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路花开-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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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没什么事,出来旅游随便走走,刚刚在玻璃窗外看见里面有身影像你,就进来看看了。”韩文晟仔细解释。
苏墨不置可否,挨着皮皮坐下来,拿出薯条给小家伙吃。
有了好吃的,皮皮不再说话,埋头大吃。苏墨把盒子一一打开摆好在皮皮面前,又在可乐瓶口插好吸管,放在小家伙嘴边。
韩文晟看着苏墨的动作笑,“以前你不会伺候人的。”
苏墨拿纸巾擦手,“人总是会变的。”
诚然,很久以前,苏墨是不会照顾人,甚至不会照顾自己,很多时候都是苦了韩文晟。可是这么多年了,谁还没有学会一个人生活啊。
“那你究竟变了多少?”韩文晟问。
苏墨抿嘴,露出思索的神色,“这个还真的说不清,谁知道呢。”
“也对。变化是不可量化的。”韩文晟牵强的笑。
“不过,你可以理解为面目全非。”苏墨补充。
“我看你好好的啊,哪里非了?”
“那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大家都不一样了。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你不知道的摸样,或许还残留了一点什么,但是实在是无迹可寻。”苏墨自己也抓了习惯喝可乐,“不好意思,之前没有看到你,没有买你的份。”
“没事,你不用管我。”韩文晟摆手。
苏墨实在无法说出,我本来就没想管你,我只是随便客气一下这样的话。只好吸着可乐沉默。
“墨墨,我想和你谈谈。”过了一会韩文晟重新开口。
“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在谈了,不是么?难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坐在这,品尝晚餐?”苏墨变换这表情,觉得内心一阵烦躁,她想不出自己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对着韩文晟才是最合适的,只好又狠狠的吸了口冰可乐,压制内心的烦躁。
“那你这些年,忘记过我么?”韩文晟认真的问。
“说忘记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生命中那么多同学朋友,我一样是都没有忘记的,你一样。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
“不,我说的是不一样的感情,不是同学朋友。”因为皮皮一直在吃东西,韩文晟也压低了声音,可是小家伙还是不满了,从食物里抬头看着苏墨,“姑姑,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又看着韩文晟笑,“叔叔,你刚刚说找姑姑,可是你也不用吃饭么?”
苏墨亲昵的拍了皮皮的脑袋,“姑姑陪着皮皮吃,先吃鸡翅好不好?”
话题就这样被搁浅了,苏墨闷着头吃东西。韩文晟起身离开,她长吁了一口气,肌肉在嘴里尝不出滋味,只觉得苦。
片刻,韩文晟再次出现在面前,手里端着餐盘。他坐下来也开始闷不做声的埋头吃东西,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还有皮皮偶尔的叫嚷声,苏墨一边照顾着皮皮吃东西,一边食不知味的往自己嘴里塞食物。
一顿饭吃的极其艰辛,但是可能只是苏墨的个人想法,韩文晟在对面很平和,皮皮在闹,旁人看来说不定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快结束的时候,苏墨起身去洗手间,把皮皮托付给韩文晟照看。韩文晟一边点头一边笑着逗皮皮说话。苏墨在洗手间给司机电话,告知了地址,嘱咐司机快点出来。
等苏墨洗手出门,座位上竟然没有了人,苏墨神情一震,一阵慌乱,急急的走过去寻找,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韩文晟电话,韩文晟的名字就伴随着手机铃声出现在屏幕上,苏墨快速的接起来问,“你们去哪儿了?”
“姑姑,我要韩叔叔带我买玩具,就在马路对面的店里,你快点也过来啊。”是皮皮的声音。
苏墨舒了一口气,赶紧往对面跑。进门就看到韩文晟在笑,皮皮手里拿着仿真机关枪噼里啪啦的做扫射状。
苏墨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了皮皮的枪,刚想发脾气,一想韩文晟还在身边,只好生生按捺下心里的怒气,只是沉着脸,“皮皮,怎么能要你韩叔叔给你买玩具枪呢?你需要什么告诉姑姑,姑姑会给你买的。”
皮皮被夺了枪,有些不高兴,但是看着苏墨的脸色,也就乖乖的点头说知道了。
苏墨把枪交回皮皮手里,柔声说,“皮皮乖,以后不准这样了,现在你自己去找找看喜欢什么,姑姑给你买。”
小家伙看姑姑没有再责备自己,开心的一声欢呼,就抱着枪跑进架子间去了。
看到皮皮兴高采烈的走了,苏墨才回身看着韩文晟,脸色不愉,“我没有想到,你对小孩子也耍心机。”
韩文晟手里也拿着枪,他把枪放回货架上,才慢慢说,“墨墨,我知道你借口去洗手间是打电话叫人来接你。你竟然连这么一点点时间都不给我么?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像你为曾经道歉。”
一席话说的苏墨心里迅速腾起一把火,“曾经?道歉?韩文晟你是开玩笑么?你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耍这些不入流的心机,就是为了向我的曾经道歉。你以为一个道歉就能改变什么么?”
韩文晟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无论道歉有没有用,始终是我欠你的。就算还不清,但是我总是想做点什么,这些年,我每天都生活在内疚中,那一年,你离开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我想尽办法都接近不了你。我真的很愧疚。”说到后面韩文晟有些激动。
听了这些话,苏墨反倒呵呵一笑,“你并不欠我什么,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其实完全不用内疚。”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你没有回学校,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出的大事,你一定经历了什么。可是我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除了焦急以外,别无他则,那些时候我真的很痛苦。”韩文晟上前试图抓苏墨的手。
苏墨退后一步,避开了韩文晟的手,语气平和,“你也知道,你那些时候很痛苦,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打个平手,谁也不欠谁。你现在也看到了,我活的很好,你过的也不错,过去的都过去了,人生没有回头路走,你不需要愧疚不需要补偿。一切就按照现在轨迹继续下去,不是很好么?”
“不好,我并不觉得好,我内心一直在煎熬,从来没有一天好过过。”韩文晟面色痛苦。
苏墨这下更加笑了,“你痛苦你煎熬,这已经是偿还了。起码我这几年没有愧疚没有痛苦,我过的很平和,很多时候都很满足,甚至可以说有自己的小幸福。你看,多公平。我幸福你不幸福,这就是偿还。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内疚不用再煎熬不用再痛苦。好好把握自己的生活,过去的都忘记吧,珍惜好现在的生活。”
“可是……”苏墨打断韩文晟的话,“没有什么可是的,如果你执意道歉,那么,我原谅你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你可以安心了。而别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也知道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不如就让我们记住那些好的部分,不想记起的就不要再记起,这样对谁都好。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继续旅游走走看看,我要去找皮皮了。”
苏墨说完没有理会韩文晟的表情,直接转身去找皮皮。
刚一转过一个货架,苏墨就皱着眉松了一口气,只是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刚刚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她实在无法继续对着韩文晟说下去了。这已经是她最能维持的风度,她不能保证继续说下去,她会不会歇斯里地的叫喊,或者握拳大哭。回忆太过惨烈,她已经不敢再次触碰,只怕一个不小心,就翻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到痉挛。
就这样吧这这样吧,苏墨嗡动着嘴唇,默默的念。又使劲的掐了自己的掌心,指甲戳进去的刺痛让她稍微的提起精神,她虚整了下衣领,又深吸一口气。使劲的活动了下面部表情,最后保持着带一点笑的面容,往皮皮那边走去。
韩文晟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苏墨似乎把话都说清楚了,他不怪她,她随随便便就原谅了他,那么还有什么可以继续坚持下去了,无意义了。
苏墨回了家,就匆匆了洗澡回了房间。皮皮知道今天自己犯了错,没有再敢追着苏墨撒娇。连苏老爷子都不怕的皮皮,很多时候却会很听苏墨的话。全家人中苏墨是对皮皮是最好的,只要她在家就会陪着皮皮玩,他会把皮皮当成一个朋友对待,甚至会对着皮皮耍赖。而其他的大人都是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虽然皮皮想要东西的大家都会给,但是没有人会真正抽出时间来陪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除了在大院里耀武扬威之外,连游乐园都去的很少。所以皮皮对苏墨不是恐惧,反而是一种莫名的顺从和尊敬。
苏墨再次翻出了相册,被锁在柜子最底层的相片。
第21章 梦魇
她和韩文晟的合影。
大学四年,两人的合影其实并不多,韩文晟不爱照相,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充当了摄影家给苏墨拍照。
苏墨看着翻开的相册,是韩文晟背着自己在山路上,背景是连绵的山脉,相片中清晰的显出出了韩文晟脸上的汗水,而自己脑袋埋在他脖子间,头发绑了马尾,面对着韩文晟的侧脸甜蜜的笑。不用抽出来,苏墨就知道相片背面是周子轶龙飞凤舞的字迹:号称无所不能的苏千杯童鞋晕死在了长征的路途中,特此缅怀。
大二的国庆,苏墨组织了一群人出去远行,徒步爬山,在山顶露营。前期苏墨一直充当了领路人,在前面吆喝着大家跟上跟上,前面风光无限,咱们要会当凌绝顶,一览纵山小。结果中午在半山腰吃东西的时候,因为太过兴奋,跑来窜去结果扭了脚,虽然不严重,苏墨还是假装大叫,由着韩文晟背自己走完了剩下的路程,自己一直在他背后甜蜜的窃笑,伸着胳膊帮他擦汗。
再翻一张,是两人在夕阳下亲吻,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有大致的轮廓,在山顶的落日最后的余晖里,深情的亲吻,额前的碎发飘在风中。彼时那么年轻,脸部轮廓在夕阳下,是不可言说的美。
苏墨抽出相片,翻转过来,细细的轻抚上面的字:我的墨墨,永远的挚爱,这一生的夕阳,我只愿与你同享——韩文晟。
苏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永远是多久?现在不是流行问永远是多远么,永远也不过不到四年。
关了相册,重新上了锁。苏墨静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树影。
晚上再次做了噩梦,尖锐的撞击声一声一声的回荡,满眼的血擦都擦不掉,还有女人尖锐的笑声,猛烈的透过耳膜直接抵达大脑。
苏墨怔怔坐在灯下,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苏墨给颜医生打电话,颜医生语气和穆,“墨墨,怎么记得我了,好久没有联系我了。”
苏墨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颜医生,自从病好了以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你,是我不应该。”
颜医生毫不在意的笑,“我反倒希望你不给我电话,那样说明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怎么了墨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嗯,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我想和你见一面,去你们医院好不好?”每次和颜医生说话,苏墨都觉得像是和自己妈妈说话一样。带一点点撒娇的语气。
“你直接来我家吧,我今天晚点再去上班。”颜医生依旧是好听的嗓音。她知道苏墨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就对医院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苏墨坐在沙发上喝茶,颜医生点了熏香,空气中弥漫中清新的果香味。
“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颜医生在苏墨的对面落座。
“嗯,我想妈妈。而且,他回来了。我昨天还和他正面发生冲突了。”苏墨的事情,颜医生事无巨细,全部知道。但是心理医生有自己的医德,苏墨很放心,大多时候都是用倾诉的方式去诉说。
很多事情,找不到出口,想说不能说,憋在心间,总是没有一吐而尽来的畅快。
“你们发生争吵了?”颜医生的声音带一点点磁性很温和。
“不算争吵,他昨天来了桐州,他和我说他很愧疚,对不起我。”苏墨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慢慢放松下来。
“你是不是很愤怒?觉得就是他欠了你?”
“嗯,我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不再计较了,我过的很好。但是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你恨不得狠狠地骂他是不是?”
“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她们一直安稳的生活,而我却要经历那些劫难。但是我不敢说,我明白爱情本来就不公平,可是我无法释怀。”
“那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他。”颜医生一针见血。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他对我的生活已经没有了影响。”
“如果没有影响,那么你的噩梦来源是什么?你的愤怒又来源于什么?”
“我不知道。”苏墨老实的回答。
“他摧毁了你的信仰,所以你恨他”颜医生用的肯定语气。
“我恨过,我咬牙切齿的恨过,可是后来我想想,大家都有自己的悲哀,雪儿在我面前疯狂大笑的时候,我也恨她,恨不得狠狠抽她。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她很可怜。所以,颜医生,我不恨。”苏墨细细的分析。
颜医生笑,“苏墨,其实你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你甚至能够原谅雪儿,所以你的心里�