“嗯。”
“……转过去,闭上眼睛。”
“好。”
秋高气爽,岁月静好。
那一年,言女女十七岁,尹三生二十一岁。
距离女女成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part 37
'37'
住宿的地方实在一家临水的宾馆,那一晚等于是被学校给包了,据说除了老板外,所有的房间都拿给了学生老师住。因为床位不够的关系,有几间房还加了床。
学生倒是乐的慌,一晚上聊天打扑克也就这么过了,平时养尊处优的一些孩子这会儿也不计较环境问题,全都想没出过远门的小孩兴奋地睡不着觉。
学生就是这样,青春便是最大的资本。
因为人多房间更多,分在好几个楼层,老师清点了一遍后又给班长下了几条命令就各自回房了,快20岁的人了,都有自我意识,不需要像小学生一样被时刻监视。
女女等检查的老师一走,和肥猫小不她们说了一声便溜出了宾馆,刚出电梯,一眼就见到坐在大厅里的少年,深灰色的风衣拉长了身形,短浅利落的头发,清俊的眉眼,即便安静的不发一语也依旧能成为很好的焦点。
女女走过去,抬手捻起一缕他耳边的头发,三生没有抬头,只是侧过脸去贴她的手心。
十月的晚上比较凉,单衣加外套算是合适。女女拢了拢衣领,一路牵着三生的手慢慢的走着。她的手很冰,三生握的直皱眉头,拉着她停下脚步,握住她两只手往怀里捂。
女女笑:“又不是冬天。”她体质偏寒,天一冷手脚就冰,倒也习惯了。
三生不言,默默地给她捂着手,等她手有些热乎了才肯松开,然后牵着其中一只继续走路。
两人没什么目的,甚至一开始就没有约过,进宾馆前女女没有告诉三生她会下来找他,三生也没告诉女女他会在楼下等她,可是默契之所以为默契,正是源于它无需构架在言语的基础上。
天色暗沉,路灯通明。这种旅游性质的古镇即便到了夜里也仍是人声鼎沸,何况国庆大假游客众多,愿意欣赏它夜景的人并不在少数。
两个人在街上晃荡了好一阵,最后女女提议找了家打着老字号招牌的店面坐了下来,女女要了碗凉面和凉糕。两人找了块清净的角落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遭了,有双袜子还在厕所里没有洗 !”
“明天就回去了。”
“唔,也是。”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两只碗放在桌上。女女从竹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了三生。
“奶妈那天打电话说闷了一大锅的雪梨银耳羹,结果我们都没有回去。”拿过醋瓶往面里倒了点儿。
“可以拿这边来。”伸过手帮她搅拌。
“嗯,明天给她说。”
女女握着两只筷子往碗里一插,然后旋转起来,转啊转的转到面都裹在筷子上一大圈后,再举起来往嘴里塞,整个脸瞬间吃的鼓鼓的。
三生被她的吃相逗笑了。
女女突然眼睛睁老大,眼泪都要流出来一样,张着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好辣……!”
看她拿手对着嘴巴扇风,三生忙把凉糕的碗递给她,让她喝里面的红糖水。
等她好不容易艰难地咽下那一大口面,喘着气眼睛都红了。
三生好奇,夹了一小筷子尝,结果一下子呛得咳嗽起来。
嗯,两人都不怎么会吃辣 。
红糖水被女女喝光了,她只好跑柜台要了一碗凉开水,急匆匆跑回来往桌上一放,三生立马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三两下便喝了光,一口气才顺过来。
抬头时见女女一嘴都是油,表情很担忧很紧张地把他看着,反而有些喜感。三生忍着笑意,抽了张面纸给她抹嘴,食指忍不住戳了她的脸颊。嗯,很软。
店面的顾客络绎不绝,生意不是白好的,味道还是很不错。
两人吃饱喝足又开始缓慢地散步,街上人头攒动,每个游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猎奇的眼神。两人牵着手,安静地穿梭在人流之中。
女女侧过头,看到斑驳的光影在三生的脸上浮动,他的眼里是沉静的色彩,他的手却是烫人的温热。
女女想,这样的时候,还有多少呢。
两人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从人潮汹涌的小街到人影稀疏的大道,最后再到杳无人烟的河岸边,很久很久,久到女女都觉得脚发酸了,这才找了个没有靠背的木椅子坐了下来。
如若周遭的一切太过平静,人反而会想很多。
望着没有波澜的水面,偶尔有风吹过。女女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忽然开口:“狗狗。”
三生转过头看着她。
女女没有回望,只是望着前方,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一直呆在我身边,一直一直……你愿意么?”
三生不懂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但是这个假设他很愿意如实回答:“嗯。”
女女终于回了头,表情里却没有太多的欣喜,她只是凝望着他,问他:“如果我不放你走,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呢?”
三生握了握手心里那只偏冷的手,他的眼里有温软的笑意:“好。”
女女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拉起一直握住她的那只手,放在嘴边似吻非吻,她闭了眼,呼出的热气穿过他的指缝。
三生有些怔愣,他听见她说:“三生,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然后,她仰起脸,吻了他。
女女的吻很轻柔,却很久,她把她所知不多的知识都用上了。而三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僵硬的坐在那里,睁着眼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一个人的亲吻,说不尴尬是假的。
女女最终还是退了开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用仅剩的勇气说了最后一句话:“去你住的地方吧。”
三生的眼里有太多的色彩,最浓重的那一抹掩去了眼里的光。他们靠的极近,近到他能细数她的睫毛。他知道,他的回答会决定很多的事,但是,但是——
三生退开了些,表情很清淡:“我送你回去。”
他已经足够委婉,仍是撞碎了她凝聚的勇气。
女女垂了眼,也不看他,埋着头站起身,从他手里抽出了手往上衣口袋里揣,说:“走吧,很晚了。”
三生很想把她拉过来,很想。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头,然后跟随在她身后往回走,手,再没有牵。
他不知道,这是女女最后的赌注。而她输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
像盛放在心里十几年的情感,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把它端了出来,给了想给的那个人,而那个人看了一眼,说:“你放这儿吧。”
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表示收下。而你,也收不回来。
没几步就有个车站,女女走过去看了眼站牌,刚好有辆车直达宾馆楼下,三站路,不近不远。她选择了等候。
她真的走不动了,脚又酸又疼,一路蔓延到身体里所有的毛孔。走不动了。
三生和她之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两人都没有开口。他的余光里,女女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都散发着疏远人群的气息。
心里闷得慌,有类似烧灼一般的疼痛。
三生酝酿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句什么时,公车来了。
女女走在前面上了车,把零钱投进投币箱里后就往后排走。这个时间点坐车的人很少寥寥可数的几个乘客分散在四周。女女直到末排靠窗才停下,侧着身走进去,坐下后就支着头看窗外,一言不发。
三生在她旁边坐下,依旧用余光注视着她。
以前他们之间也常常不发一语,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忍受。他们很少有什么分歧,吵架的次数更是少的让人羡慕。他从来顺着她依着她,心甘情愿地听她使唤。他可以答应她任何事,任何要求,唯独除了告白,这是他仅有的无法回应的事。
三生比谁都想把女女时刻拴在身边,比谁都想拥抱她亲吻她,比谁都喜欢她。所以,她的主动让他混乱到不知所措,想用力咬她,又想轻柔地舔她,矛盾不堪,最终什么都没做。他心里明白,他一旦回应了,便覆水难收。
但是现下,他真的很不好受。
而一直没说话的女女这是突然开口。
“我给自己打了一个赌。”她托着腮,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影像,“如果你接受了我,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但是,如果你拒绝了我……”
后面的,她没有再说了。可是三生知道,那一定是个他绝对不会喜欢的决定。
女女低眼,伸手握住三生,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她笑了笑,又抬眼看着窗外:“真快,已经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